?景沐送了孩子們之后打算去找林之杭,因為對方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她,東西取到了。
而賀呈釧回到了辦公室,研究了下城北的地皮競標,喝了杯咖啡,看了看新的廣告策劃案??蔁o論怎樣忙碌,腦海里還是想著景沐剛才的樣子。她很溫柔,牽著孩子們時候很細心。這個場景,他想過很多次,卻從未見過。
很快,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賀呈釧的奶奶。
老太太叫做姚華蓮,姚家是民國時期的一個名門望族,后來因為戰(zhàn)爭大部分家人遷去了重慶,漸漸沒落了下去,但畢竟是名門閨秀出身,家底子擺著呢,當年就沒人敢給她臉色看,現(xiàn)在依舊是賀家的一把手,外面的人根本不會叫她賀老太太,反而是尊稱一聲姚老太。
電話里姚老太的聲音依舊嚴厲但也帶著幾分柔和,雖然已經(jīng)八十五的高齡,但她身體依舊不錯。
“聽說今天景沐去送孩子們了?”
“嗯?!?br/>
消息傳的果然快,賀呈釧多少有些無奈。
老太太那邊嘆了口氣,說:“都六年啦,就算沒感情,但日子還是要過的,你也知道奶奶并不排斥你在外面找喜歡的女人,但是既然她已經(jīng)生下了蕤蕤,就是賀家的一份子。”
老太太的思想是比較古板的,還是沿襲著舊時代的那種風(fēng)格來的,而且早起賀呈釧的爺爺不僅娶了兩位夫人,外頭還有幾個私生子,簡直堪稱段正淳第二。
賀呈釧于是也多了許多的叔叔阿姨,反正他都懶得記。老太太一輩子也不和小三小四斗,她就專心治家,所以傳給兒子孫子的基本上也是這個思想,賀呈釧當然不愿意,但也知道老太太固執(zhí)的很,就也表面應(yīng)一句。
“知道了奶奶?!?br/>
一般這種情況下,老太太就滿意了,不過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她還加了一句,“這個星期六辦個家族聚會,叫小沐一起來吧?!?br/>
“………………”
姚老太是賀家的一把手,她開口了誰敢不從,于是一時之間賀家整個家族都開始準備周六的聚會了。
景沐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自己馬上將面臨什么,在拿到林之杭遞給她的東西的時候,她同時也接到了周亦溫的電話。
“周亦溫約我見面?!?br/>
景沐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平靜,雖然心中仍有怒火,但更多的卻是看透愛人之后的傷心。
周亦溫和她從大三開始談戀愛,二十歲到二十七歲,并不算短的時間。雖然男人有時候不太有氣魄,但到底是溫柔又老實的人。
可人總是會變,壞人會洗心革面,好人也會自甘**。
林之杭的表情冷了下來,“你見他干什么,那種混球,就應(yīng)該進監(jiān)獄的?!?br/>
林之杭給景沐說過他正在搜集證據(jù)起訴周亦溫沒有盡到伴侶間的合理注意義務(wù),在周若顏掉下湖去之后他的不作為直接導(dǎo)致了若顏的死亡。
最近,林之杭一直都在調(diào)查這個事情。
景沐真的很感激他。“作為若顏的朋友,我只想問問他,他到底在做什么?!?br/>
林之杭看她態(tài)度堅決,沒有阻攔她,卻說:“我陪你一起去?!?br/>
景沐搖搖頭,“不用了?!?br/>
她不想失態(tài)的讓林之杭看出破綻。
林之杭見她態(tài)度堅決,也沒說什么。只是,還有一個問題,“雖然失禮,但是若顏的遺產(chǎn)里有一幢海景別墅。”
這牽扯到幾百萬的財產(chǎn),林之杭很慎重。
景沐略一思忖,說:“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給你,但是這座別墅的確不能留給周亦溫,哪怕我可以市價購買?!?br/>
“市價購買又能給誰?!绷种伎嘈α艘幌拢苋纛伒挠H戚都關(guān)系都很遠了,而且在世的時候若顏的父母就和親戚們很疏遠,周亦溫,當然不可能。
景沐知道無法給她解釋,只說:“別墅,我請估價師估算好了之后給你寄價格表,我想預(yù)付你調(diào)查周亦溫的費用,剩下的錢,我想捐給孤兒院吧?!?br/>
如果現(xiàn)在她再偽造遺囑林之杭肯定會懷疑,與其這樣還不夠自己買下來算了。
“還有,周若顏有一筆存款,大概七八十萬吧?!本般逭f,“是她父母去世的時候留下來的,我希望能盡快找到周亦溫的把柄,這筆錢不能落到他的手上?!?br/>
林之杭表情一肅,又問:“你對若顏這樣了解?”
景沐輕笑,“是啊,特別了解。”
林之杭點點頭,“我知道,其實你不用給我錢,我也會繼續(xù)追查下去的?!?br/>
“不,不是我給你錢,是周若顏給你的錢,你有能力有條件,所以,請幫幫她?!?br/>
景沐不知道除了林之杭之外,還有誰可以相信。
林之杭愣了一下,失笑,“這是我的責(zé)任?!彼D了下,又問,“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見他?”
景沐搖搖頭。
林之杭送她下樓,關(guān)切的說:“如果有危險,打電話給我?!?br/>
—
和周亦溫約見的地方是從前她和周亦溫喜歡去的一家咖啡屋,私人咖啡屋通常都很安靜,景沐給了對方足夠的錢之后,包下了這里一整個下午。
周亦溫來的時候,就看到窗邊的景沐。他微微一愣,就覺得這感覺很熟悉。又覺得自己想太多,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景沐坐的很端正,雙腿交疊,仿佛是經(jīng)過培訓(xùn)一樣,她的胳膊擺在桌上,雙手自然交叉。
這是周若顏最常用的姿勢,在審訊犯罪嫌疑人的時候,她喜歡這樣,因為這樣親和又不失嚴厲。
看見周亦溫的時候,景沐知道自己表情肯定變了,即便她竭力的壓制著她的情緒,可對面的這個人,是她的丈夫??!
“你好。”周亦溫伸出了手。
但是景沐沒有握住。
周亦溫有些尷尬,景沐說:“請坐?!?br/>
他聽到她壓抑的聲音,略有些沙啞,但其中太多的感情,讓他有些詫異。
“我今天來見你,是為了一件事情?!本般逯币曋芤鄿氐哪?,這個日日夜夜相對的枕邊人,如今看起來竟如此陌生。
她省略掉所有的開頭和介紹,開門見山。
“周若顏掉下去的時候,你很驚慌?!彼恼Z調(diào)很平緩,很堅定,卻讓氣氛一下子都變得非常緊張。“周圍的欄桿壞了,護堤上都是泥土,你下不去。對不對?!?br/>
她形容的太逼真,仿佛就在現(xiàn)場一樣。
“是、是的?!敝芤鄿啬木o張了起來,當時的情況,不可能有人看到的!
“但是,作為一個丈夫,作為未出生的孩子的父親,你過于冷靜了吧??!”景沐的表情已經(jīng)變了,她實在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罢H瞬皇嵌紤?yīng)該立刻下水去搭救嗎?更何況你呢,游泳健將周亦溫先生!”
“我……”
景沐盯著周亦溫,滿臉都是痛恨和失望,“你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
“不……不……”
只是沒有意義的重復(fù),周亦溫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么,只是看著這個美麗的女人略顯得崩潰的摸樣,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若顏回來了。
回來,問他為什么——
不不不,他不敢想。
因為太痛苦,景沐手里的杯子都被她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玻璃清脆的碎裂聲,讓兩個人都回過了神。
太失控了。
景沐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她來見周亦溫的時候就知道她肯定是問不出什么的,但是,“周亦溫,我會抓住你的把柄的,一定!”
她不僅要為自己討個說法,也要為自己的孩子討個說法。
景沐就那么直視著周亦溫,最后男人轉(zhuǎn)開了視線,“這是我和若顏的事情,和你沒關(guān)系?!?br/>
好一個沒關(guān)系!景沐都要被氣笑了,可她最終只說了一句,“我們還會再見面的?!?br/>
景沐離開了咖啡店,周亦溫看到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才松了一口氣,可是老半天,他的手都還是顫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