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請問你真的是車上人的家屬嗎?”交警同志問蘇燕靜。
蘇燕靜慌亂點頭,她眼里只剩下那片火海,和不斷響起的爆炸聲,她不能接受剛剛還跟她一起吃火鍋說笑的人就這么沒了。
“肖盛!”她瘋了一般嘶吼,睜開司機和交警的阻攔,跌跌撞撞的往那邊去。
警哨聲吹響,幾個便衣警察跑過來,及時阻止了往前沖的蘇燕靜,呵斥道:“事故現(xiàn)場危險!閑雜人等不能擅闖!”
“肖盛!肖盛!你回答我??!”情緒快要崩潰的蘇燕靜根本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她只知道肖盛被困在車里。
攔住她的警察蹙眉,“你是那位肖先生的什么人?”
“肖盛……”蘇燕靜淚流滿面,渾身癱軟,站都站不穩(wěn)。
警察把她扶到一邊,有些奇怪這個女人干嘛哭得這么傷心,對著一輛燒毀的空車撕心裂肺的吼叫。
“肖先生在十分鐘前已經被送往醫(yī)院救治了,小姐您……”
蘇燕靜猛地睜大眼,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呼喊出的聲音都變了,“你說什么!肖盛他……他沒事?”
她以為……
“車都被撞飛了怎么能沒事,”警察說,“他的雙腿骨折和右手骨折,頭部也受到撞擊,傷勢十分嚴重,現(xiàn)在已經被送往市醫(yī)院搶救,具體的小姐你還是自己去看吧?!?br/>
蘇燕靜一聽,趕忙起來往出租車走,叫司機把自己送到市醫(yī)院,幸好……蘇燕靜靠在座位上,幸好……
但其實肖盛的情況并不容樂觀。
雙腿粉碎性骨折,身上多處也撞傷,在救護車趕來之前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過去了,而肇事車輛至今也沒找到。
蘇燕靜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詢問前臺值班的護士小姐才知道肖盛現(xiàn)在在急救室,生死未卜。
“傷者多處……”手術室的門口,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正拿著一份檢測報告討論,蘇燕靜急沖沖趕來,
“醫(yī)生!肖盛怎么樣了?”
正在討論搶救方案的幾名醫(yī)生紛紛轉頭,“你是?”
肖盛被送來醫(yī)院后,護士在他口袋里找到了一部被壓得稀巴爛的手機,暫時還沒法聯(lián)系上他的家人,只是從錢夾的身份證上知道他的基本信息。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蘇燕靜緩一口氣,“我是……他的朋友,醫(yī)生,肖盛怎么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醫(yī)生擺擺手,先安撫住情緒明顯激動起來的蘇燕靜,“我們會盡全力搶救他的,請放心。”
蘇燕靜癱坐在椅子上,除了靜等醫(yī)院的結果,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祈禱,希望老天爺保佑肖盛平安無事。
放在口袋的手機響了,是蘇大華打來的。
“喂,爸?!?br/>
蘇大華問,“燕子啊,肖先生怎么樣了?嚴重嗎?”
那么好的小伙子,偏偏就出了車禍,唉!
蘇燕靜捂住眼睛,覺得酸澀不已,但她也不想讓蘇大華跟著擔心,就盡量往輕了說,“沒事,爸,你早點睡,別熬著了。”
媽媽已經昏迷不醒,她不想爸爸也跟著垮了。
“那你也注意身體。”
“嗯……”
掛斷電話之后,蘇燕靜就像被抽干力氣的皮人,軟綿綿的癱在椅子上,她看著手術室的燈,眼淚一點一點的蓄積在眼眶,然后終于不堪重負,洶涌而出。
她很沒出息的在手術室門口哭了一夜,直到手術完畢,陷入昏迷的肖盛被從里面推出來,蒼白的臉顯得毫無生機。
“醫(yī)生,他怎么樣了?”蘇燕靜趕忙追上去問。
醫(yī)生摘掉口罩,“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還需要進行二次手術,他的雙腿傷得很嚴重,有可能會被截肢?!?br/>
“什么?截肢……”蘇燕靜愣住。
“是的?!?br/>
蘇燕靜簡直無法想象,在肖盛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不在了會是什么心情,她蠕動嘴唇,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醫(yī)生搖搖頭,如果再獲救晚一點,別說腿了,命都保不住?,F(xiàn)在只是有可能截肢,也并不是真的截肢。
蘇燕靜陪著一路來到病房,肖盛現(xiàn)在還沒有醒。她坐在病床邊,猶豫著輕輕握住肖盛的手,感受這人的體溫余熱。
在趕來的路上,她的心已經像是在油鍋煎熬過無數(shù)次了一樣,痛到窒息,生怕自己趕不及,會和肖盛陰陽相隔,從此不再見。
“請問你是傷者家屬嗎?”護士小姐推門進來詢問。
蘇燕靜擦點臉上的淚水,“我是他朋友。”
護士點點頭,“那麻煩您先去補交一下手術費還有后期的治療費用,還有,您能聯(lián)系上傷者的家屬嗎?”
“我認識他表妹。”蘇燕靜接過護士接過來的清單。
看著上面的數(shù)額,蘇燕靜才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泛濫,以前沒覺得平淡普通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現(xiàn)在她卻覺得沒有錢在這個世界根本無法生存,如果肖盛真的是她的愛人,以她目前的能力,真的就是連肖盛的手術費零頭都交不起。
蘇燕靜苦笑,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給樣樣打了電話,肖盛出車禍受傷這么嚴重的事情,必須還是要告知他的家人,就算瞞也無法瞞住。
手術費和后面的治療費用都需要錢,蘇燕靜還沒白癡到認為靠自己工作能掙到這么大一筆錢,要是耽誤了肖盛的最佳治療時期,她會恨自己一輩子。
“什么!表哥出車禍了!”電話那端的樣樣一聽肖盛出車禍,并且傷勢很嚴重,嚇得直接尖叫出來。
蘇燕靜握著電話,“嗯,在市醫(yī)院,剛脫離危險。”
“等我!我馬上過來!”
樣樣邊掛電話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了幾步之后她停下來,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二姨和二姨夫,但表哥和家里人關系又很僵。
“哎呀!真是為難死我了!”樣樣一跺腳,慌忙離開公司開車去醫(yī)院,告不告訴家里還是等表哥自己決定吧,她就不多管閑事了。
雖然沒有告訴肖夫人,但樣樣還是選擇跟辰陽通了氣。所以在樣樣趕到醫(yī)院之前,辰陽先已經先一步抵達了。
“兩次見面都很突兀,還沒得及自我介紹,你好蘇小姐,我叫辰陽?!背疥柕囊路櫚桶偷母滩烁伤频模厦孢€有昨晚遺留下的大片酒漬。
他昨晚上在酒吧和辣妹喝嗨了,就睡在酒吧的廁所門口,被樣樣的催命連環(huán)CALL給吵醒的,一聽肖盛出了車禍就趕來了。
蘇燕靜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辰陽先生?!?br/>
“肖盛怎么樣了?”辰陽走近看了看床上的肖盛,問蘇燕靜。
蘇燕靜搖搖頭,把醫(yī)生的話復述了一遍,“情況不太好,醫(yī)生說了有可能會截肢,他一直沒醒……”
辰陽的兩道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他從口袋掏出一盒煙,想起這是醫(yī)院不能抽煙,又給放下了。
“怎么會出車禍,警察那邊怎么說?”
在辰陽來之前,警察已經過來一趟了,蘇燕靜并不是目擊者,也提供不了什么有力證據,但警察告訴他這不是意外事故,好像是有人故意撞向肖盛的車。
“警察是這么說的?”停了蘇燕靜的復述,辰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奶奶的!居然敢撞他哥們!
蘇燕靜點點頭,“警察說那路段的監(jiān)控正好壞了,只在另外一處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那輛可疑的肇事車,但對方用的是盜來的車牌,現(xiàn)在還沒能找到人?!?br/>
“媽的!”辰陽踢一腳旁邊的凳子腿。
蘇燕靜也是憂心不已,怎么也想不到肖盛的受傷不是簡單的意外,她腦海閃過很多畫面,會不會是馮起南想要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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