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希瑞不知道自己在接到耀司突然昏倒的消息時是什么表情,他只覺得莫大的恐慌絕望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拒絕去相信這個事實,
那個總喜歡優(yōu)雅溫和笑著的少年,看起來那么的好親近,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他也可以笑的親和,可是卻很少有人能夠走進他的心里,
不在乎,不關(guān)心,就這樣冷漠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漠然的打量著周圍的人群,偶爾目光會有所停頓,卻絕不會停留太久,
自從真正和耀司在一起之后,他更加敏感地感覺到耀司偶爾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是多么的專注,卻讓他感到甜蜜溫馨,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連這一點關(guān)注都失去的話,他會怎么樣?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他身邊,害怕他會厭惡,又害怕他衰退的身體終有一天會倒下!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能比較平靜的接受耀司昏倒的消息,卻在真的聽到的那一刻茫然失措。
“爸爸,真的……沒有辦法嗎?”他乞求地看向他的父親。
“……沒有?!?br/>
曲文哲為自己的兒子感動心痛,他從來沒看到他身為天之驕子的兒子會為了一個人患得患失,
兩個星期前,他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拿著一疊病歷,第一次用請求的態(tài)度拜托他找到治療的辦法,
“為什么?為什么我找不到治療他的方法?連我最愛的人都治不好,我算什么神醫(yī)……”
“爸爸,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辦法了……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只是,那樣奇怪的病癥就連他也沒有辦法!
每一次得到否定的答案,他的兒子都會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然后房間里便會傳出壓抑的哭聲,宛如野獸的哀鳴,絕望的讓人心碎。
他第一次覺得醫(yī)生這個職業(yè)是那么的不好,因為是醫(yī)生,所以才比任何人更了解,更絕望,連騙自己都做不到!
他當然知道那個人是誰,他兒子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他都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他知道那個叫做宮崎耀司的少年,那樣一個驚采絕艷的男子,溫柔多情,風(fēng)流肆意,不知奪走了多少人的心,當他知道兒子和他同居的消息時,憤怒之后便是有些疲憊的理所當然,兒子愛上這樣一個人,他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只是,當他看到兒子一天天變得絕望的眼神時,還是不由自主的對那個禍害了自家兒子的少年生氣了一絲怨氣,卻又在看到兒子那思念甜蜜的目光時,再次放棄。
如今,那個少年……再也堅持不住了嗎?
他該感到高興的,卻在看到兒子那驟然灰暗下去的眼神時,心中一緊,
他突然清醒地意識到,如果那個少年真的再也醒不過來的話,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就真的……完了。
“希瑞,他昏倒了,你不去看他嗎?”他慈愛的摸著曲希瑞柔順的黑發(fā),終于將一片茫然的人驚醒,那雙空洞的眼中重新恢復(fù)了光彩。
“對,對,我要趕緊趕去日本看他,那群庸醫(yī)一定治不好耀司的……”他慌忙起身,動作大的差點帶倒了桌子,“爸爸,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他乞求的看著他的父親。
“好,爸爸和你一起去!”
他笑著安慰,心下卻嘆息,他去又能怎么辦呢?也只是無力回天罷了!
只是這句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的。
宮崎耀司沒有想到宮崎政一會因為伊藤龍之介,而在宮崎寧子面前道出一切,那樣的毫無保留的擊碎了宮崎寧子的希望與堅持,讓她的一生都變成了一個□裸的笑話,沒有絲毫猶豫。
他知道母親活不了多久,指不準他一死母親就堅持不住了,
所以他不想冒險除掉伊藤忍,萬一宮崎政一責怪他沒保護好伊藤忍,而遷怒宮崎寧子怎么辦?
他賭不起……母親,已經(jīng)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了,那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后的一絲留戀,六年來他一直小心呵護著的生存的目的。
只是,既然已經(jīng)騙了她將近二十年,為什么不繼續(xù)騙下去呢?一個快要死去的人,騙騙她又能怎么樣,非要捅破那層窗戶紙,他連一丁點希望都不屑留給她。
這都是為了什么呢?
因為害怕伊藤龍之介誤會他對宮崎寧子有留戀,就趕忙道出一切,當著宮崎寧子的面道明他的心意,他一點兒都沒顧及宮崎寧子的身體,
他想笑,伊藤龍之介這個男人和他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不該發(fā)生的也沒少做,卻從來沒承認過他們的情人身份,現(xiàn)在卻來要求一個丈夫不能對自己的妻子有一絲感情!
既然不愛,為什么要娶呢?一直堅持著自己的信念不也是很好,為何要來連累一個無辜的人?!
既然已經(jīng)連累了,給她最后一絲尊嚴不行嗎?一個已經(jīng)活不了多久的人能礙著他們什么?
那是為他生兒育女,無怨無悔癡念著他二十多年的妻子,他可以不愛她,可以繼續(xù)遠著她,可以避而不見,但他不應(yīng)該不尊重她,不在乎她!
連她最后的信念都毫不留情的打碎!
宮崎耀司覺得這么多年把他當做父親的行為簡直像個白癡!他就算沒辦法對宮崎政一產(chǎn)生諸如孺慕之類的感情,但也絕對做到了一個兒子所該做的一切,甚至做得更好,可他從來沒看在眼里,
他也不是很在乎,反正因為宮崎寧子,他才會把他當做父親對待,在不在乎什么的根本就談不上。
他只是忍不住感到諷刺,該是有多無情的人才能這樣想方設(shè)法的幫助別人奪取自己兒子的權(quán)利,甚至在兒子臥床養(yǎng)傷期間不擇手段到通過自己的妻子。
如今……又能毫不顧忌的傷害!
微風(fēng)吹過,粉色的櫻花花瓣紛紛而落,迷離了他的視線,
他感到淡淡的哀傷茫然,這樣唯一一個,能讓他感到自己是真實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人要消失了嗎?
他終于又是一個沒有牽掛沒有留戀的人了。
他神色冷淡,一向溫潤的鳳眸里帶著莫名的寒意,看著宮崎寧子因為受不住打擊而吐血倒下的身體,
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上前去將她抱到榻上,然后平靜的讓織田去叫醫(yī)生。
期間沒留給驚訝皺眉的宮崎政一和伊藤龍之介一個眼神兒。
他坐在地上,伸出手抹去宮崎寧子嘴角邊的嫣紅,眉眼間一片平靜,神色淡淡的,連剛開始有些憤怒的寒意都消失殆盡。
整個人平靜的有些詭異。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那張蒼白略顯憂愁的溫婉臉龐上溫柔的劃過,他的神色溫柔,看著宮崎寧子略顯痛苦的皺起眉,轉(zhuǎn)頭淡淡的看了伊藤龍之介和宮崎政一一眼,
宮崎政一在那樣毫無情緒的眼神下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有些心虛,又有種將要失去什么的心酸茫然,伊藤龍之介則是憤怒的瞪了他一眼,眉眼間滿是狠辣之色。
宮崎耀司毫不在意,他看著宮崎寧子在他的安撫下逐漸松開的眉心,平緩下的臉色,攜著一身的清冷之氣,優(yōu)雅的站起身來,然后走了出去。
他還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一切,都被宮崎政一和伊藤龍之介給毀了!
看著宮崎耀司不復(fù)往日溫和的神色,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宮崎政一感到一陣恐慌,仿佛徹底失去了什么,“耀司……”
“父親大人還是請先出去吧,我在這里等著山田醫(yī)生來就可以了?!睂m崎耀司淡淡的打斷了宮崎政一的話,甩了甩寬大的衣袖,漠然的看著宮崎政一,那狹長的鳳眼里透著徹骨的涼意。
他已經(jīng)沒有必須做戲的理由。
暫時也沒那個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喵喵的,我怎么就對溫文下不去手呢,稍稍虐一點兒我就心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