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霍翊在清瀾苑里陪著林三思喂孩子，前苑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已經(jīng)響了起來，他便叮囑林三思切不可出屋，吩咐李嫂和百合照顧林三思，隨后領著府內(nèi)的余下眾人前往門口迎接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由貼身宮女和嬤嬤攙扶著，半白的頭發(fā)梳成高髻，襯得她雍容大氣、身份尊貴，她伸手做了一個平身的手勢，視線投向垂頭彎腰立在她身后的一位太監(jiān)總管，那太監(jiān)會意，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拂塵一揚，道：“今日南夜大喜，太子府誕下皇長孫，太后娘娘念你們悉心照顧，特加以賞賜，凡是到目前為止在太子府花名冊中登記的人，每人均賞賜黃金十兩、白銀二十兩?！?br/>
地上跪著的丫鬟仆從等人，級別低的每月約二兩白銀，級別高一些的不過四五兩銀子，太后娘娘這大筆一揮，相當于他們好幾年的收入，眾人心里那叫一個欣喜若狂，叩拜道謝連呼萬歲，心里也想著以后伺候起林姑娘和皇長孫一定要更加細心周全。
“翊兒?！碧竽锬锍赳矗m然年邁，但精神氣本就不錯，加上剛剛得知有了重孫，更是歡喜，整個人如同年輕了好幾歲?！翱旆龌首婺溉デ魄瓢?。”
“是，皇祖母。”
霍翊扶著太后娘娘，兩個人朝清瀾苑的方向走著，宮女們緊隨其后，卻也隔著一米的距離以示恭敬。
太后娘娘輕輕拍了拍霍翊的手背，道：“翊兒，你果然不會讓皇祖母操心，等皇祖母將來見了你母妃，也好有個交待了?！?br/>
也許是怕霍翊難過，對于霍翊的生母，太后娘娘鮮少提起，縱使偶而提及，也是一筆帶過，今天如此高興的日子，她忽然如此說，也是心中的思念所致。
霍翊黑眸一斂，道：“孫兒何時讓皇祖母失望過?！?br/>
“是啊，從沒有過呢！”太后娘娘跟著霍翊往前走，走到荷花池的橋上時，突然道：“三思丫頭莫不是住在清瀾苑？”
霍翊點頭：“嗯。”
太后娘娘偏頭深深的望了霍翊一眼，抿唇輕笑道：“這清瀾苑在你心里的份量，旁人不知，皇祖母可是一清二楚的，你肯讓三思住進去，心里自然是認定她了！不過這丫頭確實招人疼，也不枉你這么寵她?！鳖D了一頓，又道：“孩子也生了，也得給她一個名份了?！?br/>
提起林三思，霍翊唇角不禁浮起一絲暖笑：“嗯，孫兒有些打算?！?br/>
太后娘娘輕飄飄的望了霍翊一眼，皺了皺眉頭，心念一轉(zhuǎn)，似無意的道：“依皇祖母的喜歡，就是讓她做太子妃也是可以的。只是國家大事，不能依個人喜愛而定，況且她如今的身份著實尷尬，要給她一個合適的名份，還要堵住那些言官的嘴，有些難度啊?！?br/>
霍翊挑眉：“皇祖母是在提醒孫兒？”
太后娘娘笑道：“你心思通透的很，哪里用皇祖母提醒啊，皇祖母相信你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br/>
“什么都瞞不過皇祖母。”霍翊聞言也報之一笑，從他認定林三思后，就想過讓她成為他的妻子，只不過要實現(xiàn)這一點并不是一蹴而成，而是要慢慢兒一步一步實現(xiàn)。
太后娘娘似乎猜到了霍翊的心思：“皇祖母是過來人，自然知道你們年輕人最看中的是什么，但你想給她的，對她來說未必是最好的，很有可能置她于顛峰之上，身下便是萬丈深淵?！碧竽锬锩蛄嗣虼?，一雙眼睛愈發(fā)晶亮，往日經(jīng)歷的一切都使得她更為豁達與大氣：“到了如今，皇祖母覺得，再高貴的身份，也比不過一生一世的長情陪伴?！?br/>
霍翊聽出太后話里有話，黑眸朝太后娘娘望去，未及深想，又聽太后娘娘道：“你今日進宮見到裴丞相了？”
霍翊黑沉的眼眸忽然間緊了緊，寒意微露，竟勝過這寒冬幾分。啟唇道：“見到了?！?br/>
太后娘娘長眉一擰，道：“當初裴府未解婚約，你既已解禁，想必他要再提婚約之事了，你有何打算？”
霍翊一斂英眉，眉宇間的英朗星星點點的露了出來?！皩O兒無心迎娶裴千金。”
“翊兒，你的心意皇祖母怎能不知曉？”太后娘娘輕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只是皇家婚約不同兒戲，況且他又是大權(quán)在握的丞相，自從你被幽禁，你父皇因病纏綿床榻，表面上兒是梁王在監(jiān)國，誰又不知裴丞相才是真正的主控者呢，不論他成為誰之羽翼，都必將能助一臂之力?！?br/>
太后娘娘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若不是裴丞相不愿他的女兒為妾，梁王又已有王妃，縱使裴小姐再不肯，裴丞相也會將裴小姐嫁給梁王的，如今幾個皇子里，也就翊兒你未迎娶正妃，故而裴丞相沉著氣一拖再拖，若你毀約，恐怕他不肯罷休，你想過嗎？”
霍翊垂眸淡然的望了太后娘娘一眼，她的話雖說的重，在霍翊聽起來卻并非沒有轉(zhuǎn)機。
霍翊目光望向前方，眼里露出的陰冷令人不寒而粟：“她若想進，便讓她進?！?br/>
太后娘娘自然知道霍翊說的是她是裴鈺蘭。
太后娘娘頓了步，望著霍翊的目光里盛滿了嚴肅：“裴丞相的千金，并非善類，三思那丫頭絕不是她的對手?！?br/>
霍翊抿唇一笑，如斯身影在青磚白雪的太子府里顯得格外的俊冷：“當今太后之孫，又豈是善類？”若是連心愛的女人都照顧不好，那還當什么太子？！
太后娘娘認真的望著霍翊，目光里的情緒變幻，眼前站著的是她最鐘愛的孫子，她一直知道他與眾不同，他并非心慈手軟之人，卻也不是人們口中的心狠手辣之輩，他有他的抱負，也知道他為此隱忍了多年，只是現(xiàn)在她卻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你打算娶她為太子妃？”
霍翊笑的不以為然：“誰說太子就一定要有太子妃？”
太后娘娘越發(fā)疑惑了：“讓她進太子府，又不是正妃之位，裴丞相能答應嗎？”
霍翊英眉舒展，太子與身自來的貴氣與霸氣渾然一體：“孫兒的妃子，孫兒說了算?！?br/>
“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霍翊一揮長袖，云淡風輕的道：“父皇久病纏身，最聽國師之言，裴丞相想讓他女兒進太子府，就必須過國師這一關。”
太后娘娘眼里露出亮光：“國師他？”
“是孫兒的人?！?br/>
太后娘娘終是放下心來，在她看來，裴丞相是助霍翊登上皇位的最佳人選，但私心里，她又不希望霍翊娶一個不喜歡的人當太子妃，如此便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如此皇祖母便放心了，不過萬事小心為上?！?br/>
太后娘娘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便道：“這事兒，三思丫頭知道嗎？若是不說清楚，府里莫名多了一個裴小姐，難免讓她心里添堵，她剛生了孩子，生氣傷身吶，也影響孩子?！?br/>
“皇祖母放心，孫兒自然與三思說清楚。”霍翊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時間上，還需皇祖母幫忙?！?br/>
“怎么幫？”
“這段時間孫兒想好好陪陪三思和熙兒，宮里孫兒就不過去了，若是裴丞相提及婚事，皇祖母要擋上一擋?！?br/>
“這事不難，皇祖母答應你?！碧竽锬稂c點頭：“不過，你也要答應皇祖母一件事兒?！?br/>
“皇祖母請說?！?br/>
太后娘娘露出溫和的笑容：“要經(jīng)常帶三思和熙兒到宮里給皇祖母看看?！?br/>
“孫兒遵旨?！?br/>
兩人進了清瀾苑門，李嫂攙著林三思已經(jīng)迎在里屋門口了，因為霍翊再三叮囑，林三思也不敢拂逆他，故而站的地方靠內(nèi)且避著風，身上的衣服也穿的厚實，自然不用擔心受寒，即使如此，霍翊一見到她的身影，一雙黑眸愈發(fā)的深沉了。
“三思恭迎太后娘娘大駕。”
林三思朝太后娘娘溫婉的笑著，等到視線接觸到霍翊眼里的寒意后，心里一涼，心知完了，她沒聽霍翊的話，霍翊該生氣了。
可是來的人畢竟是太后娘娘、霍翊的親皇祖母，她既然是霍翊的女人，又怎么能躺在床上等著太后娘娘來看呢！
“快起來快起來?！碧竽锬锼砷_了霍翊的手，連忙去扶林三思，嘴里念著：“剛剛生產(chǎn)過的人，怎么就下床來了，快回去躺著吧?！?br/>
林三思正準備說沒事，抬眼就見霍翊冷冷的望向自己，眼里的命令不容拒絕，薄唇抿成了一道線。便老實的點頭：“多謝太后娘娘?！?br/>
百合扶著林三思上了榻，半躺在榻上，李嫂已經(jīng)將晨熙抱了出來，小家伙剛剛吃飽了，現(xiàn)在正睡的香甜，忽然被人抱起，又送進了一個陌生的懷抱，小小的眉頭還擰了擰，看的太后娘娘心里那叫一個高興啊，忙道：“翊兒，這孩子像極了你小的時候，眉毛、眼睛、鼻子簡直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霍翊勾了勾唇，沉聲道：“皇祖母，晨熙是孤的孩子?！?br/>
“皇祖母當然知道是你的孩子，不然皇祖母從宮里趕過來做甚？！”太后娘娘望著懷抱里小小的人兒，膚色隨的是林三思，白里透紅的，五官大部分都隨霍翊，雖然小，但已然看得出來星眉朗目了：“真的是太像了，皇祖母一站在這里，就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你剛出生的時候，皇祖母也是這么抱著你的。”
“太后娘娘，三思覺得不僅相貌像，性子也很像殿下呢！”
“這么小就看出來性子？”太后娘娘懷疑，低頭時正巧望見晨熙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只是稍稍瞧了一她一眼，又平靜的閉上了。太后娘娘心里一喜，道：“果真是像，見到哀家都是一副無驚無懼的樣子，這性子除了翊兒也沒旁人了！”
一句話逗的屋子里的眾人都笑了，只有霍翊目光沉沉的望著林三思，林三思大概是笑的太用力了，扯得身下有些疼，笑了幾聲便皺緊了眉頭，表情有些不自然。
霍翊走了過去，一把將她摟在懷里，柔聲道：“怎么了？”
林三思見太后娘娘一心撲在晨熙身上，沒留意這邊，心里松了一口氣，朝霍翊綻放出一個笑容，小聲的回：“剛剛笑的時候牽動了傷口，有點疼，沒事的，我注意點就行了，殿下不必太擔心了?！?br/>
霍翊淡淡的道：“既如此，這幾日就不許再笑了?！?br/>
林三思仰頭朝霍翊看去，見他的神情不似開玩笑，不禁苦惱的道：“殿下，笑又不能隨意控制的，哪能說不笑就不笑??？”
霍翊垂眸，反問道：“不能么？”
望著霍翊俊的一塌糊涂的臉，林三思這才反應過來，可不是么？眼前這一位可是冷酷出了名兒的，她可是記得，剛進府那段日子，就沒見霍翊笑過幾次，只是近來笑容越發(fā)多了一些而已。“好吧，我盡量?！?br/>
霍翊抿唇淺笑，孤傲的容顏里多了一些柔情，替她撥去額角落下的一抹發(fā)絲，一點兒也不在意屋子里的其他人，視線里只有林三思一個人，輕聲道：“還疼嗎？”
林三思被霍翊的溫柔弄的不好意思了，垂頭道：“不疼了，就剛才疼了一下?！?br/>
太后娘娘抱著晨熙看不夠，一回頭就見霍翊摟著林三思，眼里的欣慰笑容越發(fā)的濃了，她不是什么思想古板封建的人，相反，兒孫們幸福美滿、纏綿恩愛的場面，倒是她極愿看到的。
太后娘娘用眼神示意了李嫂等人，便抱著晨熙悄悄出了正屋，留下霍翊和林三思兩個人獨處。
霍翊雖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還是很在林三思的感覺的，怕林三思覺得難為情，故而方才皇祖母等人都在屋里時，他最多只是靜靜的抱著她，現(xiàn)在屋子里人都走光了，他便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了。
霍翊捏住林三思肌膚滑膩的下巴，迫使她的視線望向自己，漠然的道：“剛才為什么不聽孤的話？”
林三思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向霍翊，嘴唇解釋道：“……來的人是太后娘娘?！?br/>
“如何？皇祖母一向最不在意這些。”
“太后娘娘是不在乎，可……”林三思眼眸一閃，長卷的睫毛微微一顫，紅唇不自覺的呶了呶，說不出的可愛動人。“若是被旁人知曉了，會說殿下不知管教內(nèi)人了，我不想讓殿下丟臉。”
霍翊心中一動，原來她不顧風寒，堅持要站到門口迎接皇祖母是為了這個！霍翊無聲的嘆了口氣，俯身吻上林三思的紅唇，唇齒糾纏間，聲音低低啞啞的：“傻瓜，孤有了你，被天下說盡又如何。”
林三思被霍翊吻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欲伸手推開他，無奈對方的力氣明顯大她太多，以至于她的手剛使上力氣，便被他緊緊擒住了。
霍翊松開了林三思柔軟的雙唇，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上，修長的食指眷戀的撫在她的唇上，聲音暗啞的笑道：“才一天沒練習，就不能堅持了？嗯？”那一聲嗯，混雜了太多的蠱惑，令林三思一時間都迷糊了。
林三思偏過頭，不好意思的道：“太后娘娘還在府里呢！”
“無礙，皇祖母盼你再給她生一個重孫女?！?br/>
林三思的小拳頭無力的打在霍翊的胸前：“殿下！”
霍翊握住她的手，道：“休息好了么？”
林三思疑惑：“嗯？”
霍翊凝眸，目光灼灼的望著近在咫尺的一張笑顏，道：“孤須得把這幾日拉下的練習再補回來，且必須勤加練習才行?！?br/>
林三思：“……”還讓不讓她好好休息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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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太喜歡重孫霍晨熙了，縱是小晨熙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默不作聲的睡覺，和她沒丁點兒互動，她也不在意，只要能坐在搖籃邊望著他就好，這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以至于天都黑了，她還不愿意回去。
若不是宮里傳出皇后娘娘突然吐血暈倒，恐怕太后娘娘真的打算睡在太子府了。
霍翊雖不是皇后娘娘所出，但他作為太子，出了這樣的大事，他也必須到場，當下便叮囑李嫂等人小心服侍林三思，便和太后娘娘一道去了皇宮。
整個后宮已然亂成了一窩粥，最倒霉的莫過于太醫(yī)院里的太醫(yī)們了，早晨才被太子殿下訓斥了一通，好在化險為夷，太子府順利誕下皇長孫，太醫(yī)們還被賞賜了一番；誰曾想剛到了晚上，皇后娘娘這邊兒又出了事，傍晚時分突然吐血不止，后又昏迷不醒，雖懷疑是中毒，一時間卻又查不明為何毒所致，又被梁王罵了個狗血淋頭。
畢竟是后宮女眷之地，故而霍翊進門后，也只是同其他幾位皇子一樣呆在前殿，并未進內(nèi)殿，其他幾位皇子都圍繞在梁王身旁，紛紛寬慰，唯獨霍翊一身清冷的身影站在殿內(nèi)，一言不發(fā)，眾人知他素來冷淡，對此見怪不怪，也讓一些無權(quán)又有心的人放棄想要攀附他的念頭。
寧王也在勸慰的皇子群之中，他的母妃賢貴妃一向與皇后娘娘不和，與皇后在后宮因爭寵積怨已久，故而他與梁王之間也有許多隔閡，加之兩人均在爭奪太子之位，更是水火不容。此番一反常態(tài)，讓人疑惑；即使他的母妃賢貴妃也與往日不同，聽聞皇后娘娘昏迷，領著后宮眾妃前來探望，以顯姐妹之情，關切之情也讓人大為不解。
霍翊冷冷的望著殿內(nèi)居心叵測的一眾人，唇角浮起陰冷詭異之笑，隨后出了明心殿，往太后的福壽宮走去。
本就是寒冬，又是深夜，自然是極寒的溫度，鵝卵石鋪就的路上寂靜的嚇人，除了宋景仰，霍翊也沒讓旁人跟著，兩個人一前一后往前走著。
宋景仰一邊走一邊裹緊身上的披風，轉(zhuǎn)頭見霍翊面色淡漠，眉目清然，似乎一點兒都不冷。
“殿下，您不冷？屬下讓人抬頂轎子來吧，去福壽宮還有段路呢?！?br/>
“不必?！被赳凑Z音清冷，張口間呵出一股熱氣，英眉一挑，吩咐道：“你不必陪孤了，去通知何必棋，你們分頭查一下賢貴妃和寧王近來的行蹤，以及與什么人有接觸?！鳖D了頓，又道：“還有剛回京的安王。”
“殿下懷疑皇后娘娘這件事與他們有關？”宋景仰雙手握在一起，放在嘴邊呵著氣：“這不符合邏輯啊，賢貴妃與皇后娘娘那么多年的仇恨都沒下狠手，這個時候下手，也太缺心眼兒了吧？”
霍翊目光定定：“孤猜測是熙兒的原因?！?br/>
“？”熙兒？宋景仰更糊涂了，露出一個殿下您別開玩笑的表情，道：“小公子？他今早才出生好不好？還不會說話呢！”
霍翊冷笑哼道：“孤已經(jīng)解了禁，也恢復了太子身份；梁王有皇后娘娘撐腰，又負責監(jiān)國；賢貴妃雖有父皇寵愛，但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早孤見他時，他已然有些糊涂了，孤在想，早晨對父皇說的話，現(xiàn)在他恐怕已經(jīng)不記得了?！被赳簇撌侄ⅲ溃骸澳阌X得目前的形勢，誰更處于劣勢一些？”
“當然是寧王。”宋景仰也是個聰明人，霍翊這么一說，他便明白了，略一思索，心里更是通透無疑?！暗钕碌囊馑际?，寧王選擇這個時候動手，是迫不得已之舉?，F(xiàn)在形勢危急，您和梁王他必須鏟除一個人，而您剛解禁，又生了皇長孫，自然是南夜國上下的焦點，他不能在這個時候?qū)δ率?，就只能選擇向梁王動手了，而對付梁王，只要皇后娘娘倒下，梁王自然也就倒下了。”
霍翊的目光里露出一股狠毒，眸子里的黑沉竟比這黑夜還要黑：“你還不笨?！?br/>
宋景仰撓撓頭：“這不是跟在殿下身邊久了嘛，學到了一些精華中的皮毛了?！?br/>
霍翊掃了宋景仰一眼，他立馬乖乖站直了身體。
霍翊淡淡的吩咐道：“去吧，時間緊急，須在寧王查出來之前查明真相?！?br/>
“寧王查案？幕后主使就是他，他還查什么？”
霍翊冷笑，風輕云淡的道：“他不查，怎么在父皇面前露臉呢？豈不是白白演了這么一出好戲，還搭進去皇后娘娘的性命。”他怎能白白浪費了寧王和賢貴妃的一番好意呢，他定送他們一份兒大禮！
宋景仰的嘴巴張的下巴都快要掉了：“殿下，您告訴屬下，他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您是不是在一旁看著？”
“別廢話?！被赳次⑽⒊尉把鲰艘谎?，道：“快去，遲了孤廢了你?！?br/>
宋景仰收起嬉笑的臉，道：“屬下遵旨，殿下放心?！?br/>
宋景仰轉(zhuǎn)身剛走，眼見著身影就要消失，又被霍翊叫了回來。
“回來。”
宋景仰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累的氣喘吁吁的：“殿下，還有什么事嗎？”
霍翊背著手，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冷傲，側(cè)顏的弧度俊美至極，聲音卻比剛才柔了許多?！跋热ジ镆惶?，傳孤的話讓她早些歇息，不必等孤?！?br/>
宋景仰：“……”
剛剛是誰說調(diào)查寧王和賢貴妃的事情十萬火急的？現(xiàn)在又怎么讓他先回太子府傳這種無關要緊的話？殿下您真是……分不清事情的急緩程度嗎？就不能換個人嘛？
見宋景仰愣愣的站在原地，霍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沉聲道：“要孤再派人陪你？嗯？”
“……”宋景仰被霍翊森冷的表情和冰涼的語調(diào)嚇的一激靈，連忙道：“不用了，屬下這就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