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
大陽山。
“祁局!”
“祁局!”
…………
面對著跟自己打招呼的同志們,祁同偉點頭示意,之后穿過警戒線之后,望著遠處熊熊大火,滾滾狼煙,眉頭不由得一皺。
雖然在來的路上,他就想到過大陽山這場火災的災情不?。坏?,真到了地方以后,祁同偉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有點過于天真了。
“現(xiàn)在,山里是什么情況?”
祁同偉詢問身邊一名警察。
“祁同偉同志吧!祁局,你好,我是森林消防局的葉岸山?!?br/>
“葉局,你好!現(xiàn)在咱們大陽山這邊是什么情況?”
望著主動湊過來的葉岸山,祁同偉向他詢問。
葉岸山只是用著沉重的口吻說出不容樂觀四個字,具體情況也沒說明,可這四個字就已經表達出事態(tài)的嚴重性了。
“葉局!火勢太大了,沖不進去?!?br/>
有壓上去的隊伍,在這一刻又撤了回來,負責這支隊伍的負責人先是沖葉岸山行了一個軍禮,之后氣喘吁吁做了這樣的匯報。
“沖不進去也得沖。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現(xiàn)在正是國家跟人民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如果這個時候退縮,還能對得起國家跟人民對我們的信任嗎?”
說著,葉岸山就要親自帶隊壓上去。
只不過卻被那人阻止了。
剛剛往山火深處沖了一遍,那人已經搞得灰頭土臉,面對熊熊大火,如果說他一點都不害怕,那是騙人的。是人,都有恐懼??煽謶植淮硗丝s!犧牲,他倒是不怕,怕的是無謂的犧牲。
“葉局,別沖了,真的沖不進去。趕緊上報,求援吧。單靠咱們跟消防隊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贏這場戰(zhàn)爭?!?br/>
就在那人說這話的時候。
又有人從大火之中撤了出來。
“救護車!”
“救護車!”
那從大火之中撤出來的消防兵大喊著。
有人受傷了,不僅受傷,而且昏迷,那消防兵背著自己的戰(zhàn)友跑了出來。
待到受傷的消防兵被送上救護車以后,祁同偉來到另一個消防兵身邊問道:“里面是什么情況?”
“火!無邊的大火,看不見,啥都看不見。我們跟其他隊伍失去了聯(lián)系!姚三石姚支隊他們好像困在里面了?!?br/>
那人也是知無不言。
“你說什么?有咱們的同志在里面困住了?”
葉岸山也上前問道。
還沒等那人詳細說明,有車隊來了。
是市委領導的車隊。
原本站在警戒線外的那幫記者,看到這情景以后,趕緊圍了過去。
“程度!程度!”祁同偉大叫著。
“祁局!”程度聽到祁同偉的呼喊哪還怠慢,趕緊跑過來候命。
“趕緊帶人疏散群眾,沒看到他們將市委的車隊給圍住了嘛?!逼钔瑐ハ逻_這樣一個命令。
這會,高育良也好,李達康也罷,都困在車里出不來了,車外閃光燈不斷。
隨著程度帶人過去維持秩序,趕走了記者,高育良、李達康這才有機會從車上下來。
“祁同偉,你工作怎么做的?讓你維持秩序,你怎么維持的?他們都將市委的車給圍住了,你看到沒有?”一上來,李達康就興師問罪。
“達康同志,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标P鍵時刻,高育良開口了,轉移著話題,“這火怎么這么大?目前大陽山具體是個什么情況?”
“消防、火警、森林,都壓上去了。只不過收效甚微,甚至有咱們的同志被困在火海之中。”祁同偉將自己剛剛了解到的情況跟高育良說了一遍。
“什么?有咱們的同志被困住了?”李達康看向葉岸山,責備道,“具體工作部署,你是怎么安排的。“
葉岸山被訓的不敢出聲。
“漢東已經知道此事,并且作出指示,與時間賽跑,消滅災情,搶救生命是咱們接下來攻堅的重點。臨市的消防、火警包括武警都在趕來的路上。我們并不是孤軍作戰(zhàn)。”
就在高育良剛說完這話,話音尚未落地。
不遠處又出現(xiàn)了狀況。
有群眾鬧事。
也不能說是鬧事吧。
準確的說是訴求。
“怎么回事?”
祁同偉望著跑過來的程度,問了這么一句。
“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家里人跑到山上去了。”程度將了解來的情況說了一遍。
“什么?有群眾困在山上?”李達康反應有點大。
“好像是他們家丟了牛,牛跑到山上去了。那戶人家父子倆一起上山找牛,結果到現(xiàn)在也沒個音訊。”程度也是點到為止。
“同偉,你干什么?”
在這個時候,高育良開口了,望著不知道啥時候離開,跑到不遠處要了一身消防服,正在換裝的祁同偉,連忙警告道:“你別亂來。這里有消防,有森林公安,輪得到你一個市局公安局副局長出頭嗎?”
看似,高育良這是在責備祁同偉,實際上是關心自己這個學生。
火勢兇猛難控制,這個時候沖進去,那就是兇多吉少。
“我是呂州市公安局副局長,我得為呂州市人民群眾的安全負責?!币呀洆Q好裝的祁同偉回了高育良這么一句,隨后將臨場維護治安的指揮權交給了程度,再之后,帶著幾個人便沖入火海之中。
“大娘,您別急了,我們祁局剛剛帶人壓進去了。如果有大叔他們的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你們先回去吧?!?br/>
程度來到那家不愿離開的莊稼人面前,勸說了這么一句。
“你們局長都親自上陣了?”
“是?。∥覀儏沃莨簿制钔瑐テ罹珠L!”
“天啊!現(xiàn)在還有這樣的好官?局長,多大的官啊,親自上陣!我家老頭子有希望了!”
或許對于大人物來講,一個市局公安局局長,還是副局長不算什么。
可是,對于老百姓來講,市公安局副局長那就是天了。
不夸張的講,平日里,除了在電視里,在現(xiàn)實生活中,這樣的大人物,哪是他們平頭老百姓能隨便見的;就算是他們村的村主任,他們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小李,小胡,你們怎么搞的?這幾個記者怎么還在?”程度見記者在這一刻圍了過來,沖著熟悉的兩個警察來了這么一嗓子。
“這位同志,你好,剛剛我聽你說你們公安局局長親自上陣,我能向您了解一下那位祁同偉局長的具體情況嗎?”
在這個年代,新聞從業(yè)人員還是很有職業(yè)操守的。
說句不好聽的。
這幫記者也都是犟頭。
有關部門的人都不接受采訪,都開始對他們驅逐了,一個個還躍躍欲試。
打頭的那位三十歲上下,留著小平頭,看上去其貌不揚,從業(yè)時間應該不長,屬于初生牛犢不怕虎,有點認不清形式。
“我是漢東電視臺的記者,我叫李想。我要投訴你們,你們這是暴力執(zhí)法,是剝奪我們的報道權與監(jiān)督權…………”
李想搬出所謂的法律條文來捍衛(wèi)自己的權利,可惜,他這個權利在權力面前沒用。
隨著記者們被驅趕走了,現(xiàn)場也變得安靜多了。
…………
無邊的大火!
滾滾的狼煙!
身處于山火之中,火與煙的威脅還不是主要的,真正的威脅源自于方向的迷失,一旦迷失了方向,再厲害的英雄也會無力招架。
“什么人?”
“呂州公安局副局長祁同偉?!?br/>
“祁局你好!呂州消防大隊,橫河支隊姚三石?!?br/>
姚三石這個人,祁同偉是第一次見到,此刻姚三石是灰頭土臉,異常狼狽。
雖然這是祁同偉第一次見到他,但是對于姚三石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在剛剛,葉岸山跟手下人可是提到過姚三石,說是姚三石率領的隊伍陷入了山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