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霓虹燈亮起,郭文坐在車里,看著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流,替自己點了一根煙,他很少抽煙,對一個真正的武術家來說,煙酒都是不該碰的東西。
看著手里點燃的香煙,郭文自嘲地笑了笑,最后打開車窗,將手里點燃的煙和一盒剛拆封的中華扔給了行車道邊上的乞丐,接著發(fā)動了車子。隨著霓虹燈轉成通行的綠燈,撿起香煙的乞丐看著遠去的車影,咧著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黑暗的房間里,高進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岳晟守在臥室的門口,手就半搭在槍套里9mm口徑的92式手槍上,作為總參二部上海局的警衛(wèi),他自然并非等閑之輩,可是對于自己保護高進的任務,他卻仍舊沒有底氣。
劉豹,原84年兩山輪戰(zhàn)時第14軍40師偵查兵,整個老山戰(zhàn)役期間,共斃殺越南特工隊七十六人,其中四十九人為徒手格殺,此后被調入總參二部,之后不詳。這是岳晟所知道的有關劉豹的資料,在這樣的人面前,他沒有半分勝算,他只能希望孫劍為他找的幫手能夠對付這個越戰(zhàn)時的殺人機器。
敲門的聲音響了起來,岳晟一瞬間跳了起來,拔出手槍,走到臥室里對高進低聲道,“待著,不要出聲。”說完,人便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客廳,靠在了墻邊,一手握著門把手,輕輕地打了開來,不過還未等他有動作,他全身的肌肉繃緊了,喉管上傳來的冰涼感覺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黑暗里,透過窗簾縫隙的慘白月光落在合金手術刀上,顯得肅殺無比。郭文一只腳跨進了客廳,接著他看向了被自己制住的中年男人,溫和的臉上笑了笑,“孫劍讓我來的,不必緊張。”說完,他收起了合金手術刀,打開了客廳的燈,任由恢復自由的中年男人拿槍對準了自己。
“有證明嗎?”盡管已經確認面前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沒有敵意,可是出于習慣,岳晟還是問了一聲,手里的槍沒有半點放下的意思。
“你可以打電話去問他?”郭文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旁若無人地坐在了沙發(fā)里,隨意地拿起了茶幾上水果籃里的梨子,接著手腕一抖,合金手術刀像魔術表演一般憑空出現(xiàn),慢條斯理地削起了果皮。
看到合金手術刀憑空出現(xiàn)在中年男子的手上,岳晟就知道自己的槍對他沒有什么作用,不過他還是一邊拿槍指著他,一邊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扔了出去,“你打?!?br/>
“你的敬業(yè)精神我很佩服,可是我不喜歡被人指使。”郭文接住手機,抬頭看向了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松戒備過的岳晟,眼神變得如刀鋒一樣帶著股森冷的寒意,接著人閃電般地從沙發(fā)彈起。幾乎是剎那間,岳晟扣動了扳機,9mm子彈出膛的聲音在夜晚安靜的客廳里炸響。
‘叮’的一聲,岳晟射出的子彈變成兩半,掉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彈起來,發(fā)出了嘲諷般的金屬聲音。岳晟看著近在咫尺的合金手術刀,額頭上沁出了冷汗,這時他手里的92式手槍從扳機處斷裂開來,切口平滑的前半截掉落,就像他的心一樣沉了下去。
“你自己打電話去問他?”隨著依然溫和的聲音,閃著冷光的合金手術刀消失在了郭文的手里。
被槍聲所驚的高進站在臥室門口,腦海里是剛才那一幕的影像,就像是慢鏡頭一樣,他甚至可以看到郭文起身,跨步,從手腕里滑出的合金手術刀劈開子彈,接著劃過槍身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全身肌肉的極小振幅以及合金手術刀在空氣中震動所帶起的肉眼難辨的波動。
“你醒了。”郭文在瞬間察覺到了高進,他回過頭看到了高進的眼睛,那種宛若可以看破一切的目光讓他感覺到了內心深處的戰(zhàn)栗,面前的高進身體里就像是隱藏了最可怕的事物一樣。
郭文的聲音打斷了高進腦海里的慢鏡頭影像,“你是郭醫(yī)生?”高進看著郭文,記起了這個和善的醫(yī)生,現(xiàn)在他才知道孫劍離開時對他說的‘編外人手’原來就是他。
兩人對話的時候,岳晟恢復了情緒,只是看著郭文的目光里帶上了莫名的畏懼,用合金手術刀劈開子彈,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常識認知。放下手里的斷槍,岳晟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郭醫(yī)生,剛才實在是抱歉。”從孫劍那里確定郭文的身份以后,岳晟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接著他將手機遞給了郭文。
“你的手下不錯,很有責任感?!甭犞謾C里孫劍的聲音,郭文看了眼岳晟道,“不過他留下,只是拖我后退而已,你應該知道普通槍械對和我這樣的人沒有什么用處。”
沉默了半晌之后,孫劍給出了答復,“明白了。”電話里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深沉。郭文把手機還給了岳晟,接過以后,岳晟聽著孫劍的命令,神情復雜地看了一眼郭文,合上手機離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等到岳晟離開以后,高進看向了顯得高深莫測的郭文,這兩天以來,他經歷了普通人也許一輩子也不會碰上的事情。
“如你最初所見的那樣,我只是一個醫(yī)生;不過平時練了點武術,所以被國家當成危險人物而監(jiān)控著?!泵鎸Ω哌M的提問,郭文自嘲地說道,接著又補了一句,“現(xiàn)在我被政府調來保護你?!?br/>
“武術可以劈開子彈?”聽著郭文對自己身份的解釋,高進皺了皺眉頭。
“雖然小說里對于武術的描寫很夸張,但是也不全都是胡說八道。”郭文和高進一起坐了下來,“劈開子彈這種事情,全中國頂多只有一百多人能辦到,不過在地形限制的密集重火力下,我們還是和普通人一樣無能為力。”說到這里,郭文的目光顯得有些無奈。
“就算如此,你們比起普通人還是要強得太多?!备哌M相信了郭文的話,他有一些疑問想向這個或許能解開他心中疑惑的醫(yī)生請教。
“我知道你對于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害怕?!笨粗恢撊绾伍_口的高進,郭文推了推鼻子上的金絲邊框眼鏡,接著道,“其實你不必有那種感覺,那只不過是本能的覺醒罷了?!?br/>
“本能的覺醒?”高進聽著郭文口里冒出的詞,表情變得有些困惑。
“一個經受過訓練的士兵可以輕易地打倒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除去技巧的因素,訓練有素的士兵的力量和速度都超過普通的成年男子,你認為這些超過的力量和速度是怎么來的,它們的源頭又在哪里?”郭文又拋出一個問題,接著打著比方道,“簡單點說,其實訓練有素的士兵和普通成年男子身體里隱藏的力量和速度是相等的,因為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只是兩者可以使用的程度不同罷了?!?br/>
“武術就是通過鍛煉和苦修來開發(fā)自身的本能,現(xiàn)在的生活讓人類的身體在退化?!惫目粗哌M,目光吞吐不定,“而你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你的身體自動開啟了本能?!毕氲礁哌M受傷那天晚上在病房里的心電圖波動,他的眼神變得熾熱,猛地按住了高進的肩膀,“你知道嗎?那是最純粹的生物本能,只為殺戮和戰(zhàn)斗而存在?!?br/>
看著溫文爾雅的醫(yī)生忽然間變得就像一個狂熱的宗教信徒一樣看著自己,高進很不習慣。這時郭文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他放開了自己的手,“我從三歲開始跟著祖父和父親學習武術,用了整整三十年時間才有現(xiàn)在的能力,但是你,只要給我一年時間,我就能讓你和我一樣?!?br/>
“你說過,你被國家當成危險人物而監(jiān)控著,我不想那樣,我只是想平靜地生活?!备哌M看著郭文,拒絕了他,聲音低沉,“我也不想變得多厲害,我只想要自由,能和我的家人好好地在一起,你明白嗎?”
“自由?平靜?”郭文冷聲道,犀利的目光盯著高進,嘲諷地笑了起來,“當你身邊不管何時何地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你和你的親人朋友,你以為你還能得到平靜和自由嗎?”
“所以我更不能聽你的,我只想做我的普通人?!背聊艘幌?,高進答道。
“這只是你現(xiàn)在的想法。”郭文從沙發(fā)里站了起來,手中的合金手術刀亮著冷冽的光,“盯上你的人來了?!彼哌M道,接著轉身看向了大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