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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試題目一經(jīng)公布,全殿的人皆是吃驚不已。

    以往的題目都是在上好的料子上刺繡,可從沒聽說用粗麻布,更何況還要做出上好的繡品,這不是在故意刁難人么?

    不過,盡管心中有疑惑和不滿,但是殿上的考生沒有一個發(fā)出質(zhì)疑的聲音。

    誰也不是傻子,若是對主考官產(chǎn)生質(zhì)疑就等于斷了自己的前路,甚至于葬送前途。

    玉碧淡淡的掃過大殿所有的考生,緩緩的起身,用平靜而又威嚴的語氣朗聲道:

    “第一場繡試為期兩日,第二日太陽落山之前必須全部完成。如有犯規(guī)者一律趕出考場,兩年不得參加繡試!”

    訓話結(jié)束,比試正式開始。所有的考生都開始拿起桌上的繡線,開始分線、劈絲。

    第一題是美人圖,由監(jiān)考官發(fā)給每位考生一章同樣的繡樣,繡線的挑選和劈絲都要獨自一人完成。

    事先完成繡品的考生可以提前出殿休息,準備下一場粗麻布的繡試。

    不過,由于美人圖的選線復雜多樣,劈絲更加有講究,想要在上百人中脫穎而出更需要有獨特的配線和針法。

    所以,提前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芷容并不著急分線而是仔細的觀察那副美人圖,將上面的顏色分成幾類,又將每樣顏色仔細的分類。

    這樣下來她發(fā)現(xiàn),一幅看似普通的美人圖居然有幾十種顏色,而且有些顏色之間若不是仔細觀察很難分辨。

    她將每一樣顏色用筆記下來,然后才挑選出需要的繡線進行分類。再分析圖中線條的粗細,以便精確的劈絲。

    如此一來,大半天過去了,別人已經(jīng)繡出了美人的頭,她還沒有動針。

    午飯時候。所有的繡娘排成幾排在監(jiān)考官的帶領下走出大殿,去了旁邊的飯?zhí)谩?br/>
    用飯時考生們互相不準說話,誰要是開口便會被罰出考場。

    白家的姐妹們在一只方桌旁并排而坐,不過卻只能裝作毫不認識一般悶頭用飯。

    用過飯后。大家回到大殿繼續(xù)刺繡。

    “鐘司彩到!”刺繡進行一段時間后殿外傳來通報聲。

    殿上的人都放下手中的繡品,回首盯著門口。

    鐘司彩的大名開州可是跟玉碧看齊的。

    司彩是尚宮局六局中尚功局里掌管刺繡這一塊的正五品女官,上面有兩名正四品尚功。

    不過,平日里她很少出宮,只有各地舉行繡試的時候才回去做監(jiān)督。

    正在泡茶的玉碧慢條斯理的將手上的紫砂茶壺放在茶盤中。微微的抬起眼,淡然的瞥向已經(jīng)進入大殿的鐘司彩。

    所有的考生都以一種崇拜、敬畏的眼神注視她,唯獨玉碧的神情滿是冷淡。

    “看來我正趕上碧姐姐泡茶,還真是有口福了呢?!辩娝静市τ倪~著優(yōu)雅的步子,身后的丫頭則乖乖的停在兩邊。

    玉碧不快的白她一眼,“我這里正在繡試,鐘司彩若有事可以等繡試結(jié)束再談?!?br/>
    “碧姐姐如何跟我還這么客氣,叫我的名字便可。”

    鐘司彩的名字叫做鐘敏,是正三品鐘大將軍的打女兒,很小便進宮學藝。同玉碧一年出徒,同一年被封為司彩。

    不過,她跟玉碧素來不和,所以兩人見面自然滿口的火藥味兒。

    “你們這是做什么?”在座的考生在鐘司彩進來之后全部恭敬的起身頷首,這樣玉碧十分的氣惱。“誰讓你們站起來的?”

    大家聽了不禁為難,不起身對鐘司彩不夠尊重,起身又得罪了主考官。

    “行了,你們都坐下吧,要聽主考官的。我不過是奉了李尚功的命來開州巡查監(jiān)督的?!?br/>
    她這話又是讓眾人感覺瞬間發(fā)冷。

    巡查監(jiān)督可了不得,居然被她說得如此輕巧。

    冷冷的撇嘴。玉碧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既然如此,你過來喝上一杯?!?br/>
    “不了,不了。我就是來看看大家進度如何。”鐘司彩說著在一排排考生之間來回的踱著步子。

    安靜異常的大殿內(nèi)只能聽見嘶嘶的針線聲,和她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她在芷容身旁停下。

    當芷容的分線記錄呈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竟是不由得一怔。從而認真的打量起芷容來。

    眼前的小姑娘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但是那雙纖細的手卻十分的惹人注目。

    只看這雙手就能知道這女孩子日后只要努力就能有出息。

    被盯著的芷容心里面直打鼓,不知道這位司彩大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過。她并不緊張,而是很快便又進入專心刺繡的狀態(tài)。

    她的時間不多,剛剛開始繡美人的頭發(fā)和頭飾。

    然而這頭飾也有十分大的講究,用色十分的細致。

    當她完成一只玉步搖后目光盡是驚喜之色的鐘司彩方才轉(zhuǎn)身離開。

    她來到玉碧身旁,湊到她耳邊,“這小姑娘不錯,你給我留著?!?br/>
    冷冷的瞪她一眼,玉碧將她拉到后廳,嚴肅道:“你什么巡查監(jiān)督還要以權(quán)謀私么?”

    “玉司彩看來是誤會了,我可從未見過這個小姑娘,只是愛才心切?!辩娝静柿瞄_簾子偷瞄一眼芷容,只覺得她認真的模樣甚是討喜。

    “我敢打賭,她一定能勝出。這么一個好苗子,我可得收了?!闭f著轉(zhuǎn)過頭詭異一笑,“姐姐不會跟我搶吧?”

    玉碧冷哧一聲放下簾子,走到榻前坐下,“這個我可管不著,她若真能勝出也是要先去官坊修習,在參加都城繡試方能進宮?!?br/>
    鐘司彩神秘一笑,“這個容易?!?br/>
    她卻是很欣賞芷容的繡藝,盡管針法還不純熟,分線也有些出入,但是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的造詣實屬罕見。

    宮中的斗爭不斷,女官之間也是分幫分派,勾心斗角。她與玉碧是同一年進宮,原先玉碧和她一起擔任司彩的時候,也是爭斗不斷。

    不過,幸好后來玉碧辭去職務去官坊當教習師父,兩人才休戰(zhàn)。

    同樣感慨的還有玉碧。

    她有一年多沒有見到這個當初的姐妹。

    當年兩人一起進宮,一起接受訓練,一起挨罵、挨罰。那些日子雖然苦一些,但是卻是快樂的。

    然而,兩人的路終歸不同,她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

    幸得老天厚愛拜了尚功大師父為老師,可也因為這件事好姐妹才跟她翻臉。

    而鐘司彩不僅代表自己,更加代表了家族的榮耀。當初她進宮是為了奪過家族的逼婚,可是進了宮才發(fā)現(xiàn),路一旦選定便不能輕易的回頭。

    當兩人有了利益沖突的時候,她們之間的姐妹情也變得薄弱、不堪一擊。

    繡完一個頭的芷容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

    太陽很快便要落山,剩下的部分只能等到明日再繡。

    在玉碧的一聲休息命令之后,所有的考生都將自己的桌子收拾好,將繡品鎖緊桌子下面的柜子,并保管好自己的鑰匙。

    “白芷容,你過來。”剛用過晚飯,芷容便被鐘司彩身邊的丫頭叫過去。

    芷容來到她的屋子,鐘司彩端正坐在中央的軟榻上。

    “見過鐘司彩?!避迫萆钌钜桓!?br/>
    “嗯,小丫頭挺懂規(guī)矩?!辩娝静市σ饕鞯亩嗽斔魂?,“嗯,繡藝好,長得倒也不錯。”

    心中疑惑萬千,芷容一動不動的站在她面前,也不言語。

    “你可想拔得頭籌啊?”

    “想?!避迫菖κ棺约浩届o。

    鐘司彩在這個時候問她一個無名小卒,到底是在暗示,還是考驗?

    滿意的笑了笑,鐘司彩繼續(xù)問道:“那你希不希望取得頭銜,進宮做女官呢?”

    “我希望取得頭銜,但是不想進宮。”芷容從容淡定的回答。

    剛說完,她便感覺到對面一股冷意襲來。

    果然就聽鐘司彩語氣不滿的冷哼,“不想進宮?要知道進了宮你可以拜更好的師父,可以為家族爭光,還能得到皇上的賞識,難道你不想?你若是想進宮我可以直接提拔你,無需參加這個繡試了!”

    芷容深深的提起一口氣,“小女子只想取得頭銜,并未想過做官。”

    這在別人看來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但是她卻感覺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鐘司彩與她素不相識,就算是賞識她的繡藝,也沒有必要主動拉攏。

    除非是看中她,有意打磨她做一顆棋子。

    然而,芷容最厭惡的便是被人當做棋子用,自己的命運要自己掌控!

    軟榻上的人根本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回答,

    她見過成百上千的繡娘,還沒有一個像芷容這般不識好歹。想要端茶的手也氣得收了回去,冰冷的雙眸緊緊盯著芷容。

    “好!你有骨氣!可別后悔!”

    陰冷之氣再次襲上芷容的身體,她又是深深的一福,退了下去。

    出了門,她沉沉一嘆,今日得罪了鐘司彩恐怕日后會惹禍端吶。

    快步走到自己的院門口,正巧撞見玉碧帶人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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