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彥之剛剛走進院子,就瞧見了顧五娘子嬌俏玲瓏的身影,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廊下,落寞背影顯得有些孤寂,身形纖細(xì),外面是連綿不斷的雨幕,夜色籠罩之下,更襯得她形單影只。
裴彥之心中生出了幾分想要保護的欲望,突然有種想把眼前那人摟在懷里,呵護起來的沖動。于是他腳下一動便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來了。
身體總是比心要誠實的。
“還未曾,裴郎君有何事嗎?”韶光沖他點了點頭,輕輕答道。語氣間態(tài)度有些疏遠(yuǎn)。
如果不是夜晚,或許韶光還會多和他說上幾句話,這尼姑庵里到處都看不見人影,大晚上孤男寡女的,萬一被有心人看見了還不知道被人傳成什么樣子呢。
還是謹(jǐn)慎為好。
“無事,只是過來瞧瞧,看顧五娘子你無事,那我就走了。”狐貍眼也很上道,看著韶光反應(yīng)冷淡,便知道自己現(xiàn)在過來不大妥當(dāng),沉聲道。
“裴郎君慢走。”韶光也不再多言,刻意與他保持著三米開外的距離。
裴彥之點點頭,而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包含的復(fù)雜神色,一度讓韶光有些恍惚,是在看我?還是在透過我看某些人。她甩了頭,不再多想了。
看著裴彥之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她察覺到了一絲絲的落寞,一個高大的背影下那種藏在心里的孤獨。
韶光一想到這里,就開始忍不住自嘲,怕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人家是名門之后,京中來的貴人,哪有那么多落寞和心酸,和自己這種幼時就被親生姨娘遺棄的人,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少在這兒悲天憫人了。
一切在之后不就好了嗎。
于是冷哼一聲,緩緩在嘴邊勾起了一個笑容。三分無奈,七分釋然。“娘子,你去哪里了,在外面嗎?”亭朱在里面喊。
韶光伸手去接外面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咚的就砸進手心里。濺起來的水漬就打濕了衣袖。
聽見亭朱的聲音,她在外面應(yīng)了一聲:“嗯,我就進來,在外面透透氣,方才覺得太悶了?!彼沟羰种械姆e聚的雨水,然后拍拍手,抬腳就進屋了。
亭朱看見她水淋淋的手,和衣袖上面的水跡,眉頭就是一跳,問道:“您又去玩水了嘛?”怎么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您這樣要是感冒了可怎么辦呢?真是的,我就是一會兒不看著您,您就要不顧自己的身體,任性妄為。”亭朱發(fā)揮老媽子的本性,開始碎碎念了。
韶光笑著不說話。
亭朱方才本來是想問韶光剛剛是不是在外面和誰說話?可是被這樣一打岔,干脆就忘記了初衷,只顧著給她用干凈的帕子擦衣袖了和手了。
“好,我知道了?!鄙毓獾拖骂^看著她認(rèn)真的摸樣,就忍不住揚起了嘴角,語氣寵溺。
有兩個忠心耿耿的丫鬟,和睦的姐妹,和善的嫡母,天天吃吃喝喝,學(xué)學(xué)規(guī)矩禮儀,這個日子好像也還是不錯呢。
來到顧家以后,也沒有那么的差呢,于是她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秋思愁緒一下子就一掃而空了,哪來的那么多煩惱,不過是庸人自擾了罷了。
滴答滴答的雨聲落在石階之上,有節(jié)奏形成了一曲奇妙的安眠曲,于是她就沉沉睡去了,一夜無夢。
“姑娘,你過來看,這是誰放的?”亭朱早上起來,還打著哈欠呢,迷迷糊糊的一打開門,便瞧見了門口擺放著一支紫色的花,這大早上的,誰送來的花?。?br/>
是尼姑庵里面的小尼嗎?
心中好奇,于是就進屋去喊著韶光來看。
韶光放在手中的東西,跑出來一看,就瞧見門口的青石板上靜靜的躺著一支花,淡雅的紫色,本應(yīng)該盛開在枝頭的,可不知道被誰放在了自己的門口。
是偶然嗎?還是有心之人?她想了想也沒有什么線索。除了花之外,周圍并沒有其他的東西。
灰蒙蒙的薄霧中,陰冷的天氣里,想著有一個人早起,正巧走到院子角落,抬眼便望見了樹上開的正盛的紫色花朵,于是輕輕的伸手將其摘取了,那動作應(yīng)該是小心翼翼,而又虔誠的。
花瓣上面還沾著清晨的露水,是充沛的水汽味道,那紫色的豐盈開在枝頭,像是停歇在樹枝上的幼嫩飛鳥,搖搖欲墜般,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張開雙翼,向天空而去。
韶光站在門口,看著院子里的高大樹木,動動鼻子就能聞到著獨屬于雨季里,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落葉和濕潤泥土的味道,頓時就感覺鼻腔里有冷冽的寒意涌入,山林間仿佛開始有白氣慢慢升騰上來。就連這個小院子也籠罩在仙山云霧之中了。
韶光彎腰撿起那只還帶著清晨露水的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有種淡淡的香味,清冽中帶著荷香的味道。
“不知道。挺好看的,留下來吧。”她輕輕說道。眼神一動,心中已經(jīng)猜測到了會是誰讓在這里的。
她想起了那雙狐貍眼,那個深黑夜幕里身影寂寥的郎君,在黑夜之中,對自己輕聲詢問,為何不睡的場景。
隨他去吧。不過是點頭之交。
清晨走來,為你贈花。
一大早上有這樣的收獲,韶光的心情格外的好了很多。臉上不經(jīng)意間揚起了笑容,嬌花贈美人,如此就算是枯萎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哎,臨川,你一大早的,去哪兒了?”郭淮一早上起來,準(zhǔn)備想去找裴彥之,就看見他的屋子已經(jīng)人去屋空,心中還奇怪著,這清晨人咋就不見了。
“哦,潤之,我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這山中早上的氣息可真是清新啊,”仿佛清泉流入心扉一般,舒暢的很。
“山間的空氣卻是好,不過你向來不是一個喜歡早起的人,這大早上的不會是去做什么壞事了?”郭淮一低頭就瞥見他鞋子的一點濕泥,有些懷疑。
打量了他幾眼,顯然是對他的解釋不太信服。
裴彥之聞言,也沒有說話,沉默著不解釋。
郭淮見他如此反應(yīng),便也不再追問了,本就是好友之間調(diào)笑一下,也不能說的太過了頭,畢竟都有各自的自由,有些事情,不能全然說與自己聽的。
于是就搭上他的肩,對他笑嘻嘻的說起其他的事情來了,看著裴彥之臉色松了一些,就將此事就此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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