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澈心中的猜測并未掩飾,全寫在臉上。
陸昭凌看出他不由自主的懷疑,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的身份,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沒關(guān)系,是我多想了?!睏畛簱u搖頭,不再糾結(jié)于這些多余的猜想,“既然已經(jīng)有了計劃,今日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又是一場惡戰(zhàn)啊。”
陸昭凌點點頭,心中仍有歉疚。
楊澈愿意賭上性命信任她、跟隨她,而她卻不能開口告訴楊澈自己的身份。
她是個逃跑的人質(zhì)、亡國的公主,無論是安平還是西域,如今都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這樣的身份,要如何對別人說呢?她是個大麻煩啊。
同日,安平皇宮。
二皇子白玘已經(jīng)在昨天離開皇城,趕赴淮州去了。
一向見到二皇子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李珠兒終于松一口氣。
這會兒她正與白珩坐在花園的涼亭中憩意地吃著點心聊天。
“二皇子,不對,現(xiàn)在要叫寧親王了,他終于走了。”李珠兒長長地舒一口氣,“他在宮里,我總覺得他要害你,這兩年我一想到他就提心吊膽的,有時候還會做噩夢,夢里就是他張牙舞爪的樣子?!闭f到這里,李珠兒還顯得有些心有余悸。
白珩笑了笑。
“你是不是笑話我膽子小?”李珠兒對白珩問。
“沒有?!卑诅衩钪閮旱哪X袋,“都是我不好,讓你這樣擔(dān)驚受怕地跟著我?!?br/>
李珠兒連忙搖頭:“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個惡毒的寧親王……對了,最近你也開始幫父皇處理政務(wù)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父皇會準你開府建牙?在皇宮里待久了真是無趣,想出去一次都好難,我算是知道當初你和昭凌為什么要從宮里溜出去了……等你開府建牙的時候,父皇會給你賜個什么名號呢?和親王?那我就是和親王妃……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李珠兒滔滔不絕地說著,已開始暢想與白珩搬出宮外的日子。
白珩寵溺地看著她,笑而不語,不時給她嘴里喂塊點心。
兩人度過了無比安閑的一日。
李珠兒心中前所未有的輕快,像是一直沉重地壓在心底的石頭終于被搬走,連皇宮中的空氣都變得更加清新起來。
“明日陪我去馬場騎馬吧!順便看看踏雪。我想昭凌了?!崩钪閮簼M心雀躍地對白珩道。
“好?!卑诅駵仨樀攸c點頭。
是夜,三皇子忽然暴斃于臥榻之上。
“阿珩——?。 崩钪閮合袷钳偭艘话?,撕心裂肺的悲泣響徹整座永和宮。
直到暈厥。
舉宮震驚。
太醫(yī)跪于震怒的皇帝面前,只說死因是積勞成疾。
皇帝震怒之下將該太醫(yī)革職收監(jiān),命人徹查三皇子之死。
不久后,早已遠離京陽的寧親王收到一封飛鴿傳信。
事已辦妥,寧親王留在宮中的死士也已服毒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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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侯查探一番回到福安鄉(xiāng)里,已是凌晨。
山匪的據(jù)點在一處隱蔽的山拗中,斥侯根據(jù)俘虜?shù)拿枋?,也找了許久才找到。
“這伙山匪非常警惕,夜里也有人在外巡邏,山寨也十分堅固。”李喻將斥侯的消息告訴陸昭凌。
“那依你看,我們應(yīng)當如何進攻?”陸昭凌問李喻。
李喻思考一陣,將大致的計劃告知陸昭凌。
“好,那就按你說的做?!标懻蚜铔]有異議,當下同意道。
“還有許多細節(jié)需要安排,再給我半天的時間。今日傍晚,我們進山?!?br/>
陸昭凌點點頭,準備去通知楊澈。
李喻卻又叫住她,遲疑地問道:“我見沈公子也在此處,他與我們同去么?”
他還記得那年秋獵時曾聽說過,這位沈公子一掌拍死一頭野豬,救下了三皇子一行人。
“同去,但……他不太方便出手?!标懻蚜璨恢廊绾蜗蚶钣鹘忉?。
如果沈鳳九出手,興許他一人就能剿滅這一伙山匪。但許久之前,沈靈言與沈鳳九就都與她說過,他們師門受到特殊的限制,無法過多參與世間的紛爭,否則就會受到天罰,這是對他們所擁有的這份不同尋常力量的制衡。
但“過多參與世間的紛爭”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界限,陸昭凌也并不清楚?;蛟S有些事情只是沈鳳九自己懶得做,陸昭凌常常這樣覺得。
但她不會逼迫沈鳳九做任何事。
做一名大俠是她自己的夢想,她必須自己變得強大,而不是任性地依靠沈鳳九的力量。
李喻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像是沈公子為何會與同光公主在一起,卻又不肯出手相助。但他見陸昭凌神色為難,便沒有再多問。
陸昭凌松一口氣,匆匆找楊澈去了。
深夜。
陸昭凌與楊澈帶著一小隊人馬,悄悄地埋伏在據(jù)點門外。
附近巡邏的山匪已被他們無聲無息地肅清了。
他們摒息盯著據(jù)點的大門,耐心等待著。
不多會兒,有兩條黑影從高處的山坡上悄然無聲地竄進了山寨中。
很快,門口塔樓上的兩人身形一晃,同時倒下了。
接著山寨的大門被人從里面用力拉開。
就在大門打開的同時,從兩側(cè)的山坡上向山寨中射出密集的箭雨,山寨中巡邏的匪徒紛紛中箭倒地,陸昭凌即刻帶人沖進了大門!
山寨中瞬間響起混亂的慘叫聲、喊殺聲。
李喻也帶人從山坡上紛紛跳下。
整座山寨都從睡夢中驚醒了。
陸昭凌從背后抽出軟劍。
李喻一邊殺敵,一邊驚異地看向陸昭凌。
她身形飄逸回轉(zhuǎn),手持軟劍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處綻開一蓬蓬艷麗的血花。
她神色冷淡,毫不猶豫,取人性命猶如割草一般。
不光是李喻,跟在她身旁的楊澈也感到心中凜然。
她已不再是秋獵時那個天真的孩子了。
現(xiàn)在的她不會慌亂、不會猶豫、不會退卻。
所有阻攔她的人都被她毫不憐憫地劃開喉嚨,倒在她腳下。
她不停地向前沖去。
這座山寨中全都是不配存活于世的怪物,山寨的中心更盤踞著一名嗜血的魔鬼。
她要用手中之劍,親手將魔鬼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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