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斯特有自己的驕傲,即使沒有洛莉絲和她背后家族的幫助,以他目前在風之城中的聲望,亞斯特不覺得自己會輸給查理斯。
只是……
亞斯特單手捂住胸口,感受自己此刻起伏跳動的心臟。以及當達切多二次異化時,與他契約的巨龍正在發(fā)出怒號。
毒龍通過契約連續(xù)命令亞斯特,它想要吃掉異化中的達切多。
亞斯特還沒有回應毒龍,心臟在此刻已經(jīng)有‘決定’。
穿透黑夜的金色光柱將繭包圍,二次異化的達切多持續(xù)瘋狂吸收光的力量。教皇并非真正的仁慈,他沒有完全放任自己的光,在暗中觀察著萊恩的動作。
如若米歇爾沒有太多的反應,教皇期望能拖延至狄基塔隆與核心完全融合,再將達切多作為祭品之一。若是米歇爾此刻出手將繭破壞,達切多的二次異化就會瞬間結束……以及光明中會有更多的達切多出現(xiàn)。
萊恩能猜到教皇此刻的等待,于是沒有過多指向性表達態(tài)度和思想的行為。
萊恩手指輕撫杖身,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讓人不清楚他此在想什么。靜待數(shù)秒后才面向亞斯特,語氣冷淡的低聲詢問:“你想與我交易什么?”
亞斯特開口后還在思考,要如何才能以非空間魔法師的身份,與神秘商人米歇爾進行交易。
此刻在聽見萊恩的詢問時,他的眼眸微亮,在多數(shù)人的注視中左手持杖朝前行走一步,更靠近米歇爾所在的方向。
周圍隱秘的目光看向亞斯特,亞斯特微側(cè)頭看向身旁。
法圣思考亞斯特的想法,片刻后持杖低吟咒語。風暴凝聚成氣場,隔絕在亞斯特、萊恩,以及洛莉絲和歐恩的周圍,避免被更多人聽見亞斯特的請求。
氣流高速旋轉(zhuǎn),歐恩懷抱火元素精靈,他驚訝亞斯特突然變大方,竟然允許自己此刻知曉請求。
洛莉絲雙手從紗巾移開,將浮空的法杖握住。
侍女和侍從輔助法圣,讓風能隔絕窺探。
亞斯特看向萊恩,上身略微前傾,語氣堅定的沉聲道:“米歇爾先生,我想請求您的幫助,我希望您能剝離我心臟中的那顆光明之種,強制解除我與毒龍之間的契約,幫助我脫離龍騎士的身份?!?br/>
在亞斯特話落的一瞬間,他握住法杖的手背浮現(xiàn)出巨龍形態(tài)的印記,他垂落在后背的頭發(fā)飛揚,連亞斯特周圍的風暴似乎都在狂躁。
亞斯特的膚色略微發(fā)紫,發(fā)尾逐漸染上黑色。
法圣、侍從,侍女皆因亞斯特這句話而心靈顫抖,他們有猜測剝離光明之種的請求,沒想過亞斯特會做出強制解除契約這種決定。
洛莉絲目光擔憂的看向亞斯特,她知道毒龍與亞斯特的契約,知曉解除會有怎樣的后果,此刻內(nèi)心中滿是糾結。
歐恩輕撫火元素精靈的手指微頓,眼眸如火焰看向亞斯特。
萊恩同樣有想過亞斯特會請求自己,幫助剝離他內(nèi)心中的光明之種,沒有想到亞斯特竟然變得如此干脆,甚至都有些不像剛才、讓洛莉絲代替自己承受痛苦時的性格。
也許……
萊恩雙臂隨意的環(huán)抱,兜帽下的眼眸看向亞斯特,“據(jù)我目前所知道的消息,與你簽訂契約的可是一只成年毒龍。你是真心想要請求我的幫助,還是光明此刻正在操縱你的心靈,方便他吸收更多的祭品?”
“我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知道光明正在引導我進行試探,要怎樣做才能令你滿意,且我從未有過此刻這種清醒的意志。”
亞斯特雙眼極為冷靜的回答,同時將寬松的袖袍卷起,露出兩條血管微暴的手臂,“我在光明神殿開啟的遺跡中遇見一只沉睡的毒龍,從同行的紅衣大主教那里知道喚醒毒龍的方法,在光明的幫助下與巨龍簽訂契約,成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龍騎士。
我收獲榮耀,收獲了王的認可,無人知道為了與那只毒龍簽訂契約,我為此而付出多少代價?!?br/>
“將光明之種放進心臟中,我就能收獲更多的光明祝?!茏尦了玫亩君埢謴土α?,同時我也失去和耗損了自己的生命力?!?br/>
歐恩低頭注視手臂跳動的血管,冷漠的低聲重哼,“我與毒龍簽訂契約,成為龍騎士,并非是依靠我自身的力量。我得到光明的幫助,沉睡太久即將死去的毒龍從未認可我,它只需要我的生命力,以及由我來吸收……再通過我與巨龍之間的契約,傳達給毒龍的養(yǎng)料。
現(xiàn)在看來,也許一切從最初開始就是光明神殿的陰謀,剝離光明之種和解除巨龍的契約,兩種我必須都要做到,不然我一定不能恢復原本的狀態(tài),只會越來越惡化?!?br/>
當亞斯特‘清醒’的將自我思想說完,左手捂住右手腕跳動的血管,一道墨綠色的魔法陣出現(xiàn)在他身后。
魔法陣中心鉆出龍角,契約的毒龍準備朝亞斯特發(fā)出怒吼時,萊恩持杖在空中輕點,安德魯抬頭朝魔法陣中的巨龍看去。當安德魯朝毒龍釋放威壓,憤怒的毒龍頓時心生畏懼。屬于黑龍之王的威壓精準打擊,令它甚至不敢看向威壓釋放的方向,倉皇逃回魔法陣相連的次元空間中。
魔法陣和龍吟聲剛出現(xiàn)就消失,亞斯特他們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安德魯在萊恩腦中低語,“一只本應該死去的毒龍,依靠他人的生命力而存活,身體中還有屬于亡靈的氣息?!?br/>
萊恩兜帽下的目光看向亞斯特,思索心中莫名的怪異感。
洛莉絲雙手顫抖的捂住法杖,將杖尖對準亞斯特,聲音略微慌張且不安的詢問:“不只是毒龍,你此刻的情況有問題。你究竟是我們熟知的亞斯特殿下,還是受到光明之種干擾意志的亞斯特?”
跟隨亞斯特的法圣舉起法杖,與侍從站在亞斯特身旁,將武器尖端對準洛莉絲的雙手。
侍女們擋在洛莉絲的身前,實力最強大的侍女抬頭看向法圣,元素在法杖尖端凝聚,“洛莉絲公主的質(zhì)疑沒有問題,你同樣是光明之種的攜帶者,難道你也是光明的仆從?”
法圣陷入遲疑,他確實也有可能受到了光明的控制。
萊恩更明顯察覺這種可能。
先前讓洛莉絲代替自己承受傷害的亞斯特,那應該才是真正的亞斯特。
為維護繼承者的身份,亞斯特不會讓自己說出自身脆弱,如若有承認錯誤的勇氣,他也不可能輸給查理斯太多。
即使是尋求幫助,亞斯特也應該只是和米歇爾單獨溝通。
亞斯特的性格很自私,洛莉絲更清楚知道亞斯特會做出的選擇。
歐恩將火元素精靈放在肩頭,他就覺得亞斯特剛才的行為太奇怪了,他還以為是亞斯特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準備悔改,結果竟然是光明在影響亞斯特的意識。
歐恩低聲諷刺:“不愧是偽善的光明,無論做什么都輕松適應。”
法圣將法杖慢慢放下,開始自我質(zhì)疑,思考自己究竟有沒有受到光明的影響。只是他的身份不如亞斯特尊貴,法圣覺得應該沒有。
風暴將要消散又重新凝聚,風壁外的異族情緒略微有些焦急。
毒龍的膽怯令亞斯特的身體恢復正常,他臂膀上的青筋不再暴動,在洛莉絲、法圣等人擔憂的目光中,光明賦予的理智消失,亞斯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什么,臉上的表情頓時陰郁許多。
只是話已說出口,再反駁已經(jīng)無用。
亞斯特感覺額頭有些發(fā)痛,最后閉上眼睛搖頭回道:“我不知道,但正常的我一定不會且不能說出那些話?!?br/>
他必須隨時保持自身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不然就不能是最合適的王子。
洛莉絲放下法杖,內(nèi)心稍微放松。
雖然可能是光明又做了什么,但現(xiàn)在的亞斯特給她的感覺,才是洛莉絲熟悉的亞斯特。
“看來你剛才確實受到光明之種的影響。教皇也許是希望你能與我交好,解放那只毒龍成為他滋養(yǎng)核心的祭品之一。”
萊恩聲音依舊保持淡漠,“所以……亞斯特,你剛才說的交易要作廢嗎?”
洛莉絲握住法杖的手指微微握緊,安靜看向亞斯特。雖然被光明影響了意識,她希望亞斯特能脫離光明之種的控制。
風之城的繼承者不能被光明控制,不然無論她是否還繼續(xù)信任亞斯特,洛莉絲以及她背后的家族,都不能再繼續(xù)幫助亞斯特。
聽見萊恩的詢問,亞斯特陷入深深地糾結。但聽米歇爾的話語,似乎是有要進行交易的想法。
能與神秘商人米歇爾交易是一種幸運,亞斯特沒有猶豫太久,敬畏的低頭回道:“如果可以的話,尊敬的米歇爾先生,我希望能與您進行交易,請求您取出我心臟中的光明之種?!?br/>
洛莉絲的眼神略微失落,歐恩對亞斯特的回答毫無任何意外。
萊恩兜帽下的眼神微妙,“僅僅只是這個要求就足夠了嗎?”
“是,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剝離我體內(nèi)的光明之種?!?br/>
亞斯特抬頭看向萊恩,“我與毒龍簽訂的契約,強制解除會耗損我太多生命,我現(xiàn)在還不能與毒龍解除契約?!?br/>
他不能失去龍騎士的身份,尤其是在洛莉絲已經(jīng)有意偏離信任的情況下,解除契約,失去龍騎士的身份會讓他更被動。
亞斯特身旁法圣、侍從原本還想說些什么,見亞斯特已經(jīng)做出決定,頓時都保持沉默,安靜守衛(wèi)在亞斯特身旁。
洛莉絲忍耐到亞斯特說完,才猶豫的開口提醒:“亞斯特殿下,您現(xiàn)在還是處于被光明控制的情況嗎?”
也許是光明的影響還未消散,亞斯特并未理解到洛莉絲的好意,搖頭回道:“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希望米歇爾先生能幫助我,剝離我體內(nèi)的光明之種,不讓我再遭受到光明的控制。”
洛莉絲還想說什么,但亞斯特已經(jīng)移開視線,面向萊恩再次請求,“米歇爾先生,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只要是我能用于與您交易之物……”
“可以。”
萊恩的聲音比剛才更冷淡隨意,“一萬金幣,我答應幫你取出心臟內(nèi)的光明之種,僅限于你一個人才有這種價格?!?br/>
已經(jīng)沒有和亞斯特繼續(xù)溝通的必要了。
亞斯特并不覺得貴,他覺得一萬金幣甚至有點少。
亞斯特遲疑的看向萊恩,“米歇爾先生,真的只需要一萬金幣就足夠了嗎?”
“當然?!比R恩,“要完全剝離你體內(nèi)的光明之種,一萬金幣已經(jīng)足夠?!?br/>
剝離一顆光明之種而已,都不需要他自己出手,直接在商店中購買道具就能解決。
亞斯特真正的問題在于那只毒龍,但他即使到了此刻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亞斯特伸手觸碰儲物空間,取出一枚裝有超過一萬金幣的空間戒指,精神力遞到萊恩身前,神情敬畏,完全不見先前的質(zhì)疑,“感恩您的善良,尊敬的米歇爾先生,感謝您愿意與我進行交易。”
萊恩將空間戒指接住,沒有過多言語,讓系統(tǒng)直接扣走一萬金幣,之后將空間戒指及多余的金幣、連同一枚黑色的魔盒一起歸還亞斯特。
萊恩聲音更冷淡了許多:“我喜歡誠實守信的交易,我不喜歡一些無用的小心思?!?br/>
亞斯特接住魔盒,將空間戒指收回,面朝萊恩腰身微彎,態(tài)度真誠的道歉:“我很抱歉,尊敬的米歇爾先生?!?br/>
數(shù)量超出一萬的金幣,亞斯特原本是想為先前的質(zhì)疑而道歉,但米歇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達切多的異化還在繼續(xù),沒必要浪費時間。”
萊恩,“剝離光明之種的道具就在盒中,在胸口劃開一道傷口即可。過程有些痛苦,希望你能堅持,他人無法幫你承擔傷痛。”
亞斯特清楚明白萊恩指的是什么,兩側(cè)面容羞愧發(fā)紅,“非常抱歉。”
萊恩移開視線。
洛莉絲低垂頭顱,手捂法杖。
亞斯特并未因萊恩的態(tài)度而懊惱,畢竟他先前的質(zhì)疑確實有問題。
米歇爾愿意與自己進行交易,這已經(jīng)令亞斯特感到不可思議,所以他才會表現(xiàn)的略顯急切。再加上對光明之種的厭惡、毒龍恐懼的思緒共享,以及光明之種依舊存在的影響,導致他從而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
亞斯特用精神力捧起那顆魔盒,手指靈活的打開,魔盒中只有一柄純金色、中間鑲嵌一顆紅色寶石,仿佛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匕首。
亞斯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光明心生恐懼,看見盒中匕首時微愣一秒,遲疑的面朝萊恩詢問:“尊敬的米歇爾先生,這件道具,真的能完整剝離我體內(nèi)的光明之種嗎?”
“當然。”萊恩頜首,“這是純凈的光元素凝結之物,能最快剝離你體內(nèi)的光明之種,以及殘留的光明恩賜?!?br/>
亞斯特內(nèi)心仍有遲疑,但是現(xiàn)在別無選擇。他慢慢將盒中匕首取出,在光之匕首與掌心接觸的瞬間,他立即感受到一團柔軟而神圣的光芒。
匕首閃爍光耀與教皇的光明完全不同,純凈而圣潔,像是日光的泉水撫慰疲乏的心靈,讓人全身心因光而放松。
亞斯特掌心將匕首托起,不再質(zhì)疑萊恩給他的道具。
通過亞斯特心靈共享,藏在地下的教皇幻影眼神陰暗,他有設想,但米歇爾手中竟然真有,攜帶如此純凈光明的道具。
掌心觸碰匕首,不只光明帶來的溫暖,亞斯特還從光中知道匕首的使用方法。
當亞斯特解開衣領,將光化的匕首尖端刺向自己的胸膛,光仿佛與皮膚相融之時。亞斯特胸膛中,沉寂的心臟再一次猛烈跳動。寄生在心臟中的光明之種想要逃脫光明,但是當亞斯特用匕尖刺入胸膛時,光已將他全身包圍,讓邪惡無法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