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盼兮正胡思‘亂’想著,只聽見耳邊傳來束素的一聲叫喚:“小姐,冷月軒!”歐陽盼兮抬頭一看,只見已走到顧氏名下的冷月軒‘門’口。冷月軒主營絲綢、綾羅等布料,也兼帶著替客人制作成衣。衣服的款式無外乎衫、裙等;但因所用布料價值不菲,聘請的成衣師傅又都是京城有名的大師傅;所以往往一件夏衫的價格,抵得上平民百姓一家半年的口糧。
當(dāng)初,顧浩曦剛開始制作‘精’品抬高成衣價格時,顧之仕也曾擔(dān)心過,怕價格太高無人購買,顧繆茆茆和顧老夫人也十分擔(dān)心;只有顧香冷拉著父親的衣袖撒嬌地說道:“爹,您就讓大哥試試嘛,試試嘛!”再加上顧浩曦在旁一力保證:如果運行不良,那一年后就改回原來的經(jīng)營模式;顧之仕這才首肯。
但事實證明顧浩曦的做法是正確的,京城的這些達官貴人并沒有在那高昂的價格面前卻步,反而漸漸地在貴族圈中形成了一種共識:只有冷月軒的成衣才是高雅的,只有穿冷月軒的成衣才是高貴的。
其實,顧香冷對這種經(jīng)營模式所產(chǎn)生的效果早就心中有底,才會在當(dāng)初幫著大哥打邊鼓;換到現(xiàn)代,那就是走高端經(jīng)營的方式;土豪們往往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只買貴的,不買對的”嘛。
不過,從心底,顧香冷對于自己的大哥這樣一個古人,能想出這樣的經(jīng)營模式還是很佩服的。要知道,即便在現(xiàn)代社會中,真要在高端市場站穩(wěn)腳跟,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顧之仕看到這樣的局面自然十分欣慰,自此后放心地慢慢將家族的生意逐漸脫手‘交’給顧浩曦打理,自己就?!T’負責(zé)海外貿(mào)易這一塊。珠算大賽的冠軍出手,確實效果不同凡響;接手經(jīng)營后,顧浩曦將顧府的實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世人逐漸將他并列為“京城四少”之一。
顧浩曦在生意上自是一把好手,行事風(fēng)格卻也高調(diào)張揚。除了那把標志‘性’的金算盤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發(fā)生在前年的一件事。
當(dāng)時,顧氏一族要重新修建宗祠。等族中長老召集全族所有成年男子進行商議時,顧浩曦當(dāng)即表示顧之仕一房愿意承擔(dān)所有的費用。顧之仕當(dāng)時自然也在場,因是重修宗祠是這個一族的大事重事,家底豐厚的他自然不會對此持反對意見。
等到族長選定日期,率領(lǐng)眾人焚香禱告列祖列宗正式開工后,眾人嘩然。原來,谷大哥采用了上好的金絲楠木為祠堂的橫梁;這還遠遠不算,祠堂是用一塊塊貨真價實的銀磚給砌成的!從此,京城就可是流傳一句童謠:東海缺少白銀屋,龍王來請京城顧!
當(dāng)時,整個顧氏一族很是為此瘋狂了一陣。族中長老皆彈冠相慶,族中的年輕人也相互奔走炫耀。最‘激’動的當(dāng)數(shù)族長,顫抖著稀疏的‘花’白胡子嘶啞著嗓子連聲說:“吾族之幸!吾族之幸啊!”顧府眾人也倍感臉上有光,顧之仕和顧浩曦更是連著一段時間每天接待上‘門’恭喜祝賀的好友親朋。
只有香冷覺得此事太過張揚,等聽到“東海缺少白銀屋,龍王來請京城顧”時,心中更是感到隱隱不妙;心想,怎么會和《紅樓夢》中描寫“賈、王、史、薛四大家族”中“王府”的詩句一樣呢?誰知一語成讖,顧府最后也逃不過被抄家的噩運。
此時,歐陽盼兮站在街上,定定地望著“冷月軒”那幾個描金的大字?!T’口停著兩三頂轎子,從轎身可看出皆是富貴人家所用?!笆橇?。”歐陽盼兮想到,“宋二小姐下月要舉辦茶會。這些小姐肯定是來冷月軒置辦衣服的!”“小姐,要進去嗎?”束素見歐陽盼兮呆呆地看著,便輕聲問道。歐陽盼兮猛地臉‘色’一沉。
含貝瞪了束素一眼,連忙說:“小姐,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回府吧?!?br/>
束素被瞪得莫名其妙。歐陽盼兮聽了,也不言語,低著頭往歐陽府走去,心頭覺得更堵了。唉,束素雖然是和含貝同時開始伺候自己的,卻遠遠不如含貝心思剔透。就如剛才,含貝就知道,自己是不會輕易踏入這冷月軒的。父親的的俸祿不高,娘親又被奪了掌家的實權(quán),自己每月的零‘花’錢更是少得可憐。這兒的衣衫動輒一件要幾十兩銀子,哪是自己能夠買得起的?雖然,自己也有冷月軒的衣服,但那都是陪顧香冷去逛冷月軒時,顧香冷送給自己的!
顧香冷,顧香冷!歐陽盼兮又想,顧香冷有什么好,為什么這么貴的東西她都可以隨手送人,而我卻買不起?她除了人長得漂亮一點外,還有什么用?整個人都是傻傻的!
在泰學(xué)書院上課時,除了睡覺還是睡覺;難得清醒的時候不是在看螞蟻搬家就是在看那枝頭聒噪的麻雀!哪像自己,琴棋書畫無一不通,連公孫夫子都夸自己才思敏捷呢!而且,為什么為什么,顧香冷作為商戶之‘女’,貼身的大丫環(huán)就有四個!還有四個二等丫環(huán)、四個三等打掃丫環(huán)呢!而自己作為堂堂朝廷四品官員的嫡‘女’,卻一共才兩個丫環(huán),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想當(dāng)初,母親和顧夫人也同為泰學(xué)書院的學(xué)生;因幾次晉級考試,兩人皆留院復(fù)習(xí)共同探討,所以兩人之間還走得頗近。當(dāng)然是‘女’孩兒家,只是去書院學(xué)些禮儀‘女’紅,為今后嫁入夫家作些準備,于課業(yè)上并無具體的要求;各自嫁人后,也就生分了。
當(dāng)母親知道顧香冷也在泰學(xué)書院上學(xué)后,就叮囑自己要和顧香冷‘交’好。自己可是打心底看不起這個木榆腦袋的顧香冷,只是看在她是首富嫡‘女’的份上,才和她‘交’往的。不過,和她‘交’往倒也不是一無是處。一來,顧香冷特別是顧老夫人都經(jīng)常會送衣服甚至是首飾給自己;二來,也可通過顧香冷的呆呆笨笨襯托出自己的才氣過人。想到這兒,歐陽盼兮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