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穿著浴袍的秦淮歌提著一雙運動鞋走出浴室時,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復雜的神情。
“至少可以肯定,他沒有感染?!倍吻缢闪丝跉?,對著他露出來的瘦弱胸膛多看了幾眼,失望地搖了搖頭。
“你竟然還有心情洗澡?!备惺苤砩弦驗楹顾兊谜吵淼囊路脑趦刃膾暝灰踩ハ磦€澡。
“哈哈,我那身衣服太臭了?!鼻鼗锤璐┲闲叩嚼钚ι砼?,“趁著天還沒黑出去逛逛嗎?”
李笑驚訝地看向秦淮歌,“現在最好的決策是留在這里?!彼谅曊f道。
“你覺得威脅我們的敵人只有活尸嗎?”秦淮歌瞥了一眼鐵門下的地板,滿是活尸暗紅色的血液。
“至少目前是這些活尸。”李笑淡然道。
“我們不可能在這個酒店待上七天,得想辦法去外面搜索物資和武器?!闭f著他指向了桌子上的菜刀?!肮饪窟@個可幫不了我們?!?br/>
李笑猶豫良久,他皺眉道:“那個大商場應該會有很多活尸,我們只能向著東邊搜索,你們覺得呢?”李笑看向段晴二人,柳心點了點頭,“可能白羊也在那邊,他應該也會選擇遠離危險的地方去搜索?!?br/>
“好,等我的鞋干了咱們就出發(fā)?!鼻鼗锤杌瘟嘶问种械倪\動鞋,不顧其他人怪異的目光,回到了浴室,不一會兒里面?zhèn)鞒隽舜碉L機的聲音。
商場頂層電影院。
“這是賜福?”陳茜驚愕地看著一臉玩味的白羊,他手中的電線像是一根堅韌的鞭子,抽在地上啪啪作響。
“現在你是階下囚了?!卑籽虻坏?。
陳茜臉色變得難看,她向后退了一步,腳底突然出現一聲炸響,地板上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
“你叫陳茜?有什么賜福或者能力?”白羊平靜的問道。
陳茜看著白羊手中的鞭子,臉色泛白,她猶豫半晌,沉聲說道:“我沒有什么賜福,我只有一把一次性的武器和治療藥物?!?br/>
“啪”一聲,她的腳下多出了一道鞭痕,白羊冷漠地注視她,“你當我是傻子?剛才那么多活尸,你在我身后還能跟著我跑到頂層?在商場外你可說過你跑不動了?!?br/>
陳茜慘然一笑,“是常安的賜福,奉獻者的臨終低語,失去所有體力使所有隊友恢復到最完美的狀態(tài)?!?br/>
白羊稍加猶豫勉強相信了她的話,“那你有什么手段在這場游戲自保呢?”
陳茜臉色一僵,她低垂著眸子搖了搖頭,“我沒想到吳凱會做出這種事情,我們三個中只有他有辦法度過生存模式?!?br/>
“他有什么能力?”
“他是貪妄之神的神選?!标愜缯f道。
白羊滿臉詫異,“神選是爛大街了嗎?怎么今天都碰見兩個神選了。”
“目前只有百分之十的玩家可以成為神選。”陳茜眼中多了一絲嫉妒,“那些神明會從和自己神系相性符合的玩家中挑選神選,如果有神選通關了最終試煉,那個神明就會升階?!?br/>
“等會兒,什么是神系相性,什么是升階?”白羊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陳茜的話,好奇的問道。
“你的隊長沒給你們看神明游戲的介紹嗎?隊長選項里最后一項就是悅神者和神選以及神明的詳細介紹?!标愜珞@訝地說道。
白羊一時語塞,“這竟然是公開的情報?!彼植唤獾叵氲馈?br/>
“所以我現在對你毫無威脅?!标愜绲吐暤馈?br/>
白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咧嘴笑道:“你想不想為你隊友報仇?”
陳茜目光一冷,“當然?!?br/>
“但這和我沒關系,我要想辦法去找我的隊友,所以你現在可以選擇是來幫我,還是自己去報仇。”白羊微笑道。
陳茜恨聲道:“我有的選嗎?憑我自己怎么可能會在這里活下去。”
“那你還綁我?”白羊譏諷地說道:“連當下局勢都分析不清楚。”
陳茜被白羊說得啞口無言,她點了點頭,“帶我活下去,我會盡我所能去幫你?!?br/>
白羊輕哼一聲,“我有什么好處嗎?”
“積分點數?!标愜缫а狼旋X道:“我是隊長,死亡的隊友積分會到我的背包。”
白羊一聽來了興趣,“那你們仨加起來有多少積分點呢?”
陳茜面露猶豫的神色,白羊輕聲問道:“有你的命值錢嗎?”
“兩萬七千。”陳茜說完后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低垂著頭,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我要一萬七,怎么樣?”白羊笑著說道。
陳茜愣了愣,“我還以為你只會給我留下五千?!?br/>
白羊擺手說道:“做太絕的話你不會好好配合我的,給你一萬的話你就有更多的希望活下去,而我就是你在這場游戲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嗎?”他一邊說著,一邊丟掉了手中的電線,拿起了他的匕首。
陳茜驚愕地看向白羊,不得不說,白羊的話很有說服力,而且她很認同。
“你一定經歷過很多游戲吧?!标愜巛p聲道。
白羊咧嘴一笑,看向辦公室門外,“這是我第一場普通級游戲?!?br/>
陳茜皺眉問道:“不對啊,這又不是你普通級的最后一場,為什么你沒和隊友在一起出現在游戲里?”
“???”白羊好奇地看向陳茜,“你們仨就是一起出現的?”
“對啊。只有難度的最后一場游戲才會增加額外難度的?!标愜缫苫蟮乜聪虬籽颍笳邉t臉色陰沉,他忽然瞇著眼睛,口中低聲念叨了一句,“食吞?!?br/>
......
潔白的房間中,一個女孩趴在床上,看著面前的直播畫面,偶爾失落搖頭,偶爾開心大笑,一副看樂子的模樣。
“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有沒有開始例行游戲。”女孩看著面前的直播畫面結束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快速地滑動屏幕,不一會兒,她的動作忽然停止,畫面中出現了一片灰白。
“活尸都市?剛剛挑戰(zhàn)級難度的直播不是都已經結束了?”女孩好奇地嘀咕著,當她點開悅神者名單后呆滯片刻,雙眼瞬間被憤怒占滿,她趕忙點擊一個人的頭像,畫面跳轉到了一條狹窄的街道,兩男兩女并排走著,似乎在尋找什么。
“怎么只有他們四個?”女孩語氣有些驚慌,她趕忙點開了一個年輕男人的頭像,下一刻,畫面來到了一間商場的內部,一男一女躲藏在拐角陰影處,而他們不遠處的扶梯旁邊有著三個活尸在漫無目的地晃悠。
“該死的,還是第一天,證明他們才進入游戲不到半天?!迸②s忙從床上爬起來,向著門外跑去,臨走之前她回頭看了眼正在屏幕,男人剛好離開陰影,向著最近的活尸奔去。
女孩手中的門把都忘了轉動,她死死地盯著屏幕,直到男人將匕首從活尸后腦處插進去后,他迅速脫離,趁著活尸還沒倒地,重新縮回陰影之中。
女孩松了口氣,嘴里念叨一句,“這小子”后便推開房門,怒氣沖沖地向著一座高塔狀的建筑物飛奔而去。
......
“這附近有人來過的痕跡?!倍吻缈粗⒙錆M地的食物包裝說道。
李笑皺眉看著遠處的便利店,又回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他們是從便利店出來,向著中央前進,我們沒碰到他們。”李笑一邊說著,忽然想到什么,激動地向著秦淮歌說道:“這不就是便利店的地圖嗎!有水!有食物!”
秦淮歌嘿嘿一笑,“不得不說咱們的運氣真好,第一個普通級地圖就碰到這種資源型地圖了?!?br/>
“那還等什么?先進去看看!”李笑一臉興奮,他率先向著便利店快步走去。
“小心些?!倍吻缭谝慌哉f道,看著緊皺眉頭的柳心問道:“怎么了?”
“你說會不會是白羊從這里離開,和我們錯過了?”柳心輕聲道。
段晴想了想后搖頭說道:“不太可能,他只有一個人,應該不會找到便利店后還特意離開去中央區(qū)域?!?br/>
“為了找我們?”
“為什么不等我們找他?別擔心了,說不定他人現在就在便利店等我們了?!?br/>
段晴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柳心,靠近她身邊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柳心臉色變得通紅,“沒有,我怎么會喜歡那個殺人狂?!?br/>
段晴皺眉道:“你也看出來他殺心太重了嗎?”
柳心苦笑道:“我在遇到你們之前已經和他經歷兩次天命模式了,每一次他都給我一種殺人十分簡單的感覺?!?br/>
“他會不會現實生活中就是......”
“不是!他殺的人都是妄圖傷害我們的人,雖然手段殘忍了些,但他不會主動傷害無辜的人?!绷目吹蕉吻缒樕下冻鲶@慌神色后趕忙解釋道。
段晴詫異地看了一眼柳心,“那不很好?對敵人殺伐果決。”
“不是的。”柳心想到了在地宮時,白羊對她說,殺人是他的欲望時那瘋魔般的樣子,心悸地說道:“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他在壓抑自己只對敵人展露殺意?!?br/>
段晴沉默半晌,看著越來越近的便利店,對柳心輕聲道:“他對你表現過殺意嗎?”
柳心聞言頓時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在她腦中浮現了許多和白羊有關的畫面,萬米高空上他猶豫的神色,地宮之中向她奔來的驚慌模樣,還有......
“快跑!”李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柳心還沒來得及抬頭,胳膊便被段晴拽住,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發(fā)生什么事了?”柳心邊跑邊問道,看著段晴驚恐的神色,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鼠!這座城市不僅有活尸!還有老鼠!”身后的李笑大聲喊著,柳心回頭望了一眼,差點沒摔倒在地。
身后如同黑潮一般,難以估量數目的老鼠向著他們涌來。
“我*!我就知道不只活尸!這老鼠比我見過的大多了!哈哈哈,我*要追上來了!”秦淮歌在四人的最后方,他一邊大笑一邊跟著李笑狂奔。
“白癡!別他*笑了!留意四周!我們得找地方藏起來!一直跑耗不過它們的!”李笑沖著身旁的秦淮歌大罵道,他看向前方,不斷尋找能夠躲避的地方。
“前面路口右拐!那邊是住宅區(qū)!”跑在最前面的段晴大喊道。
四人在十字路口前向右跑去,身后的鼠群一多半都徑直向前沖去,一部分繼續(xù)在追趕著他們。
商場四樓扶梯旁。
陳茜震驚地看著生龍活虎的白羊,低聲問道:“你也是神選?”
白羊瞥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體,“我的賜福而已?!?br/>
“你不止一個賜福?你獲得過幾次S評價?”陳茜驚訝地問道。
白羊冷冷地看向陳茜,“你覺得我像是把老底都告訴你的人嗎?”
陳茜趕緊閉上嘴,她用手指著扶梯,看向白羊。
白羊看陳茜的模樣輕嘆一聲,“那個吳凱說不定就在樓下躲著,而且那群活尸還不知道有沒有離開這座商場?!?br/>
“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里?!标愜绨侵A鷻冢蛑鴺窍聫埻?。
“小心點吧,有任何異常咱們就退回去?!卑籽蜉p聲道,說完他便緩步走下扶梯。
一連下到二層,兩人竟然沒看到一個活尸,白羊十分迷惑地環(huán)視四周,扶著通往一層的扶梯扶手念叨著,“不可能啊,那活尸至少也有幾十個了,怎么可能就剩三只?”
“會不會都在一層了?”陳茜輕聲問道。
“幾十只全在一層?我記得我跑到三層還有活尸在追了?!卑籽蛑斏鞯叵蛳聫埻?。
陳茜握緊拳頭,“我下去看看。”說完她毫不猶豫地向下緩緩走去。
白羊看了眼陳茜干裂的嘴唇和虛弱的神色,他知道陳茜沒有食物補給,快撐不住了。
跟在她身后,白羊隱約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來到一層后,陳茜剛走出扶梯,向著拐角后面看了一眼,她就拽著白羊的胳膊向回跑去。
還沒等他們踩上扶梯,不遠處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陳茜!站??!”
白羊疑惑地看著陳茜難看的神色,他不明白只有吳凱一個人她為什么逃跑。
等轉過身來,看到匆匆趕來的四個人后,白羊臉色也變得難看。
“就是他們,這個女人勾結那個小白臉把我兄弟殺了?!眳莿P臉上滿是悲傷的神情,對著他身旁兩男一女說道。
其中體格最為壯碩的粗獷男人打量著白羊,“就是你們做那背信棄義之事?”
“陳大哥,你可要幫我報仇啊?!眳莿P悲愴地喊道。
白羊疑惑地看著他們身后碎裂的玻璃大門,“那群活尸呢?”
聽到白羊的話,粗獷男人身后的女人露出了憤怒的神色,她憎惡地看向白羊,“就是你帶著那群怪物來到了我們的地盤!我哥為了救我們一個人帶著那群怪物離開這里!到現在還不知道是生是死!”
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白羊敬佩地點了點頭,“你哥哥厲害啊,什么賜福才能引走那一群活尸,難不成是個神選?”
“你別欺人太甚!”女人身旁和白羊年紀相仿的男人指著白羊鼻子厲聲喝道。
白羊看了眼站在大門旁的四個人,又看向陳茜,“是打是跑?”
陳茜苦澀地說道:“就沒有其他選項嗎?”
白羊哈哈一笑,指著為首的粗獷男人,“你覺得他們會相信是吳凱害了常安,我救得你嗎?”
“不要血口噴人!我和常大哥親如兄弟!怎么可能害他?都是這個女人!”吳凱恨聲喊道。
白羊看著滿臉怒意的陳茜說道:“你看,先入為主,他們不會思考緣由,像工具一樣當他的刀,更可笑的是那個女人還說這里是他們的地盤,這七天能多活兩天都算圍觀神明賞給她的?!?br/>
白羊話音剛落,面前的三個人就已經怒不可遏,吳凱心中暗笑著,就聽到白羊平靜的說道:“孰是孰非在這個游戲里沒有什么意義,如果你們想因為他的一句話和我拼個你死我活而不去尋找那個為了你們獨自帶著尸群離開的隊友......”
白羊掏出渴血匕首,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我會奉陪到底的?!?br/>
看著白羊瞬間散發(fā)出的強烈殺意,眼中無法掩蓋的殺戮欲望讓粗獷男人微微失神,身后的男女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殺戮神選?”吳凱陰沉著臉,死死地盯著白羊。
聽到他的話后,其他人望著白羊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驚恐之意。
白羊聽到吳凱的話后笑容更盛,幾近癲狂,“要不要拼個你死我活?”
陳茜看著白羊和之前判若兩人的樣子下意識的后退,身體碰到了扶梯的扶手,她緊張地看向不遠處的粗獷男人,“你覺得如果白羊殺了常安,那他還會放過這個吳凱和我嗎!”
粗獷男人聽到陳茜的話后一愣,他忽然扭頭緊盯著吳凱,陳茜繼續(xù)說道:“他是殺戮神選!但他現在還沒殺過人了!你們要當他在這局游戲的首殺嗎!”
“對啊,這個女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個神選身邊,就證明這局游戲殺戮神選還沒殺過人了?!贝肢E男人身后的女人驚聲說道。
“別聽他胡說!是陳茜殺的常安!不是那個神選!”吳凱看到身旁三人警惕地望著自己,趕忙辯解道。
“你剛才不還說是那個神選殺的你朋友嗎?你之前還說過陳茜毫無戰(zhàn)斗力,讓我們不用擔心?!蹦贻p男人疑惑地問道。
“到底打不打?”白羊站在眾人面前,眼神陰冷地看著粗獷男人。
“不,我們得到的消息有問題。”粗獷男人盯著身旁的吳凱,帶著身后的一男一女向后退去,而吳凱則怨恨地盯著白羊。
白羊表面上保持著陰沉冷漠,心里卻炸了鍋。
“怎么殺戮神選跟臟東西似的!到底什么意思啊!”白羊崩潰地在心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