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頡拿出手機玩了起來,打發(fā)著時間,然而才一小會兒功夫,他自己就覺得尷尬起來。
就這么在人家家門口等著,好像也挺不妥當(dāng)?shù)摹?br/>
村鎮(zhèn)的房子很多都是獨門獨棟的,真要等人就在路邊站上一會就好了。
小區(qū)房就不一樣了,電梯和房門之間的那丁點兒空間里杵著他這么個無所事事的人,連他自己都覺得好像挺礙眼的。
城市里,鄰里之間普遍就是這么一種狀態(tài),除了個別已經(jīng)熟識了的,否則就算只是出現(xiàn)在別人家門口,都是件會讓人覺得奇怪和戒備的事。
正當(dāng)張頡打算干脆晚一點再來的時候,隨著一聲“吱吖”輕響,另一側(cè)802單元的房門被打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阿婆,她提著一個環(huán)保袋,或許是要出門買菜?
阿婆的眼睛多尖啊,一下子認出張頡不是這層樓的住戶,看著也不像快遞員什么的。
“小伙子,你找人?”她有些審視的開口問道,主要也是張頡不太自然的神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是呀,我想找一下董晨晨的父母?!睆堫R趕緊解釋道。
“父母?你是晨晨的老師?看著不像啊?”
“那倒不是,其實我也是這個小區(qū)的,跟董晨晨是,是朋友來著,聽說她家碰到點事情,特意來拜訪的。”張頡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的找了個理由。
主要也是張頡父母教育得不錯,他對老人家還是比較有禮貌的,才會盡量去解釋。
“是嗎?晨晨怎么會有你這么大的朋友,而且,晨晨只有媽媽,可沒有爸爸?!卑⑵拍抗庵械膶徱暢煞指貛追?。
“是,是嗎,這個晨晨倒是沒說過?!睆堫R有些抓瞎,早知道就隨便應(yīng)兩聲趕緊溜了,反正又不認識對方的,這真是越解釋越可疑了。
不過他確實不知道,董晨晨還是個單親媽媽的家庭。
雖然張頡本身還沒成家,并沒有親身體驗為人父母的感受,卻也下意識的有些佩服,能夠讓董晨晨那樣活潑開朗的成長,想必她媽媽也是付出了很多吧。
“沒事就快走吧?!卑⑵拍抗庵袔е鴫浩攘Φ目粗鴱堫R,就像在盯著什么可疑人物似的。
看樣子這小年輕沒找著人,是董靜剛好不在家嗎?阿婆心里有些奇怪,卻沒有說出口。
董靜正是董晨晨的媽媽,平常這時候應(yīng)該是在家的。
“好的好的?!睆堫R趕緊陪笑著連連應(yīng)道。
果然還是晚一點再過來一趟比較妥當(dāng)。
阿婆按了一下電梯,打算下樓買菜去了,眼角卻不停瞟著張頡,仿佛要監(jiān)督著他一起進了電梯才放心。
而正當(dāng)張頡小小尷尬著的時候,801的房門卻突然打開了。
兩人轉(zhuǎn)頭看去,卻是兩位警察從里面走了出來。
兩位警察中,年長一些的是個中年大叔,在一身警服的襯托下,嚴肅的臉龐顯得有些威嚴;而年輕的那個就明顯青澀得多,緊緊跟隨著前輩的腳步。
“那我們就先走了?!敝心昃鞂χT內(nèi)說道。
“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過了,沒事就不要再來了。”門內(nèi)傳出一個溫和卻又帶著清冷之意的女聲。
“您放心,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也是為了向您通報一下之前調(diào)查的最終結(jié)果?!敝心昴泻芾斫獾恼f道。
雖然人民警察很值得尊敬,但是通常人家可都不會喜歡警察找上門來。
房門就此關(guān)閉,甚至都沒有客氣道別的意思,這讓那年輕的警員臉色有些不好,倒是中年警察面不改色。
原來董晨晨家是有人在的,張頡有些奇怪剛剛怎么敲門沒人應(yīng),然后就不打算現(xiàn)在離開了。
電梯在“叮”的一聲中到達,張頡臉上帶著表示友好的笑意,卻就這么頂著阿婆和兩位警察各自不同的目光,站在原地沒動。
警察的事情辦完了,他要處理的事情可也得盡快解決,那可不是警察能夠處理得了的。
很快,樓道里就只剩下張頡一人,他再次敲響了董晨晨家的房門。
也不知道董晨晨的媽媽又做什么去了,張頡稍等了片刻,房門竟然還是沒有打開。
“你好,有人在家嗎?”張頡只能再次敲門,禮貌性的明知故問。
“你找誰?”又過片刻,門仍舊沒開,卻終于有一個女聲響起,也不知道是不是隔著防盜門的緣故,讓那聲音顯得有些異樣。
“我叫張頡,是董晨晨的朋友,也住在這個小區(qū),特意來拜訪的?!睆堫R客氣的說道。
“哦,你就是她口中那個亂倒垃圾的叔叔?”
張頡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嘴角抽搐著,咬咬牙才勉強說道:“是……是的?!?br/>
“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最近聽說你們家遇到點意外,有些關(guān)于董晨晨的事想跟你談一談,方便讓我進去一下嗎?”張頡盡量客氣的說道。
“不方便,你直接說吧?!?br/>
這董晨晨的媽媽確實不太好客呀,不過張頡倒也理解,單親媽媽獨自帶著一個女兒生活確實要小心一點,更何況她們家最近才遇到那些事。
“是我唐突了,但是有些事還是見面說比較方便,不知道……”張頡有些為難,隔著厚厚的防盜門說話實在太不方便了,互相聲音都有些變形,更是感覺非常遙遠似的,讓他不得不提高著音量。
“你說?!蹦莻€清冷卻好聽的聲音只是如此說道。
額,那我可就這么說了。
事情是不得不處理的,張頡只能盡量壓低音量說道:“我這兩天剛好有碰到幾次您女兒,感覺她的狀態(tài)有些異常,我懷疑……”
“……”門內(nèi)沉默,并沒有接話。
“我懷疑她是遇上了一些不干凈的東西!”張頡咬牙道,交流不是很順暢啊。
“張先生,你不覺得太荒謬了嗎?”門內(nèi)又沉默了許久,那女聲才又傳來,語氣似乎有些變化。
張頡苦笑,這確實是太難取信于人了,但是他該說的還是得說出來:“我知道您很難相信,但是您可以仔細觀察一下您女兒的身體和精神狀態(tài),相信是能夠慢慢察覺一些的。”
“哦,我會帶她看醫(yī)生的?!?br/>
“我很理解您的意思,但是保險起見,我覺得你們可以暫時搬出去住幾天,想必躲過了這段時間,就不會有什么問題了?!睆堫R誠懇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對吧,畢竟小心無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