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相親對象,說起來,跟我家還有些淵源。
當(dāng)然了,這都我媽告我的。
事實上,那姑娘是人是鬼,是胖是瘦,我一無所知。
“咳,朋子,還記得我們車隊的沈會計嗎,就那會兒你經(jīng)常叫她沈阿姨的。”
我聽得一愣。
當(dāng)年我媽確實在縣里客運公司呆過,不過這都好多年前的事了。
印象中,確實有沈阿姨這人,至于她女兒,好像跟我差不多年紀(jì)。只是經(jīng)過這么些年,模樣早就忘得干干凈凈。
要說人跟人,就是不一樣。
聽我媽講,現(xiàn)在人沈阿姨可不得了,在咱這地界兒,算得上風(fēng)云人物。
我一聽,難以置信。
或許別人不清楚,但我媽那點事兒,還是很了解的。
就她當(dāng)年呆的那家客運公司,早在十多年前就改制了。
換句話說,我媽跟著沈阿姨那批同事,一同下崗,成了國有企業(yè)第一批機(jī)構(gòu)改革的犧牲品。
這些年,她從事過各行各業(yè),進(jìn)過私企,開過茶樓。末了,年紀(jì)大了,索性閑了下來。
用她的話說,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求富貴,但求平平安安。
事實上,我媽也算如愿。
平常百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話法,誰都想出人頭地,可也不是你想想就能得到的。
有時候,運氣,或者說機(jī)遇也很重要。而沈阿姨顯然是這為數(shù)不多的幸運兒之一。
下崗后不久,她先是進(jìn)了廣告行業(yè)。那時候,打字復(fù)印店市面上還很少,生意自然火的不行。
沒幾年,買賣越做越大,陸陸續(xù)續(xù)又開了幾家店。聽說后來在股市大賺了幾筆,一下子成了縣里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铩?br/>
我心說,她家這條件,還相啥親?擱從前,怎么說來著,求親的隊伍該排出一里地去。
我媽一笑,“你這孩子,有些事兒不懂。人沈阿姨不缺錢,她看中的是人品,尤其得知根知底。上回我倆也正好在路上撞見,隨便聊了聊你們的事,看的出,當(dāng)初她對你的印象不錯?!?br/>
說來說去,不就讓我去相親嗎?得,我候著。
講真,也想看看,那姑娘長成啥樣,家里都這么有錢了,還來相親,不會丑八怪吧?!
第二天一早,我被我媽從床上拖起,扔來一套西裝。
“朋子,趕緊的,把這衣服換上。別讓人家姑娘等你,我可跟你老實講,這回別出什么幺蛾子?!?br/>
我心說,敢情好,居然還得穿西裝,又不是面試,至于嗎?
說歸說,但經(jīng)不住我媽一頓嘮叨,隨便對付了下早餐,恨不得撒腿就跑。
相親時間,定在九點;至于地點,還蠻高檔,縣里有名的咖啡館:街角遇見愛。
趕到時,實在累的不行,一瞅手機(jī),乖乖,也就八點四十。
唯一的好處,便是這次相親,雙方父母不需到場,不然更尷尬了。
隨便找了處靠窗位置坐下,此時店里沒幾個人,看來那位叫米妍的姑娘還沒來。
于是,我稍微整了整衣服,講真,西裝革履穿得,太別扭。
眼瞅著時間越來越近,突然身后,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是陸朋嗎?”
我一回頭,喲,還挺標(biāo)致,不由問,“您是米妍吧?”
從姑娘表情上看,沒猜錯,就是她!
于是,我假裝紳士般站起,握了握手,坐下。
此刻兩人面對面,驀然間,有種說不出來的尷尬。
最后,還是米妍首先打破沉寂。
“陸朋,聽我媽說,你生意做的不錯,我還以為年紀(jì)蠻大,今天一看,還真讓我意外了?!?br/>
我一聽,頓時愣住。
生意?突然間我恍然大悟。說實話,此時有種殺人的沖動。
合著我媽那張嘴,到處胡說八道。就香菲左岸那點兒生意,又不是我的。再者說了,眼下都離開大半年了,跟我沒一毛錢關(guān)系!
不過,這事兒怨我,離開的事情,我也沒跟家里人說,這倒應(yīng)了一句老話,天作孽猶可生,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我笑笑,“是么?看來米小姐認(rèn)為我不夠成熟,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
米妍擺擺手,“說笑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意思。對了,叫我angle就好,米小姐,太客套。”
天使?果然大城市來的,有洋名。
來之前,家里跟我說過米妍的大概情況。
典型的學(xué)霸,用現(xiàn)在流行的話說,妥妥的希望之星。
女,二十六歲,畢業(yè)于上海交大國際貿(mào)易系,大三作為交換生,去多倫多大學(xué)讀了兩年,回國后在上海一家證券公司工作,月薪50k。
對于這種女人,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拒絕。
說白了,在上海我也呆過。像米妍這樣的姑娘,多了去了。職場麗人,白骨精,女強(qiáng)人,跟stella有些類似。
別說我現(xiàn)在沒成家的想法,就算做朋友,也不愿和這種人打交通,三個字形容:太現(xiàn)實。
從后來的交談中,多少也印證了我的觀點。
這姑娘說話直,雖談不上刻薄,但話里行間,很傲嬌。
并且聽她口氣,這次回老家,實屬無奈。
一打聽,頓時我樂了。
敢情跟我一樣,也是給騙回來的。而且更搞笑的是,就騙人理由,居然如出一轍。
既然這樣,我反倒釋然。
很明顯,她也不想這么早成家,關(guān)于這點,跟我倒一致。
于是,我笑著把想法說了說,順便糾正了下她媽的說法。
“什么老板,根本不那么回事兒,我啊,現(xiàn)在就一無業(yè)游民,不過呢,這事兒您得給我保密,現(xiàn)在我還不想讓家里擔(dān)心?!?br/>
香菲左岸的故事,米妍聽得津津有味。而我不愿講太多,大概過了個把小時,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于是打聲招呼準(zhǔn)備告辭。
那邊,米妍一笑,“留個電話吧,陸朋,你這人蠻有趣的?!?br/>
我一愣,“沒必要吧,咱們好像不是一路人,有意義嗎?”
米妍不以為意,定定看著我,“有沒有意義無所謂,不過呢,你挺讓我意外的,就當(dāng)交個朋友,怎么樣?”
本章完。
各位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