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君遲說明了自己要和君晏去這個聚陰陣中心的事,司馬依依和何飛晨是玉臺門中人,雖然君遲君晏并不算玉臺門中長輩,但此時兩人是這四大宗門隊伍中修為最高的兩位,而且是玉臺門隊伍中的,兩人就以君遲馬首是瞻,毫不猶豫說也要去那陣中心了。
君遲完全沒有自己要帶隊的意思,大家一切全憑自愿。
陳伽看卞臨經(jīng)過調(diào)息狀況已經(jīng)好些了,就和卞臨商量了一下,卞臨道,“師兄,一切由你做主?!?br/>
于是陳伽便也和君遲說,他們愿意跟隨君遲往陣中心去。
他和卞臨只是化元修士,這聚陰陣不破,他們根本出不去,而在這陣中,陰氣甚重,不時又遇到高階陰靈,他們不跟著君遲,只是自己去找別的同伴,恐怕在沒有找到人時就身死道消的可能性還更高一些。
于是本來只有三個人的隊伍,很快就擴增到了七個人。
只有君遲君晏時,兩人還可以駕馭飛劍前行,雖然因為神識幾乎無法用于探查而飛行速度很慢,但總比現(xiàn)在全靠雙腳遁走來得快些。
因這聚陰陣中陰氣實在太重,且越往中心走,陰氣越重,甚至有種陰氣要黏稠成水的感覺,除了君遲君晏之外的幾個修士,都要耗用不少真元來祭起法寶抵抗這陰氣,故而根本沒有辦法駕御法寶飛行,一行人就只好往前遁走,而不使用飛行法寶了。
幾人很快又遇到了一行人,乃是劍修江流和門中的另一位化元修士,很不巧的是,他們遇到了七階的陰靈,七階陰靈已經(jīng)完全聚出了人形實體來,便有了很多手段,江流乃是一位力量不弱的劍修,但也幾乎要命喪這陰靈之手。
而地上已經(jīng)有另外兩位修士的尸體,是已經(jīng)被那陰靈擊殺的修士。
七人看到了江流遇到的麻煩,在這個時候,每多一份力量都是好的,大家自然馬上就上前去幫忙,那七階陰靈的實體乃是一個青面女人,看著就陰慘慘的。
面對這么多修士的圍攻,她召喚了很多小怨靈出來,又使出陰火焚天向修士們襲來,陰慘慘的綠火像離弦的箭,射向修士們。
大家各顯神通抵擋這陰火焚天,君遲身上罩出一圈流動的黑光,他已經(jīng)朝那七階陰靈沖了過去,只見他的身姿十分流暢,就如一只翱翔天際的神鳥,身上火光形成了一只鳥形,他的手上拳頭上聚集著黑色的火焰,已經(jīng)一拳朝那七階陰靈擊去,那七階陰靈也不是吃素,身上瞬間卷起一陣密密實實的陰風(fēng),將她包裹在了其中,然后朝君遲撞來。
兩廂撞擊在一起,陰氣就像遭遇颶風(fēng)的海浪,掀起浪潮,朝外分開,周圍的土地和黑森森的樹枝全都被卷了起來,向外飛去。
另外的修士們趕緊飛速后遁,以免被席卷進去,恐怕不死也得重傷。
巨大的撞擊之聲響起,緊接著便是接二連三的撞擊之聲,只見一團黑風(fēng)和一團黑色的火焰不斷相撞,凄厲的鬼叫不斷傳來,最后一擊,君遲用朱雀真火祭起的防護盾,既攻且守,已經(jīng)將那七階陰靈的防護陰風(fēng)盾完全破開,君遲一手探入,速度十分快,在那七階陰靈反應(yīng)不及之時,手已經(jīng)探入了她的丹田,一拳將朱雀真火注入進去,那七階陰靈瞬間一聲凄厲大叫,而君遲已經(jīng)將她的那枚陰靈元丹掏了出來。
那陰靈的大叫戛然而止,直直倒了下去,瞬息之間被朱雀真火燒成了飛灰。
另外的幾位修士在遠處都注意到了這里的狀況,看到那七階陰靈被君遲的火燒得什么也不剩,大家心中自然有些駭然,心想他使用的到底是什么火,居然可以這么厲害。
有些眼力界兒的,諸如墨匪和江流之流,從君遲的真火可以燒滅這七階陰靈判斷,那真火當(dāng)不是隨便什么火,該是最純正的陽火才能辦到。
最純正的陽火,有四種。
太陽真火,玄極天火,九天玄火和南明離火。
每一種火都是極為難得,要十分苛刻的條件才能孕育出來,這些火,也非得借用十分難得的容器才能裝載保存,絕對不能像君遲那么使用的。
而要說君遲用的是三昧真火,又決計不對,三昧真火,還不足以將七階陰靈在瞬息燒成飛灰。
所以墨匪和江流一時也無法判斷君遲到底是使用的什么招了,而且也實在不好問。
方才大戰(zhàn)之中,君晏手中的那綠球就想借著辦法逃走,它被君遲和那七階陰靈帶起來颶風(fēng)吹得飛了起來,借著從君晏身邊離開的機會,就想化成一股煙氣從那籠中出來,但觸手才剛碰到那火光中間的間隙,火光瞬息變大,將它的觸手燒掉了,它凄慘地痛叫了一聲,不敢再動。
之后又發(fā)現(xiàn)君遲居然那么容易就把七階陰靈滅掉了,它便更加萎靡了,知道自己逃脫定然無望,繼而在君晏將它收回去的時候,它便接受了這個結(jié)局,也不再鬧騰了。
君遲手中握著那七階陰靈的元丹,乃是一枚白慘慘又流動著光彩的元丹,看了一眼,便放進了儲物戒中。
因這七階陰靈輕松被滅了,那些小的怨靈哪里還敢停留,借著地形便利直接鉆入了地底去。
江流將那兩名已經(jīng)死掉的修士的尸體收入了儲物袋中要帶回宗門去,他和另一人都受了傷,不得不先服食丹藥療傷。
江流不管是長相還是劍道,做派等等都是十分正直的,在四大宗門里,大家對他的評價都不錯。
墨匪和江流應(yīng)該私交還行,在江流療傷時,他就在他旁邊為他護法,之后又為他講了現(xiàn)如今的情況,和大家的打算,大家準備往陣中心去。
江流受了些傷,好在不是特別嚴重,打坐一陣也就好了很多。
一行人在此做了些停留,不僅是江流,還有別的修士都要休息一陣。
大家走了不遠的路,四處只見黑色的土地,有時候可以看到斷瓦殘垣,也有樹木,只是樹木都成了聚陰木,不再有樹葉,只剩下黑色的枝干,這些聚陰木都是在極陰環(huán)境中被陰氣不斷腐蝕打磨形成的。
它們是最好的承載陰物的木頭,修士的元神便可以依附其上,除了受到陰氣侵蝕外,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證元神不散,元神只要不散,就能夠奪舍重生。
而在元一世界,是視奪舍為邪魔外道的,并不提倡,所以聚陰木也被認為是邪惡的東西,故而正派修士,雖然知道聚陰木的作用,但也或者不屑,或者不好在別的修士在場的情況下去獲取。
不過君晏倒沒有多想,看到這遇到七階陰靈所在的不遠處就有一株已經(jīng)黑得流光的聚陰木時,就出手一道劍意襲去,君晏劍意已經(jīng)到了第三層,但在這聚陰木上也只留下了印記,如此又擊出好幾道劍意,劍意每次都砍在同一個地方,最后才把那聚陰木砍斷。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抬手抓取了那聚陰木,收入了自己的儲物鐲中。
在收入的時候,則從尖端削下了一截下來,他用劍氣在這一小截木頭上畫上了一些符文,然后伸手一拂,圍困著那綠球陰靈的火網(wǎng)就化開了,消失在空中。
綠球有些懵懵懂懂地,四處看了看,無可奈何地溫順地沖入了那截聚陰木中。
君晏便將這截聚陰木也放進了儲物鐲。
江流是很正派的修士,性格就和他的劍道一樣剛正不阿。
韓寐作為這次華陽劍派的領(lǐng)隊,雖然也剛正不阿,而且十分正直,性格冷淡,但她到底是華陽劍派現(xiàn)在的宗主的女兒,并且被認為是他的接班人,故而是比較通人情世故的,從她之前有意接觸君遲君晏就可看出。
而江流卻沒有她的這份人情世故,他做他認為正確的事。
所以他看向君晏說道,“柳道友,這聚陰木乃是正派修士的禁物?!?br/>
在外面時,君晏的一頭黑發(fā),大家看著只是有些過分黑而已,但在這四處陰慘慘的天寰遺府中,大家便能辨出君晏的黑發(fā)里帶著一絲火紅,像是隱隱燃燒的火,而他皮膚盈白,劍眉烏黑,眼瞳也黑得像是泛紅,周身是火紅色的法衣,在這陰氣濃郁地像是黑水的地方,簡直就像是一個漂亮的火紅魅族。
大家都知道他是柳君遲這位元嬰的親弟弟,而且也是一位金丹劍修,劍意甚至在韓寐這位積年金丹劍修之上。
是以這些正派的修士都知道去取那聚陰木不對,但無人敢說他。
偏偏江流說了。
大家覺得氛圍一時都有了變化。
君晏只是淡淡看了江流一眼,說道,“為何會是禁物。”
江流沒想到他居然會問這句話,說道,“正派修士都知道聚陰木是禁物,聚陰木可以存儲元神和靈魂,這是正派修士不允許的?!?br/>
君晏“哦”了一聲,說,“你的意思是,我會用這聚陰木存儲元神和靈魂,所以不允許我取。”
江流道,“在下并無此意?!?br/>
君晏道,“既然沒有這個意思,那此事便如此吧?!?br/>
江流道,“柳道友,還請將聚陰木扔掉?!?br/>
君晏本來面無表情,此時臉卻沉了下去,看樣子,他簡直想對江流拔劍了,而江流也絲毫不相讓。
君遲只好趕緊走到了君晏的身邊來,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君晏看向了君遲,君遲要是讓他把聚陰木扔了,他當(dāng)然是會扔的。
君遲卻只是對江流道,“君晏剛才所取聚陰木乃是經(jīng)過了數(shù)萬年陰氣腐蝕的,除非是化神境或以上的修士的元神,不然根本沒有辦法附在上面,一般元神和普通靈魂,附上去瞬間就會被里面的陰氣絞殺。而化神境或以上的修士,若是身死,他們有的是辦法來保證自己的元神短時間不滅,這聚陰木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br/>
江流皺眉還想說什么,墨匪過來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前輩已經(jīng)如此解釋了,便不要再計較了吧?!?br/>
因為君晏就去取了那聚陰木,那卞臨便也想去取,君遲馬上說道,“不要隨意取這里的聚陰木,你們忘了之前我門姚飛遇到的情況了嗎。這聚陰木上的陰氣太重,你們根本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