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公園。
兩人坐在長椅上,中村低著頭,神情沮喪中夾雜著恐懼。
因為內(nèi)容和他對之前兩個人說的差不多,就是多加了幾百字的形容詞,所以夏油緣洛左耳進右耳出,敷衍的“嗯嗯”幾聲表示自己在聽,實則腦子里在想他要以什么身份摻和進去。
——畢竟他還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我真的沒有說謊,我也很希望那都是假的,但是......我真的看見了,而且我有預(yù)感,那個東西想殺我!”
夏油緣洛“嗯?”了聲,大腦停止正在思考的事,轉(zhuǎn)頭看向神經(jīng)質(zhì)般咬著拇指的中村,和聲和氣的問道:“為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為什么覺得那個東西想殺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中村的臉好像要向下凹陷了一點,仿佛皮下脂肪被什么東西吃掉了,整個人也有種發(fā)狂的傾向——簡單來說,就是很躁動。
夏油緣洛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微微上移,落到中村頭上越來越像人頭的黑霧上。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覺,他想取代我,所以他要殺死我!”中村的反應(yīng)很大,和剛才對比簡直判若兩人。
這個怪物還能影響人的精神和心智......?
有意思。
夏油緣洛摩挲了下指腹,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語氣溫和的說道:“我相信你,中村。實際上,我認(rèn)識一個知道‘那種事情’的人......”
*
中村回了家。
因為心里揣著事,今天晚上和父母一起吃飯時整個人都很沉默。中村媽媽本就因為昨晚他‘惡作劇’的事氣還沒消,這會見中村一副死人樣,更氣了,講了兒子幾句。
中村反常的一句話也沒說,任憑母親罵自己,父親本來一直沉默著,見中村自己有錯還以沉默反抗,也跟著妻子講起了兒子。
兩人一人一句,中村緊繃的神經(jīng)在看見二人喋喋不休一張一合的嘴后,斷掉了。
【“嘻嘻嘻嘻嘻,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哈哈哈哈哈”】
普通人看不見的世界,那不久前在夏油緣洛眼中還只是一團有五官印子的黑霧已經(jīng)徹底有了完整的輪廓,連皮膚都和人類一樣,而那張臉,和中村一模一樣,只是充滿了惡意,以至看上去無比猙獰,令人不適。
‘嘭!’
中村夫婦看見兒子猛地站起來,把碗筷推在地上摔碎,戛然而止了兩秒,隨后氣得就要揍兒子。
中村爸爸的拳頭剛舉起還沒來得及揮出去,在看見兒子一個倏然抬頭,露出了慘白的臉色發(fā)紫的嘴唇,興奮的喘著粗氣,滿眼通紅看著他們夫妻二人的樣子后,心臟急促的突突頂了兩下。
是恐懼——生物面對死亡產(chǎn)生的自然情緒。
普通人是看不見怪物的。
這點即便沒有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夏油緣洛光是觀察和貼合自身‘開眼’前的經(jīng)歷,也能得到以上正確的結(jié)論。
而夏油緣洛不知道的是,普通人在瀕死狀態(tài)是可以看見怪物的。
所以在中村操起飯桌上放在果盤里的水果刀,刺向父親,身中數(shù)刀的父親慘叫著讓妻子趕緊跑時,瞪大眼睛,看見了無比恐怖的一幕。
他的兒子——頭像氣球一樣被吹的鼓起,皮膚撐開到透明,能看到底下的血管。一顆和他兒子一模一樣的頭顱飄在兒子頭上,哈哈哈哈的發(fā)著刺耳的笑聲。
那不是他們的兒子!
是怪物!是鬼!
丈夫張嘴想叫妻子快跑,但他一張嘴,就嘔的吐出鮮血,根本說不出話。喉嚨也被血液嗆住,這下徹底發(fā)不出聲了。
妻子雙腳一軟,驚恐的坐在地上,愣了兩秒,趕緊顫抖著站起來,想推開發(fā)瘋的兒子。
“爸爸......媽媽......你們喜歡......葡萄嗎?”兒子滿身是血的轉(zhuǎn)過頭目光呆滯的看向母親,咧開嘴角,說完話后腦袋砰的炸開。
一股刺鼻血腥的強烈氣味鉆進鼻腔,同時臉上和身上黏上了無數(shù)碎裂的組織。
中村媽媽看見了——
一顆和兒子宛如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頭顱在兒子的腦袋炸開后,穩(wěn)穩(wěn)的落下,和無頭尸體長在了一起。
“嘻嘻嘻哈哈哈......脖子?......斷掉......掉下來......?”
脖子?斷掉?
中村媽媽突然想到了一周前的事。
那天她接到父親的電話,說媽媽病倒了,她和丈夫前往鄉(xiāng)下老家,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霧濃到看不清前路。鄉(xiāng)村小路并不平緩,考慮到安全,他們停下來準(zhǔn)備等霧散去些在行動。
中途丈夫感到一陣尿意,說下車找個地方解決。
不一會丈夫回來了,嘴里罵罵咧咧的說著什么,一問,原來是不知道誰放了個石頭雕像,他差點被絆倒,而那雕像不知道是不是放的時間太久了經(jīng)過風(fēng)吹雨打脆化了,腦袋掉了下來。
*
夏油緣洛和中村說好等晚一點中村家里人睡著時,他介紹的懂那方面的人到中村家檢查。
等到晚上十點鐘,中村還沒有發(fā)消息過來,夏油緣洛發(fā)了條短信過去詢問,對方也遲遲沒有回應(yīng)。
想到白天中村頭上的黑霧越來越清晰的五官,夏油緣洛心想不會這么快就出事吧,這次他干脆打了通電話過去。
......沒人接。
夏油緣洛想了想,披上從來沒有穿過的外套——一件火紅的大襖(夏油媽媽買的),再戴上上次順來的面具,末了以防萬一,還戴了鴨舌帽。
這樣應(yīng)該就看不出來了吧,到時候他再把聲音壓底些。
做好準(zhǔn)備,夏油緣洛輕手輕腳的翻窗離開了家。
父母的房間在走廊外側(cè),家里又是木地板,因為時間長了走上去會發(fā)出聲響,有吵醒父母的概率,因此從窗戶走是最安全的。
至于二樓——區(qū)區(qū)二樓,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無足掛齒。
按照中村給的地址,夏油緣洛調(diào)整了下呼吸,身體前傾腳尖微墊,用力一蹬。
身邊的景色拉成了直線,夏油緣洛現(xiàn)在的速度比三四十碼的汽車還快。
伴隨著平穩(wěn)的一呼、一吸,夏油緣洛感到身體中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其實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速度能這么快,夏油緣洛起先的想法是操近路走直線過去,但在怎么著也要半個小時,所以他會提前和中村互通消息,到達(dá)中村家附近。
但因為中村那邊一直沒有消息,他也就沒動,才耽擱到現(xiàn)在。
你說打車?打車是不可能的,那留下的痕跡太多了,后患無窮。
嗯,話說回來,所以他這是又覺醒了一個能力?
不錯不錯,配合武士刀好用極了。
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一套的。
雖然不知道比起哥哥的能力怎么樣,但哥哥打架也挺厲害的,他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應(yīng)該大差不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