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姨很喜歡閔西里,從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來:“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本來也有個女兒的緣故,也是因為你的謙遜和才氣,特別喜歡你。也特別看好你,你有著不符合你這個年紀的安靜,一點也沒有現(xiàn)在年輕人的浮躁?!?br/>
閔西里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場務(wù)示意著大家安靜,然后頂端漸漸地出現(xiàn)了十秒的倒計時,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最后確認自己以最好的姿態(tài)呈現(xiàn)給觀眾。
十、九、八、七……每倒計時一秒,閔西里的心卻更輕松一些,她雖然激動,但是她知道屬于自己的舞臺,要靠自己去爭取。
??她亦有她的天地。
三、二、一!帷幔減減拉開,閔西里看見場下給裴睿留的位置空無一人,有些失落。不過只失落了片刻就收回了心,看見樂團的指揮穿著燕尾服登了場。
閔西里看著她拿著指揮棒,示意大家準(zhǔn)備,白阿姨向閔西里點點頭,兩個人大提琴手發(fā)出了《序曲》的第一聲。之后漸漸地樂器加入得越來越多,閔西里覺得自己十分渺小,渺小的可能臺下的人都看不見她,渺小得哪怕她裝裝樣子,除了身邊的白老師其他人都不會發(fā)現(xiàn)似的。
但是她卻什么也沒想,將刻在腦子里的樂譜用琴弦傳達出來,那樣的痛快和美妙讓她沉醉。她的身體跟隨著輕輕地晃動,享受著折柳交響團給予她的一切安逸。這是她曾經(jīng)夢想的舞臺,自己并沒有強求,得來的太過容易讓閔西里有些愧疚,然而她也身心自己有這個能力。
序曲結(jié)束后,閔西里停下了自己的手中的琴弦,聽著白老師的單獨演奏,這是交響樂的協(xié)奏曲,由白老師單獨與樂團合奏,閔西里看著白老師有些斑白的頭發(fā),她看起來很年輕,但是聽說也已經(jīng)有五十多歲。
樂團還有更老的參與者,比如拉小提琴的爺爺才過完他六十歲的大壽,但是他的精氣神十分堅朗,演奏的時候絲毫不遜年輕人。閔西里曾經(jīng)并沒有想過要拉一輩子大提琴,但是進入到折柳之后,她覺得一輩子也太短,熱愛就該終生熱愛。
上半場休息的時候,閔西里偷偷的躲在舞臺的一邊尋找裴睿的身影,然而那個位置仍舊空空如也。王老師在一旁看見了之后問道:“在找上次和你一起來的那個男孩兒嗎?”
“不是,我在找我未婚夫?!遍h西里有些意闌珊:“他應(yīng)該還在忙,大概是不會來了。”
“你這么年輕居然訂婚了?”王老師十分驚訝。
沒想到網(wǎng)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裴睿的“會下蠱的未婚妻”,竟然在王老師這里沒有姓名。閔西里揚著手亮出自己的訂婚戒指笑道:“前段時間定的?!?br/>
“很失望?”王老師看了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才進入下半場,問她:“喝水嗎?”
閔西里搖了搖頭:“雖然談不上很失望,但是有點遺憾?!?br/>
“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fā)生,其實很多我們以為重要的時候,被期待的人錯過了也沒有什么,畢竟比起過去了的重要時刻,你在意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蓖趵蠋煱参恐骸澳阋仓浪诿α耍院笥械氖呛脮r候讓他參與?!?br/>
閔西里雖然沒有被這番話說服,但是對于裴睿沒有來這件事并沒有生氣,甚至還有些擔(dān)心,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絆住了他的腳步?會不會是他出現(xiàn)了意外?
“不要胡思亂想,上了臺你的觀眾可不止他一個人哦?!蓖趵蠋熤噶酥副?。
閔西里想著時間差不多了,道了聲謝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似乎完全已經(jīng)忽略了裴睿,閔西里全情投入折柳的嚴重中。六十分鐘的演出,十分高強度的專注,在結(jié)束之后很多人都意猶未盡。因為是白老師的告別,所以這次謝幕一共謝了三次。
白老師甚至還單獨為大家演奏了一曲《送別》,看著白老師的家人還有觀眾都為她獻花,閔西里也去后臺取過了大家一起定的花送給她,是一束向日葵。白老師有些淚眼婆娑,不聽的鞠躬感謝。
回到了后臺,王老師也接到了收到了一位師兄送的花,他是團內(nèi)的小號手,是團內(nèi)少有的粗礦長相:“恭喜你,第一次演出圓滿成功?!?br/>
閔西里笑著也鞠了躬,收下那一捧百合花笑道:“謝謝葉師兄?!?br/>
“誒誒誒,不要謝我,是王老師出錢買的。一會兒大家要聚餐,你去嗎?”
閔西里看了看時間,反正裴睿沒有來,答應(yīng)著:“好啊。”
一會兒王老師又捧著一束薔薇過了來,團里的幾個師姐圍了過來:“王老師偏心,為什么小師妹有兩束花?”
“誒~這可不是我送的,這是剛才快遞來的。我?guī)臀骼锎斩??!蓖趵蠋熥哌M她問道:“一會兒聚餐,你可以一定來啊?!?br/>
“好的,剛才葉師兄已經(jīng)告訴我了?!遍h西里收下花,取過上面的賀卡來看,寫著送花人是蘇小姐與王小姐。
一猜就是提督和恩恩,兩個人都是急性子的,讓她們倆待在劇場聽兩三個小時的交響樂,實在難為她們,不過花兒到了也是一樣。
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由于文化差異的緣故,閔西里和班里的同學(xué)并不熟悉,雖然她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和他們來自法國哪個城市,但是卻并沒有交到什么好朋友。一是閔西里看起來不大熱情,二是那時候她很忙,除了上課就是練琴,幾乎從來不參加party和聚會。
如今她認識了很多樂團里的朋友:王老師、老陽教授、白阿姨、葉師兄、還有和她一樣姓閔的大師姐……加起來二十多個人,在市內(nèi)的酒店包了一個特別大的包間。因為主要是替白阿姨踐行,所以主角是她,閔西里坐在旁邊既喝不了酒,也不會暖場,還好相處一個月下來大家都了解。酒過三巡,葉師兄帶領(lǐng)著大家一起唱著李敖春的經(jīng)典歌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不是樂團,而是一個合唱團呢。
不過李敖春的歌閔西里幾乎不會,只能聽著她們唱然后和大師姐一起鼓著掌打著節(jié)拍。很多人唱到了后來都哭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白老師也哭得傷心。而閔西里淚眼婆娑,始終沒有流下淚。
她上前抱了抱白老師,正要開口道別卻被她打斷,指了指她手上的訂婚戒指:“道別的話我今晚聽得太多了,聽王老師說你訂婚了,作為我的接班人,你可不能結(jié)了婚就回家相夫教子了,你的天賦不在于此,千萬別讓我失望?。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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