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天意弄人還是刻意人為,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湊到了一起,不同的飯館,相同的三人。
蘇法,白小小,寧。
本來發(fā)生了那件事情以后,蘇法就盡可能地不跟寧在學(xué)校見面。今天也是一樣,蘇法下了課接到寧的電話,告訴她不必過來,自己去找她。結(jié)果卻在校門口看見寧坐在臺階上朝自己開心地揮手。
蘇法皺眉,她之所以每天都按時上課就是想避免跟她一起出現(xiàn),結(jié)果還是徒勞。蘇法是想補償她,所以,能讓她開心蘇法都愿意為她做,除了接吻和上床。
但是,寧的神經(jīng)質(zhì)讓蘇法漸漸有些受不了。她甚至開始偷偷查看蘇法的手機,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里一寸寸的檢查蘇法的衣服,甚至于悄悄在蘇法的口袋里裝上自己的東西……
蘇法從口袋里發(fā)現(xiàn)一束女人的頭發(fā)時真是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過去的一個假期,蘇法強迫自己不去想白小小,她在一家酒吧唱了一個月,用轉(zhuǎn)來的錢給白小小買了一件禮物。結(jié)果卻被寧發(fā)現(xiàn)了,她在自己唱歌的地方大鬧了一場,這也就算了,反正蘇法也沒打算隱瞞自己的性向。可是,令蘇法憤怒的是寧竟然跑到自己家里大吵大鬧……
母親的反應(yīng)異常激烈,她一邊流淚一邊吼著讓她們一起滾。蘇法像一尊雕像一樣久久地站在門口。之后,寧抓著她的手苦苦哀求蘇法不要離開她。
蘇法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茫然過,所有的事情都這樣讓人失望??墒?,一想起那個人笨拙害羞的笑容心底又生出一絲絲希望??墒牵窍M裆衬锍霈F(xiàn)的海市蜃樓一樣遙不可及……
寧堅持要去上次那家店,蘇法立刻否決,無奈之下,只好選了面前這家毫不起眼的餐館。
蘇法和寧進來的時候白小小正看著面前的一小瓶醋發(fā)呆,沒注意到她們的到來。跟蘇法一樣的心思,白小小擔(dān)心再次遇到蘇法,所以特意選了路盡頭這家不起眼的餐館,沒想到弄巧成拙。
吃飯的時間學(xué)生眾多,又趕上周末,平日里賓客稀少的餐館多了絲人氣。老板娘里里外外地招待這群學(xué)生。
蘇法首先看到了白小小,她似乎瘦了,總是束成馬尾的頭發(fā)隨意披散在瘦削的肩膀,規(guī)規(guī)矩矩坐著,小心地吃著碗里的面,肩膀一起微微縮著……
寧恨不得在蘇法全身上下都安上監(jiān)控,早就注意到蘇法的表情,順她的目光看去,居然是白小小,真是巧??!她們這一桌在最靠里的位置上,不留心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看來白小小還沒沒有看見她們!寧的眼里劃過一抹狠厲,這女孩哪一點比得上自己,怎么看都像個白癡,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讓那個絕情絕心的蘇法如此念念不忘!
她心一橫,就想過去戲弄白小小,可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白小小嗎?”
說話的女孩帶著夸張的耳環(huán),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fā),是文學(xué)系出了名的暴走族,曲姍姍。她早就看祁麒她們這一伙不順眼了,整天沒事嘰嘰喳喳,除了吸引男生的目光什么也不干。祁麒有薛陵罩著她自然不敢說什么,但是,這家伙就不同了,一臉小白兔的樣子,看著就讓人不爽!更何況,她還聽說……
白小小認得她,但是也緊緊是認識而已。她聽出曲姍姍話里的敵意,但是她不記得自己有做什么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在這里吃飯的都是本校的學(xué)生,大部分是知道曲姍姍的性格的,有看好戲的,也有同情白小小的。現(xiàn)在這個世道就是這么現(xiàn)實,人家跟你非親非故干嘛要幫你啊,路見不平,見義勇為什么的只在里看看就好了,生活中更多人會首先考慮自己的利益,世道如此,學(xué)生亦如此。
曲姍姍巧笑倩兮,笑吟吟地走到白小小身后,嬌笑道,“達令,今晚誰在上?”
白小小身體僵硬,臉上血色盡失。
這就要說到屈巖的那個朋友了,雖然拿了薛陵的錢卻沒管住自己的嘴,忍不住把這個秘密告訴了自己的哥們,也就是曲姍姍的男朋友。曲姍姍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落單的白小小,一時得意,把之前對祁麒她們的所有怨懟全部發(fā)泄到了白小小身上!
大家開始小聲議論曲姍姍話里的意思,白小小站起來就要離開卻被曲姍姍重新摁到椅子上。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敢走?”
曲姍姍再也沒了裝B心情,揚手就打!
“啪!”
這一巴掌干凈利落,整個餐館的人木然地望著擋在白小小面前的蘇法,飯都忘了吃!
蘇法半邊臉被打得側(cè)過去,臉上火辣辣地痛,呵,看來是用了全力,這一巴掌要是打在白小小身上……蘇法眼里閃過一絲陰鷙,黑眼珠靜靜地盯著對面的女生。蘇法長相美艷,眉目間甚至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鋒利,此時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就讓曲姍姍心里有幾分發(fā)怵。
寧恨恨地盯著蘇法身后的白小小,眼神像要吃人一樣,剛剛蘇法甩開自己的力氣大得驚人,要不是扶著桌子一定會摔到地上。
白小小望著從天而降的人,心里一片苦澀,為什么每一次都讓她看到自己這么狼狽的一面??墒?,她更擔(dān)心蘇法有沒有受傷,剛剛那一巴掌聲音好大,一定痛死了。
蘇法微微側(cè)過身子,對白小小笑了笑。白小小情不自禁去摸她的臉,蘇法輕輕抓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示意自己沒事。
“哈哈哈哈,大家看見了沒有,這才是白小小喜歡的女人呢?嘖嘖,心疼了,那你干嘛不脫光衣服給人家暖暖……”
乍一見了蘇法,曲姍姍被她身上的氣勢震住,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緩過神來一想,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yīng)有些丟臉,忍不住要說些更惡心的話來提高自己的氣勢!
蘇法輕嗤,撥了撥面上的劉海,寧見了忙大喊一聲,可是已經(jīng)晚了,蘇法一拳狠狠打在曲姍姍的臉上,隨著一聲痛呼,曲姍姍倒在地上,鼻血長流。
蘇法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白小小打她那是她樂意,不代表人人都可以在她面前這么放肆,何況,她想打白小小,簡直是找死!她這樣的女生蘇法見得多了,欺軟怕硬,又死要面子,蘇法出來混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果然,挨了打曲姍姍便有些害怕了,只是面上依然是那副憤恨的模樣,同伴拉她的時候還狠狠掙脫了一下。
蘇法懶得理她,拉著白小小準備離開,走到門邊的時候卻聽曲姍姍尖著嗓音陰陽怪氣地說,
“哎呦,剛剛英雄救美,現(xiàn)在要躲起來享用戰(zhàn)利品了?就這么迫不及待?”
蘇法轉(zhuǎn)身卻被白小小拉住了,她看看白小小低眉的樣子,強忍下心中的火氣,鬧大了,對白小小一點好處也沒有,只是她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帶著疑問蘇法又看了看白小小,白小小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事情本來到這里也就結(jié)束了,可是,有些人就是喜歡得寸進尺。本來,曲姍姍有些害怕,但是聽到旁邊幾桌的人在小聲嘲笑她,無膽硬是裝出幾分來,后來見蘇法不言語,越發(fā)口無遮攔起來。
“白小小,看不出來你本事那么大,伺候人的功夫是不是一流啊,什么時候也教我兩招……”
蘇法走得極快,甚至撞翻了幾桌碗筷。曲姍姍被人摁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打,嘴里還不干不凈地叫罵,她罵一句蘇法就打她一拳!大家被蘇法這副修羅在世的模樣嚇到了,誰也不敢上前!偏偏曲姍姍此時也被激出幾分氣性來,邊罵邊瘋狂掙扎。
曲姍姍罵的那些話,蘇法從小聽到大,但是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憤怒,她們究竟犯了什么錯,白小小又犯了什么錯,為什么要用這么惡毒的言語來詛咒,為什么不能給她們一點點呼吸的空間,她們只是相愛了……
蘇法已經(jīng)失控了,一下比一下凌厲,凌亂的發(fā)絲覆在面上,眼睛血紅,白小小死死地抱住她的手,心疼地摟著她,她知道蘇法心里的苦,雖然她不說,但是白小小知道。
打斗中撞翻了幾張桌子,杯盤落了一地,小店一片狼藉。店主怕出事,早就報了警。白小小輕輕拍打著蘇法的背,眼底淚意滾滾,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身后有破風(fēng)聲,她能感覺的到卻來不及躲避了,曲姍姍扔了一個凳子過來,正好砸在白小小的背上……
白小小撐不住倒在蘇法身上,曲姍姍放生大笑,打不中蘇法,打中這個賤人也一樣,然而下一刻,她痛苦地皺眉,怔怔地看著插在自己腹部地啤酒瓶……
蘇法臉上的表情平靜地讓人無端端覺得哀傷……
門外響起警車的鳴笛……
急促的節(jié)奏在這樣的情境下顯得那樣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