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大陸的東部,環(huán)繞著七千碧波,每一千碧波便縱橫一萬里,因而這條海岸線共長七萬里。
“哎呦我去,終于可以回家了吧?我的電腦,我的空調(diào)……”擁抱無盡的折世霞光,秦漢手中死死握住解天卷軸,在度過漫長的異世光陰后,他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在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他修過仙緣,練過武道,克盡無數(shù)死劫,但最終還是搶到了那唯一的一卷解天卷軸。
可是當(dāng)漫長的霞光漸漸消退,漫長的夕陽輕輕灑落的時候,他視線終于落到了那碧波萬頃之上,輕輕呼吸著潮濕的空氣,眺望了一眼遠處的樓船,他再度一臉懵逼,“握草,坑爹呢,怎么還沒回去?好像又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手中的解天卷軸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波動,仿佛徹底變成了死物。盡管沒有借助手中的解天卷軸成功返回原來的世界,但秦漢也并未徹底心灰意冷,或許在上一世界的摸爬滾打之中,再多的失望也無法將他擊敗。
“這到底是哪兒呢?”踩著腳下的沙灘,他并未第一時間離開此地,而是開始以兩儀太虛勁周游全身,“咦,解天卷軸似乎并未徹底帶走我的全部修為。哈哈哈哈?!边@是不幸中的萬幸,解天卷軸的確可以使人回到原來的世界,但代價必須是施法者的全身修為,甚至命薄者哪怕獻祭了自己的靈魂都無法回歸故土。
只不過十成的兩儀太虛勁只剩下不足一成,但即便只剩下一成,在上一世的天瀾界他依舊是十足的強者,但眼下這新世界明顯沒有高樓大廈和鋼鐵巨艦,目力所及的近處仍能見到相當(dāng)落后的木帆船和僅容三四人的捕魚小舟。
“小友,小友……”微弱的呼救聲在碧浪滔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無力,不過好在秦漢的耳力并未被解天卷軸剝奪,他還是輕而易舉的聽到前方巨石縫隙下傳來的微弱呼救聲。
三世為人的秦漢自然不會像菜鳥一樣巴巴的跑過去,這又不是單機游戲,可以隨隨便便接任務(wù),他先是環(huán)顧四周,利用體內(nèi)剛剛調(diào)息回轉(zhuǎn)的一成太虛勁仔細窺探了一番,發(fā)現(xiàn)方圓數(shù)百米內(nèi)應(yīng)該只有那一處有活人,這才松了口氣慢慢朝那兒走了過去。
巨石如斧鑿刀削,不止在這海岸邊經(jīng)歷了多少次潮漲潮落,勾勒出硬朗的線條,而在三塊巨石下面,一雙幾乎已經(jīng)快要失去光明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
太虛勁并未察覺到對方身上有任何強者氣息,但秦漢可不敢懈怠,他非常清楚不同的世界所能利用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哪怕是在天瀾界之中有武者修武道,有術(shù)法高人修仙緣,甚至還有佛陀道人修天機,不同的道路造就的是不同的強者,他所修煉的兩儀太虛勁就是武道的巔峰。
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垂死之人,隨時隨地小心這家伙會暴起傷人,秦漢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名年紀約莫五十六歲的半老之人,他胸口的灰衣已經(jīng)染盡了鮮血,似乎是被什么人追殺才落魄到如此慘烈的地步,雖說不清楚對方修煉何種功法套路,但秦漢仍能感應(yīng)出來對方的生機已盡,隨時隨地都有死亡的可能。
“你在叫我?”秦漢指了指自己,他仍舊沒有任何松懈的跡象。
垂死老者努力的呼吸著氣息,強行壓住一口即將吐出來的鮮血,臉色慘白至極,一只手牢牢拽住巨石突起處,看樣子在這潮漲潮落之中他已經(jīng)堅持了足夠久的時間。
“天可憐見,我云嵐一族尚有一線生機,竟能讓老夫臨死前得見活人……”他沒說一句話似乎都要耗費大量的氣力,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幾乎已經(jīng)不可聽聞。
“云嵐一族?”秦漢只是靜靜聽著,倒不是多可憐這老頭,他見過太多生離死別,老頭即便在他眼前直接死去,他也不會有太多心理壓力。
“對,吾乃云嵐王室護衛(wèi),那該死的滅相竟然想要顛覆國政,吾僥幸逃脫,小友……”他說到這里生機已然快要徹底消退,秦漢也是被勾起了一絲興趣,對于這新世界他所知甚少,而眼前這個將死之人似乎并不會撒謊欺騙自己,更何況即便是他說謊了,自己信或者不信還另說。
“堅持住?!眱蓛x太虛勁陰陽生化,轉(zhuǎn)化出了一絲生機由秦漢的掌心催發(fā)出淡淡的綠色熒光流入了垂死老者的天靈穴竅。眨眼間,老者便恢復(fù)了大半力氣——此時的秦漢一方面尚有保留,另一方面他的太虛勁退步太多,否則想要讓老者死而復(fù)轉(zhuǎn)多活幾日都不算難。
“原來,原來是天人,老朽當(dāng)真是失禮啦!”垂死老者被度入一口太虛勁后臉色由白轉(zhuǎn)紅,不過秦漢清楚,這不過是回光返照吧了。
“天人?”秦漢心中暗自嘀咕,估計這邊的修煉體系不太一樣,不過這天人很顯然便是這邊世界對于修煉者的稱呼。
“天人閣下,吾乃云嵐王室內(nèi)侍,云嵐一族遭逢大變,王室成員盡數(shù)被那奸佞權(quán)臣所軟禁,老朽拼了一條老命方才逃了出來,只可惜海路早已被那奸人所壟斷,無法出海求救,這兒是王上賜予老朽的半截云嵐玉簡,天人若能助我云嵐王室尋回王叔靈劍三尺,我云嵐尚有回轉(zhuǎn)余地,否則……”
說到這里,那老者臉上的紅暈已經(jīng)再度消退,秦漢清楚,這老人怕是已經(jīng)堅持不住了,回光返照的時間畢竟得靠本人決定,這老者本就生命力消退大半,此時太虛勁的效果消失,他自然難以堅持下去。
“哎,也是可憐人。”秦漢并非冷血之人,雖說在天瀾界的漫長歲月里他的心境修煉到了極致,但仍舊對故土家鄉(xiāng)懷揣思念,才會選擇在解天卷軸的爭奪之中出手。
輕輕將老者的雙目闔上,又從他的懷里取出那沾滿血跡的玉簡,“這玩意兒倒是有點意思?!边@半截玉簡雖說看上去不甚出眾,但他能清晰感覺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在上面盤踞著,即便是他也無法借助太虛勁將這股氣息化解。
“云嵐國?”秦漢望著眼前的平原,大踏步的走了過去。
“說到盡,古今愁,去時悠悠別時休,想當(dāng)年,云嵐國尚未建國之前,八百里云嵐盡數(shù)被那狼蠻兵所占,北方的狼王手握百萬重兵,南下數(shù)千里,滅掉的國家何止三百?無數(shù)黎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個時候即便是天人強者也不敢去找狼王的麻煩,可恨可嘆,可就在千年以前,十圣人出關(guān),斬殺無盡狼蠻子,百萬狼軍辟易千里,狼王麾下的四大戰(zhàn)神加上狼王與十圣人戰(zhàn)于這翠巒峰上……”
說書人背著背簍,手持“云起深嵐”的紙扇,搖頭晃腦的站在茶館走廊上,對著來來回回的客人講述著,但這些客人似乎都不怎么搭理他,說書繞了半天,也沒賺到半分銅板,但說書人似乎興致并未受到任何影響,反而繼續(xù)添油加醋的講述著早已被當(dāng)?shù)厝藵L瓜爛熟的歷史。
“世風(fēng)日下,世風(fēng)日下,讀書人的悲哀啊?!闭f書人口干舌燥卻發(fā)現(xiàn)沒什么看客忍不住嗟嘆起來,可就在此時他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年輕人目光炯炯的望著自己,立馬屁顛屁顛的背著小背簍直奔茶館角落。
年輕人并未開口,只是將面前的一盞涼茶推到說書人面前,一副不要客氣的神情。
說書人匆匆飲盡杯中茶水,“還是有人懂得體諒窮秀才的嘛,小哥,可是要聽在下再說上一段?”
年輕人不置可否,說書人似乎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熱心的看客也不挪窩了,直接侃侃而談,“云海大陸十大書院,圣人院來歷便是如此,十大圣人各自傳下道統(tǒng),以期我黎民之中再出圣人,只可惜,千年過去了,便是圣人院里也未曾聽說再有圣人余暉降臨,狼蠻新狼主又蠢蠢欲動,欺我黎民無人,八百里云嵐又岌岌可危……”
說書人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之中,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反倒是那年輕人輕輕放下幾枚銅板就悄悄離開了茶館。
這位年輕人自然便是秦漢,其實想要了解一處地界的風(fēng)土人情,最適合的地方便是青樓和茶館,他對說書人所言的十圣人并不怎么感興趣,對什么狼蠻也沒啥好奇心,唯獨對于那圣人院頗為在意。這云海大陸上靈氣并不比天瀾界低多少,因此修煉者必然不會太少,只是他用太虛勁窺探了不少看上去貌似江湖人士的家伙,卻發(fā)現(xiàn)那些人大多空有一身力氣,即未修煉高深武技,也沒有仙術(shù)加身,在天瀾界比普通的路人都不如。
“看樣子這云海大陸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復(fù)雜啊,不過也許修煉資源都被所謂的圣人院壟斷也不無可能,至于那天人之說,怕是還得我自己去研究咯?!鼻貪h目視遠方,這處名喚碧江城的海濱小城,晌午時分依舊車水馬龍好不繁華。
“喂,我說你這人到底知不知道我碧江城的規(guī)矩?城中不可騎馬知道嗎?”一個身穿黃衫短褂的丫頭,手持一柄長劍攔在路中央,在她對面一名騎士好不容易才收攏住了胯下駿馬的馬蹄。
“哪里來的野丫頭?敢擋老子的路?沒看到老子身上的字嗎?”那騎士也是一身黑色勁裝,背著一把碩大的砍刀,身上用絲線勾勒出大大的“柳”字。
不少圍觀群眾一看到那“柳”字就已經(jīng)噤若寒蟬,膽小者早已逃離了這片街道。
秦漢自然不會畏懼這種程度的“江湖人”,在他眼里,無論是那小丫頭還是勁裝漢子,身上都沒有半分值得讓他重視的氣息。
黃衫丫頭一聽到“野丫頭”三個字怒極反笑,“好一個柳家,好大的威風(fēng),難不成柳家馬幫已經(jīng)將碧江城當(dāng)成了自家的地盤咯?”
在黃衫丫頭背后還站著兩個高大男子,一人約莫四五十歲,一人較為年輕,儀表翩翩但臉上仍有幾分擔(dān)心,“胡老,讓這丫頭這般胡來總是不太好吧?”
那四五十歲的胡老嘿然一笑,“胡來?碧江城的少城主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這一點你就比不上你妹妹,柳家這幾年飛揚跋扈慣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恐怕城主大人也該退位讓賢咯?!?br/>
年輕男子無語搖頭,但終究還是沒有出手制止自己的妹妹。
秦漢斜倚在茶館門口的柳樹下,若有所思的觀察著這一切的發(fā)生,心中卻也好奇,這碧江城看樣子并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云淡風(fēng)輕,似乎暗地里也有不少勢力暗流涌動。之前他就注意過,這碧江城乃是云嵐國的下屬城池,雖然沒有云嵐士兵駐扎,但碧江城的城主其實還是屬于云嵐王室分封下的官職。如果說那老頭所說沒錯,這碧江城的暗流涌動或許便跟整個云嵐國的內(nèi)亂有莫大的干系。
騎馬的勁裝漢子怒極,瞬間揚起手中馬鞭,“找死!”這家伙居然一言不合便要拿馬鞭抽人,若這小丫頭身上沒點功夫的話,恐怕一張青春俏臉可要就此“開花”了。
秦漢可不打算在人前出手,兩儀太虛勁僅剩不足一成,更何況這小丫頭的親人伙伴就在身邊,人家都不著急,他又何必瞎操心?
黃衫少女腳下如風(fēng),在馬鞭揮舞的同時,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竟然在那馬鞭出手的同時就將馬鞭絞碎,勁裝騎士眉頭一皺,差點被掀翻下馬,好在他馬上功夫不錯,一晃身便又握住了馬韁,“好一個刁蠻丫頭,不認識我柳家馬幫的標(biāo)志嗎?”
騎士有任務(wù)在身發(fā)現(xiàn)對方身上竟然有正統(tǒng)的學(xué)院武技,自然不想多生事端,因此言語不覺之間軟了下來。
這時候,一聲長嘯從城中傳來,“哈哈哈,三哥不在我碧江城之中自然不認識我碧江城的碧玉白小姐,這下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咯?!币粋€俊朗星眸少年,腳下如川,臨風(fēng)而至。
一旁圍觀的秦漢心中頗感驚奇,這些在他眼中不足以稱之為武者的家伙,竟然真的各自身懷武技,“奇了怪了,他們明明身上木有內(nèi)力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