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
“和狂王!”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在斯卡哈和源賴光驚魂未定的喊叫聲尚未完全落下的時候, 吉爾伽美什的狂笑就在第一時間充斥滿了整棟建筑的廢墟。
“有趣、有趣、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一連說了五個“有趣”,吉爾伽美什臉上已經(jīng)難掩興奮的神色。
“吾友喲, 真的沒想到我竟然會在這么一場一塌糊涂的爛戲中再次遇到你?!?br/>
吉爾伽美什雙腿微微用力一蹬,輕而易舉地跳到了與眼前恩奇都相同高度的支撐物上。他瞇起鮮紅的雙眼,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下對面低著頭、暫時還沒有任何攻擊意圖的綠發(fā)從者。
“怎么了,吾友?!?br/>
見恩奇都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吉爾伽美什便朝著對方都張開了自己的雙臂:“故友相見,難道不應(yīng)該更加熱切地打聲招呼嗎?”
不知道是被觸及到了怎樣的發(fā)條,綠色的lancer在聽到吉爾伽美什的話后,終于緩緩移動了起來。他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讓自己的面容盡數(shù)展露在從屋頂傾瀉而進的月光中。
“恩奇都”那雙毫無神色的雙眸直直地對上了吉爾伽美什的雙眼, 然后在下一秒的時候,數(shù)條金色的鎖鏈憑空從他的背后探出,在半空中劃過長長的弧線,分三路直向英雄王激射而去。
“哼, 只是這么點水平嗎?看來那個雜種并沒有給你足夠優(yōu)秀的靈基啊……”
吉爾伽美什輕哼一聲,他口上說著輕視的話, 行動上卻毫不手軟地打開了自己的王之財寶。一時之間,英雄王身后的大片室內(nèi)空間中就被層層疊疊的金色漩渦給疊滿了。
槍、戟、劍……數(shù)十把奇形怪狀的兵刃就這么如同殺傷力最大的子彈一般,被魔力驅(qū)動著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星, 直直地對上了正面襲來的天之鎖。
金屬相互激烈地碰撞著, 在交戰(zhàn)的上空爆裂出巨大的響聲和煙霧。灼熱的火星星星點點地從煙塵中散落下來, 紛紛揚揚地跌落下來, 然后在滿地廢墟的地板上漸漸熄滅。
在吉爾伽美什獨自對上“恩奇都”的時候, 下方的斯卡哈等從者也與另一位襲擊者打上了照面。
不像“恩奇都”在最初見到吉爾伽美什的時候還有一段可以稱得上是愣神的階段,狂王——berserker職介的庫丘林則是在進攻入遠坂宅后的第一時間就抄起他那把同樣被荊棘覆蓋滿的長.槍,直直地沖入了從者聚集的房間中央。
“真是麻煩的弟子?!?br/>
斯卡哈瞬間將自己的概念武裝幻化出來,一馬當(dāng)先地沖在了抵擋狂王的第一線。
“當(dāng)初在北美特異點的時候就來過這么一遭了,現(xiàn)在還來?無相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拿錯劇本了吧!”
雖然這么抱怨了,但實際上斯卡哈在對上現(xiàn)在這位“狂王”的時候卻并沒有她口中所表露出來的那般不耐。
狂王的能力她是領(lǐng)教過的,所以在現(xiàn)如今再一次遇到這個不正常版本的庫丘林的時候,昔日的影之國女王可謂是拿出了百分之百的經(jīng)歷去應(yīng)對對方,生怕一個閃失就落入了萬劫不復(fù)的境況。
不知道是出于怎樣的心態(tài),其余的從者都十分自覺地將“恩奇都”交給了他的摯友吉爾伽美什,卻不約而同地選擇將矛頭對上了眼前的狂戰(zhàn)士庫丘林。
復(fù)數(shù)從者的能力是十分可觀的,在數(shù)名英靈的圍攻下,狂王戰(zhàn)斗不久便露出了疲勞的姿態(tài)。他且戰(zhàn)且退,身上死棘裝甲與肉體連接的地方都滲出了一股股的鮮血。那些血液順著狂戰(zhàn)士的肌肉線條一路下滑,最終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染紅了一片破碎的地板縫隙。
“這可比當(dāng)初在特異點的時候要弱上不少啊?!?br/>
斯卡哈喃喃自語了一句,然后輕巧地一腳踏在被亞瑟王激活的風(fēng)王結(jié)界上,借著猛然爆炸開來的風(fēng)力直直地朝著對面動作逐漸僵硬的狂王沖去。
伊斯坎達爾的天雷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berserker庫丘林的肢體,讓他的行動力遲緩了下來,而源賴光的箭矢和吉爾伽美什偶然投落下來的武器都在不經(jīng)意間給一心面對斯卡哈的狂王造成了不小的損害。
在對戰(zhàn)狂王上,場面基本上是一面倒。
berserker的庫丘林最終在斯卡哈的一槍下被重重地釘入墻壁,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化作了一片靈子。而在“狂王”身隕魂消之后不久,吉爾伽美什一個重擊將“恩奇都”狠狠摜落在地,亦算是完成了一次與摯友的深入交流。
但與先前的開膛手杰克與狂王那沉默死去的結(jié)局不同,眼前的恩奇都并沒有在失去行動能力后立刻消失。眾人看著吉爾伽美什緩緩地攀著他的那一份天之鎖落到地上,一步一步走下那個被恩奇都砸出的深坑。
吉爾伽美什在與恩奇都一戰(zhàn)到了后半段的時候,從者們就沒有再聽到這位算得上是聒噪的王者再發(fā)出什么愉悅的大笑了。而在眾多英靈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英雄王的身上時,他們都有些吃驚地看到,先前還是一副興奮到冒泡的模樣的吉爾伽美什,現(xiàn)在卻意料之外地冷著臉,緊蹙著眉頭,沉默不語。
“英雄王?”
沒有理會一旁其他英靈的問詢,吉爾伽美什安靜地在恩奇都的身旁單膝跪下。
他垂下腦袋,任由滿頭的金發(fā)柔順地擦過自己的臉側(cè),將他面上的神情盡數(shù)掩蓋。
吉爾伽美什的行為是在場眾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的,伊斯坎達爾剛想開口說些什么,站在他身旁的亞瑟王就一手攔住了他。
然后,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他們聽見了恩奇都說出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話。
“謝謝、吉爾你、接下來也、要……”
天之鎖的聲音最終還是消散在了滿是硝煙的空氣中。而吉爾伽美什就保持著這么一個緘默的姿勢,一直到對方徹底化作純白色的靈子散去。
然后,英雄王一手握住綠發(fā)lancer完全消散后留下的唯一東西,撐著自己的膝蓋站立了起來。
他轉(zhuǎn)過身,朝著站在最后用魔術(shù)支撐著整棟建筑不立刻倒塌的所羅門晃了晃手中的東西。
“魔術(shù)師,”吉爾伽美什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嗎?!?br/>
“……這是?”
沒有去理會所羅門的疑惑,英雄王徑直朝著站在一旁的遠坂時臣命令道:“時辰,去吧那個狂犬留下來的東西拿過來?!?br/>
“是?!?br/>
與恩奇都一樣的,berserker在消散后也在原地留下了一些什么東西。先前礙于戰(zhàn)斗還未結(jié)束,狹小的空間中滿是阻人視線的煙塵,眾人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已經(jīng)確定靈基反應(yīng)消散的狂王身上,現(xiàn)在被吉爾伽美什一提醒,其余的人才發(fā)現(xiàn),在狂王站立著消失的那片廢墟的夾縫中,也同樣存在著一塊不明形狀的白色發(fā)光體。
“那是什么?”
面對著為止的存在,伊斯坎達爾第一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向前大跨了幾步,也不管吉爾伽美什的臉色如何,就這么徑直從對方手中奪走了那兩塊不明物,自顧自地握在自己手中端詳了起來。
“感覺有點像是那個……那個魔術(shù)師產(chǎn)出的綠方塊啊,你說呢,金閃閃?”
“本質(zhì)類似,但數(shù)量級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br/>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調(diào)轉(zhuǎn)視線看向源賴光。而后者早在英雄王出手拾起第一塊白色物的時候,就自覺地從自己的劍囊中掏出了一塊類似的物體。
“開膛手杰克遺留下來的?!?br/>
源賴光簡單地解釋道:“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但我姑且還是做了回收。”
“嗯,明智之舉。都給他吧?!?br/>
吉爾伽美什懨懨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朝著所羅門揚了揚下巴。
“給我?”
所羅門一愣:“吉爾伽美什,你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嗎?”
“本王當(dāng)然知道,而你也應(yīng)該知道這些到底是什么?!?br/>
吉爾伽美什沒有正面回答所羅門的問題,他的面容從他親自擊殺恩奇都開始,就沒有再擺出任何其他的表情。遠坂時臣站在一旁看著英雄王滿臉冷峻,不由地抬手擦了擦額角淌下的冷汗。
英雄王看著所羅門從伊斯坎達爾和源賴光手中接過那些不明的發(fā)光體,然后在確定對方已經(jīng)用魔術(shù)將那物收納妥帖后,他開口了。
“本王曾經(jīng)與無相達成過協(xié)議。”
吉爾伽美什一人獨立在其余英靈的對面,他一雙紅眸冷冰冰地掃過其余在場的所有人,最終將自己的目光停在樂滿臉茫然的所羅門身上。
他皺了皺眉。
“從現(xiàn)在開始,就是本王履行當(dāng)初與那個雜種約定的時候了。本王不會再對你們透露任何的,有關(guān)于那個家伙計劃的信息?!?br/>
吉爾伽美什垂了垂眼,然后在遠坂時臣詫異的目光下化作了一片金沙。
“你們,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