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帝國第一實權(quán)皇后,尊貴的天后武媚娘,居然隨時恭候一個無名小卒裴范先的到來。
這說明了什么?
千萬不要被眼前的小恩小惠攪渾了頭腦,不是他裴范先有面子,而是武媚娘故意要給他使絆子。
“隨時都可以?”
“我就知道,娘娘最疼愛我了?!?br/>
郭敏敏給他拋了個媚眼,裴范先臉上掛著無奈的笑,你看,這個世界上,就有這種腦子拎不清的人。
“是啊,娘娘確實很關(guān)愛你?!?br/>
“這么說,你也答應(yīng)了?”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閃動著盈盈的光澤。
裴范先早就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么,連連點頭。
當(dāng)然了,不論他給出什么樣的答案,似乎也不能改變大局,天后娘娘的召喚,你還能不接受嗎?
這孩子,真是有眼力,裴范先的答案讓在座的郭氏夫妻也十分滿意。有了這么會做事的女婿,將來還愁什么呢?
一個女婿半個兒,現(xiàn)在郭氏夫妻看裴范先都自覺鍍上了一層光暈,真是越看越喜歡。
“范先,你們兩個進(jìn)宮,一定要注意體統(tǒng),敏敏這孩子一向是任性妄為,做什么事總是不管不顧的,你可要管著她些。”
這便是很多父母的通病了,就算是在現(xiàn)代也不乏其人。
自己的子女,自己都管教不住,指望著老師,指望著同學(xué),甚至是指望著未來的老公,老婆把他們徹底管住。
這不是緣木求魚,白日做夢嗎?
裴范先還沒表示,郭敏敏先不忿了。
“阿娘,他還不是家里人呢,你就開始向著他說話了!”
武和嗔道:“這怎么是向著他說話,是為了讓他看著點你,不要亂說話。”
“娘娘雖然是你的姨母,也確實疼愛你,可你也不能恃寵生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要記得,她不只是你的姨母,更是天后娘娘,切不可造次?!?br/>
“又是老一套?!惫裘籼吞投洌杏X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快把手放下,成什么樣子!”
郭敏敏滿不在乎的做派,真是讓武和說不出的擔(dān)憂。
這樣沒心沒肺還不動腦子的孩子,就這樣要結(jié)婚了,她,能行嗎?
郭敏敏很不服氣的把手放下,母親大人雖然平時笑瞇瞇,從來也不說重話。
可一旦發(fā)起脾氣來,就不是玩笑。
郭敏敏雖然平日里在家里呼來喝去,在長安大街上,她也派頭十足,誰都不怕。
可這天底下也不是沒有她忌憚的人。
那人,便是眼前的武女士,她的親娘。
武女士皺一皺眉頭,郭敏敏就傻了半截,現(xiàn)下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從母親的教誨。
武和女士亦談興正歡,就在這個飯桌上,趁著郭敏敏不敢反駁的當(dāng)口,又重點教育了許多。
裴范先很無奈,他已經(jīng)可以預(yù)想到,將來和敏敏生活在一起,該如何受這兩位的鉗制了。
他能夠看出,郭敏敏的父母都是極好的人,負(fù)責(zé)任,人也寬和,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全心全意的疼愛女兒。
在這一點上,郭敏敏比皇城里的那些皇子皇孫都要幸福許多。至少,父母對他們的愛,并不會因為歲月的變遷,人事的改變就變質(zhì)。
而作為他們最疼愛的女兒,郭敏敏也可以放心大膽的享受這份關(guān)愛。
而皇城里的各位皇族子女,便沒有這樣的好運(yùn)氣了,不論是軟心腸如李治,還是狠角色如武媚娘,對待自己的子女,就算是再疼愛也是有條件的。
一旦子女們的所作所為超出了他們的預(yù)期,亦或者是威脅到他們的利益,不好意思,就算是再喜愛的孩子,也只能面對悲慘的結(jié)局。
歷史上,李治和武媚娘的子女,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證明著這個真理嗎?
…………
長安城呈井字式布局,整個城市都嚴(yán)謹(jǐn)規(guī)整,如果大唐有飛機(jī)或是熱氣球的話,人們從高空俯瞰這座城市,便可以發(fā)現(xiàn),被一一命名的各大里坊,全都是被厚泥夯制的泥板墻分割開來。
這些泥板墻高高大大,足以保證每個里坊之間的人無法互相窺探,而根據(jù)地形地勢以及人氣旺盛與否,這一百零八個里坊亦是大小不一。
越往南邊走,里坊的占地也越大,但住戶卻寥寥,很多里坊內(nèi)因為沒有幾個住戶,大片土地干脆變成了農(nóng)田。
里坊內(nèi),阡陌相屬,雞豚狗彘等物,散布其間,似乎和坊城外的村落也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而越往北走,里坊的占地變小了不說,聚居的人口還大幅增加。別看長安城被分割為規(guī)整的一百零八個里坊,可實際上,能夠提供給市民居住的里坊,非常有限。
首先是圍繞著皇城的幾個里坊,諸如光宅,永昌等坊,別看占的地方很小,只有正常里坊的一半,卻長期被宮里的宦官把持。
因為臨近皇城,交通便利,為了方便進(jìn)出皇宮,內(nèi)宮之中略有地位的太監(jiān)都會謀求在這幾個里坊之中置辦一套宅院。
久而久之,這幾個黃金寶地,便成為了宮中太監(jiān)聚居的地方,別說是普通百姓,便是朝廷命官也難染指。
當(dāng)然了,正經(jīng)的官員大多也不愿意和太監(jiān)們湊到一起,都嫌晦氣,也并不想招惹他們。
畢竟,他們雖然身體殘缺,卻擁有極大的權(quán)力,時不時的也喜歡整人練手,誰會那么沒有眼力見,往他們的槍頭上撞啊!
這樣板著指頭算起來,官民混居的大唐長安,能夠提供給他們居住的里坊,也就幾十個而已。
于是,靠近皇城的北邊的里坊,幾乎個個都人氣鼎盛,一房難求。而在這些里坊之中,還有一些宅院,總是吸引了人們更多的目光。
那便是皇親國戚們的私人宅邸,大唐以降,唐玄宗疼愛子女,賜予金銀尤嫌不足,還特意讓孩子們都住到皇宮里來,并且把毗鄰皇城的地方賜給他們,建立了十王宅,專供這些皇子們生活。
唐玄宗建造十王宅的初衷,或許并不是那么的單純,但他的行為倒是間接的讓分散在長安城各地,積極圈地擴(kuò)建宅院的皇子沒有了施展的空間。
而把時光退回到高宗李治當(dāng)政的年代,長安城中,遍布皇子皇女的宅院、花園甚至是球場。
每一座宅院都占地不小,而被他們占據(jù)的地方,自然也沒有平民居住的份。
由是,京城的住宅用地更加緊張。
而如今,李治的幾個孩子,除了小太平,都到了可以獨自開府的年紀(jì),也全都搬出了皇宮。
沛王李賢身為僅次于太子李弘的皇第二子,當(dāng)然不能例外。
而他的宅院,便在醴泉坊,這里距離皇城著實不算很近,但卻是李賢自己很滿意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