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爺怎么可以只是作為備選的計劃b?！臂E部景吾說。
“跡部少爺是沒有后顧之憂的計劃b?！北鳖櫲粡澲佳鄣?。
跡部景吾的神情頓了頓，唇角極為細微地挑起。
北顧然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
當然了,沒有后顧之憂的計劃b——她的冒險，她無所顧忌地挑釁刺激綾瀨誠這個真正的紅面具，她并不擔心綾瀨誠一時激動真的把她掐死——因為她能感覺到那個昏暗的房間窗外射進來的一個小紅點。
那是狙擊槍的瞄準點。
如同死神的鐮刀一直穩(wěn)穩(wěn)地架在所有對北顧然不利的人脖子上。
綾瀨誠再稍微不冷靜一點,或者說跡部景吾稍微緊張一點，只用一槍，綾瀨誠的命就沒了。
她當然沒有后顧之憂,也絲毫不擔心。
“日本是不允許平民持槍的，跡部少爺?！北鳖櫲惠p聲笑。
“只是一種手段。”跡部景吾相當?shù)ǖ卣f。
“幸好跡部少爺夠冷靜?！北鳖櫲徽f，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緩和了下來，似乎是極為遲鈍地漸漸松下了緊繃的神經(jīng)，“不然事情就不好處理了?！?br/>
如果跡部景吾一時腦熱下令讓狙擊手開槍，綾瀨誠的死亡就會成為這次案件的最大敗筆。
在那種情況下，就連渡邊有未都忍不住用了致幻劑，跡部景吾卻極為冷靜理智地忍住了。
跡部景吾緩緩地瞇起眼，他突然松開一只手，摁住北顧然的下巴，稍稍抬起，露出脖子上那隱隱發(fā)青發(fā)紫的一圈痕跡上。他眉頭緊鎖，眉宇間滿是陰霾，“你就沒有痛覺神經(jīng)嗎？”跡部景吾沉聲說，“被掐著都不會露出痛苦的表情?！?br/>
北顧然動了動下巴，并沒有掙脫開，“跡部少爺，我只是比較遲鈍的普通人類?！?br/>
“……”跡部景吾睨了北顧然一眼。
這種時候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就不是什么普通人類。
“聽聲音有一點壓迫到嗓子?！臂E部景吾說，“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北顧然似乎是有些累，隨意地點了點頭。
“你的手怎么回事，應該還沒好吧，一個月都還沒到?！臂E部景吾松開摁著她下巴的手，視線掃過她的手臂——看上去極為正常，沒有打繃帶也沒有傷疤。
“哦……”北顧然似乎是剛剛想起什么，抬起右手臂，“貼了東西，桃花春給的，雖然骨裂還沒痊愈，但是只要不用右手，基本沒問題。”
她從右手臂上撕下了一層如同面皮的東西，露出下面有幾條疤的手臂，傷疤的顏色很淡。
跡部景吾抿直了唇，“作為傷患你就不能安分地呆著嗎？”
北顧然把她的右手臂抬起來，沖著跡部景吾輕輕晃了晃，“神經(jīng)還是正常的。”也就是說還是可以控制，就是骨頭還沒長好。
“喂！”跡部景吾一把拉住她的手，“你這女人果然是沒有痛覺神經(jīng)吧？”
“我是正常人類，別說得我好像是舊校舍里的鬼怪一樣。”北顧然說。
“本大爺覺得沒什么差別，躲在角落窺探世界，捉弄人類。”跡部景吾揚起眼說。
“跡部少爺確定不是想說我捉弄你們嗎？”北顧然的眉梢輕輕挑起，“說起來舊校舍那是額外的表演，跡部少爺要付錢嗎?！?br/>
“真是無恥?！臂E部景吾說。
“承蒙夸獎，不勝榮幸?！北鳖櫲惶谷坏卣f。
下一秒，跡部景吾笑出聲。
北顧然揚著臉望見那張精致的臉上露出的笑容突然愣住了。
從很近的地方感覺的到發(fā)出笑聲時胸腔的震動，結(jié)實有力的懷抱仿佛把呼吸交纏在一起，她突然似乎是突然意識到這不只是扶她一把避免她因為致幻劑而腿軟摔倒，而是一個擁抱。
這是一個擁抱。
只有擁抱才能感覺到她還活著，她沒出事，她還好好地站在這里。
是的，只有擁抱如此真實。
直到這一刻，他似乎才停止了那股子不斷從不知道哪個角落里涌到心頭的后怕——她所不知道的，他遠遠看到她被掐著脖子時幾乎克制不住的沖動和滔天怒意，以及……那無法抑制的懼意和慌張——他所擔心恐懼的……一時判斷錯誤就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命喪當場。
她所不知道——但此刻清晰感受到的跡部景吾那漸漸緩和的緊繃神經(jīng)。
北顧然忽然感覺到那狂涌著吞沒大腦理智的情緒，如同在血液里掀起驚濤駭浪。
“喂，你的手抓哪里了？”跡部景吾微微蹙著眉，抓著北顧然的手腕，頗為嫌惡地看著她滿手污跡。
“……”北顧然眨了眨眼，“下水道?！?br/>
當然了，她是扶著下水道的墻壁，慢吞吞地走回來的，雖然衣服上沒沾上，但下面其實挺黑的。
跡部景吾臉黑了，他朝四周看了看，向后退開一步，“能站得穩(wěn)吧?！?br/>
北顧然點了點頭。
“在這等著。”他簡短地說。
北顧然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jīng)下意識伸手扶住墻，而跡部景吾已經(jīng)順著小巷口跑了出去。
她再次眨了眨眼，神情說是冷淡無表情——不如說是沒反應過來的呆。手機震動了起來，北顧然伸手摸出手機接電話。
“王后大人，可還在王的暴怒下活著？”渡邊有未如流水般好聽的嗓音里一如既往地帶著懶散和促狹。
“……”北顧然的神色一頓，什么話都沒說，手機殼貼在臉頰上時突然一陣與平常不同的冰冷。
半晌，她意識到那是因為面頰上超出平時溫度的發(fā)燙現(xiàn)象。
她的思維在致幻劑副作用上停留了一會——莫名地繞去了一個詭異的她從未想過的方向——臉紅算是人體正常的生理反應么？
北顧然的思緒像是撞上了墻，狠狠地一頓。
腦海里清晰地映出了紫灰發(fā)色的少年精致的面容和微微挑著的眼角，唇角的笑容似乎永遠都是囂張不可一世——緊隨著是響起沉靜優(yōu)雅的特殊嗓音里少有的、幾乎抑制不住的怒意和慌張。
北顧然用手背貼了貼面頰，好一會才注意到電話那頭的人已經(jīng)換人了。
“……顧然？”淺羽殤的聲線并不特別，卻是最溫暖的柔軟，“有聽到我說話嗎？”
“嗯？”北顧然慢慢應了一句。
“剛才有聽到我說話嗎？”淺羽殤似乎沒有注意到北顧然的失神，極為溫柔地再次問了一句。
“沒聽到?！北鳖櫲缓芴谷坏卣f。
“我說因為這兩天忙著紅面具綾瀨誠的事，所以沒有注意到校友論壇的情況?！睖\羽殤慢慢地說，嗓音里透著春風拂柳般的暖意。
“嗯?！北鳖櫲徽麄€人都靠在小巷墻壁上，“怎么，校友論壇上的輿論已經(jīng)不能控制了？”
“不，恰恰與此相反。”淺羽殤的聲音里隱隱帶著笑意，“后援團已經(jīng)停止了一切攻擊行為?！?br/>
“……”北顧然挑起眉，緊接著似乎猜測到了什么。
“那個帖子下面反桃花扇的跟帖回復一直堆了幾百層后，出現(xiàn)了全體男子網(wǎng)球部部員的跟帖回復——從今天凌晨開始到現(xiàn)在，每個人分別代表個人回帖，全體實名id……”淺羽殤說的不快也不慢，但卻似乎讓時間慢了下來，“兩百多名部員，包括陸陸續(xù)續(xù)參雜其中的正選?！?br/>
北顧然的神色有些看不出情緒。
——“留著也好……”那個特殊的嗓音似乎還說了什么。
“桃花扇對冰帝網(wǎng)球部的苛刻要求，桃花扇對冰帝網(wǎng)球部的正面指責，冰帝網(wǎng)球部如數(shù)接收，感謝桃花扇將冰帝網(wǎng)球部擺在王的位置上考慮這場失敗的比賽——”淺羽殤讀著那校友論壇帖子上回復的內(nèi)容。
“……”
“冰帝是王，如果冰帝還不夠強，‘我們’會讓它更強，‘我們’不是失去了即將畢業(yè)的正選就會被淘汰的冰帝網(wǎng)球部部員。冰帝網(wǎng)球部若是因為‘我們’這些非正選還不夠強，那‘我們’就更強?！覀儭€無法在這樣的比賽中站穩(wěn)，‘我們’就加倍努力?！?br/>
“……”北顧然微微瞇起眼。
“‘我們’是冰帝的學生，是冰帝實力制中存活的強者?！睖\羽殤的嗓音里少有的帶著一抹激動，像是要把帖子上——那虛擬網(wǎng)絡世界的屏幕背后那些人，所有人的心情都認真地讀出來，用她的聲音表達出來。
北顧然的唇角彎起了極淺的弧度。
遠遠地，她看見了從巷子口抱著四瓶礦泉水慢慢走回來的跡部景吾。
——“失敗者并非輸了比賽的人而是心絕望、形如喪家之犬的人。冰帝不是輸了就站不起來?！?br/>
——“冰帝不是輸了就站不起來。”
北顧然偏著頭，望著跡部景吾逆光的身影。
冰帝的少年少女——不僅僅是跡部景吾，包括網(wǎng)球部的正選，包括所有同學，他們在實力制中前進，所以他們驕傲，這不是他們志得意滿的驕傲，也不是輕視小覷敵人的傲慢，而是永遠為自己驕傲。
他們的驕傲能讓他們站起來，無論戰(zhàn)敗多少次，他們是冰帝的后進力。
因為，冰帝不是輸不起。
昨天和跡部景吾的對話突然跳進了腦子里。
——“希望如跡部少爺所愿，今年不要出現(xiàn)意外的黑馬?！?br/>
——“就算出現(xiàn)了不在意料內(nèi)的黑馬又如何？本大爺?shù)拿缹W無時無刻不閃耀著光輝，任何意外都是允許的?！?br/>
“任何意外么……”北顧然輕聲低喃。
這樣兩百多條跟帖，硬生生地把那個桃花酒被刀賬號發(fā)表的詆毀侮辱的帖子變成了恨鐵不成鋼意味的帖子——所謂苛刻，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不管冰帝學園的學生們本來是怎么考慮桃花扇的，只要跡部景吾以及全體網(wǎng)球部成員是以正面而非負面惡意揣測的態(tài)度去看待那篇帖子，輿論的整個風向都會扭轉(zhuǎn)。
因為他們才是當事人。
他們認為這個帖子是對他們鞭策而非惡意侮辱，那這個帖子就是這個意思。
北顧然垂下頭悶聲笑。
跡部景吾真是天才。
——“本大爺是冰帝的王?！蹦钦Z氣極端的自信和自傲，或者說自我——但同樣的，他說的非常認真，似乎是在表達什么。
跡部景吾是冰帝的王，他有足夠的掌控力在意外中力纜狂瀾。
——“而你是本大爺?shù)母睍L?！?br/>
她是跡部景吾的副會長，是他在冰帝的后助力——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做所有的事，跡部景吾會在她操控下產(chǎn)生意外時力纜狂瀾。
所以他從昨天開始就在做這種事嗎——說服所有的網(wǎng)球部部員，灌輸完全相反的觀點——完美的破解了紅面具綾瀨誠留下的讓人頭疼的難題，要知道冰帝的任何一位學生尤其是后援團絕對不是吃素的草食動物，而是弱肉強食中生存下來的……兇殘的肉食動物。
——“留著也好，解決起來更方便?！?br/>
那一刻跡部景吾被嘈雜的背景聲音掩蓋的聲音突然隨著跡部景吾抱著礦泉水走進的身影清晰起來。
那語氣冷冽仿若尖刀，犀利鋒銳的一刀，干脆利落。
如若刀鋒的跡部景吾，以及他為她做的所有的一切……
那種深刻的、不能拔除的印象，那種心跳如雷、面紅耳赤的感覺……
“……對了，顧然，島谷結(jié)花已經(jīng)被送走了?！睖\羽殤在電話里說，“但是她真的沒問題嗎？”
“只要不二裕太還在圣魯?shù)婪?，她就還有活下去的勇氣，畢竟知道真相的不二裕太并沒有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她——大概是她的救贖吧，就和她的日志所說一樣，她會有勇氣活下去，并試圖活的更好?！北鳖櫲换剡^神慢慢地說，“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和以前一樣關注她，而且你應該對她家進行接濟了吧?！?br/>
“嗯……”淺羽殤輕聲應答，“如果裕太能夠幫到她真是太好了，喜歡真是神奇……”
北顧然有一瞬沒注意她在說什么，跡部景吾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
他沒有打擾她打電話，而是把其中的三瓶礦泉水放地上，擰開一瓶礦泉水瓶的瓶蓋。
“……能談戀愛真好啊……”淺羽殤輕笑著說，“真讓人羨慕。”
“……”北顧然偏了偏頭。
淺羽殤的肌無力……不能和常人一樣……
“……和一個人一直從年輕走到白發(fā)蒼蒼一定是很美好幸福的事?！睖\羽殤淺淺地說，溫柔淺淡，如春風拂過盛開的嬌花，并不哀傷，只是淡淡的羨慕，堅韌得讓人尤為心疼。
“你可以養(yǎng)兒防老?！北鳖櫲徽J真地說。
“……”聽見北顧然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的跡部景吾眼角一抽。
“顧然……沒有男人怎么養(yǎng)兒防老?！睖\羽殤無奈地說。
“……”北顧然眨了眨眼。
“……”淺羽殤也一時沒說話。
“先找男人么？”北顧然說。
“這不是很明顯的么！”淺羽殤一向溫柔的語氣也少有的被北顧然的話弄得激動起來。她有些無奈，“沒有在一起，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就算喜歡，又怎么可能會有走到最后的結(jié)局。”
“……”北顧然又一次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看著她面前臉色略黑的跡部景吾沒說話。
“……”淺羽殤嘆氣。
“哦?！北鳖櫲徽f。
“?。俊睖\羽殤沒明白。
“嗯?！北鳖櫲徽f。
“哈？”淺羽殤更加不明白了。
“……”北顧然微微揚起臉，望向正對她和淺羽殤的電話略顯疑惑的跡部景吾。
“……”淺羽殤完全懵了。
“我明白了?！北鳖櫲晃⑽P著臉。
跡部景吾托住她的手，把礦泉水直接往她手上倒——她的手很小，在跡部景吾修長的手掌里更是小，像娃娃的手，白白的，又像小孩子的手，軟軟的，如玉筍一般可愛光潤，反正和修長纖細搭不上一個硬幣的關系。
夕陽西下，逆光而立的少年認真給少女洗手的樣子格外溫柔。
“明白什么……？”淺羽殤的疑問被掐斷在電話里。
“跡部少爺。”北顧然合上手機叫道。
“啊恩？”跡部景吾微微挑眉，并沒有抬眼，聲線磁性特別，顯得慵懶。
“這是最奢侈的一次洗手了。”北顧然說，語氣平淡，眉宇間那疲憊似乎被極少見的柔和漸漸化去。
“哈？”跡部景吾的眼皮一跳，臉色略黑。
“跡部景吾?！北鳖櫲徽f。
“說?！臂E部景吾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顯然還保持著理智，沒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話噎死。
“我喜歡你?！币蛔忠活D。
世間喧囂一靜。
明白什么了？
明白心跳如雷、怦然心動的感覺是要說出來的。
明白被理解、被解讀、被期待、被相信、被體貼、被溫柔對待時那些翻涌的、想要忽視而不能忽視、想要理智冷靜每次都被淹沒的情緒。
要告訴那個人——即使只有一句話。
“跡部景吾，我喜歡你?！?br/>
作者有話要說：=-=我默默地來了~
來，我們先刷個小劇場：
多年以后。
已是跡部夫人的北顧然在和淺羽殤談話。
“其實我后來想起，養(yǎng)兒防老其實不一定要男人的?！北鳖櫲徽f。
“啊？”淺羽殤沒反應過來。
“其實可以收養(yǎng)一個。”北顧然嚴肅地說。
“……”遠遠聽到的跡部景吾臉黑了。
“當年沒想起大概是用腦過度導致的間歇性中毒?！北鳖櫲煌腥f。
“其實是被大量關于小景做的事的信息轟炸了所以才下意識地忽略了吧?！睖\羽殤笑了。
“虧本了?！北鳖櫲徽J真地說。
淺羽殤眨了眨眼。
然后——沒有然后了，王后被臉黑了的王直接抱走了。
╮(╯▽╰)╭╮(╯▽╰)╭╮(╯▽╰)╭
告白了告白了告白了~
yoho~沒想到是阿北告白吧哇咔咔咔，所以說落貓的心思你別猜【←別太嘚瑟了】
還有我說了少爺去干正事了嘛~
然后……熱情地·一日一撓~
妹子們快點被告白炸出來呀炸出來~
對了介紹一下下一篇文好了~
下一篇文是hp，cp德拉科~
一句話簡介是：重生的德拉科和某穿越的斯萊特林女繼承人的貴族時代~
補充簡介是：其實我想寫哈赫很久了，我是嚴肅的哈赫黨~
新文開坑要有一個星期吧【大概】，我需要準備一下~
但是這篇文會日更到完結(jié)的放心~
然后定制我在準備了~╮(╯▽╰)╭
我發(fā)現(xiàn)這文的字數(shù)挺尷尬的……完結(jié)的時候肯定超過三十萬……但是又只是多出一點
看來要分兩本~我應該會看情況添加一些番外附錄【托腮】雖然番外部分我還沒考慮好……
你們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么~~~
本卷完了~
下卷預告：d.債有其主·賣身契
【認真撓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