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這廝也是用心險惡，看到自己浮夸的表演有了第一批忠實觀眾，趁熱打鐵，趕忙招呼人家坐下來嘗嘗，還一個勁地宣稱：不好吃不要錢。
切，這話說的。
要是真上口了，誰還真好意思不給錢？貪圖這點小便宜？。
曹銘專挑那些心腸軟的婦女兒童下手，不一會，連哄帶叫，讓自己帶的那幾張小桌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曹銘這下火力全開，將白餅烙得跟在流水線加工似的，一刻不得歇，饒是這樣，才堪堪滿足消費(fèi)需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板，結(jié)賬！”
曹銘分身乏術(shù)，哪有時間過去？再說了，自己正上手做餅?zāi)?，就這么過去接錢，衛(wèi)生上也說不過去。
這時候那個先前的環(huán)衛(wèi)大爺挺身而出：“你忙你的，要是信得過老漢，我來給你收錢?！?br/>
曹銘求之不得，一疊聲地“感謝、受累、、、”的話潑過去。
老漢報了下剛才客人的消費(fèi)：
“白餅三張，湯一碗?！?br/>
曹銘朗聲回答，透明公正：“白餅三張一塊，湯一碗兩塊，三塊錢?！?br/>
聽到這報價，吃飯沒吃飯的都是一愣，老漢也是面帶狐疑地看向曹銘，像是在進(jìn)一步確認(rèn)。
曹銘明白他們的反應(yīng)，笑道：
“咱們這是良心小攤，我就賺點辛苦錢，再說了，大家吃好了，覺得實惠，下次再光顧，咱不走價，走量！”
聽到的人轟然叫好，先不說他這種方法適不適合做生意，但絕對很受吃飯的人歡迎。
為了捧場，剛才結(jié)賬的那位補(bǔ)充：“你這小娃實在，必須捧場。這樣，再給我包上十張餅，我?guī)Щ丶抑形绯?。?br/>
曹銘倒是發(fā)神經(jīng)了：
“得了您，別這樣為了捧場委屈了自個兒，這餅不瞞您說，也就是剛出鍋的時候味道好。離了鍋氣，也就沒啥嚼頭，餅?zāi)€是別帶了，要是真心喜歡這口，明早來吃這種新鮮的?！?br/>
奇了怪了，還有這樣做生意的，人家想買，你倒是一個勁勸人家別買。
邊上的人都想笑，稀奇！也覺得這孩子太實誠，不適合做生意。
但是話又說回來，實誠的生意人，不就恰恰是他們喜歡的嗎，無形中，大家對這個小老板的印象又好上幾分。
收錢的環(huán)衛(wèi)老漢卻是瞇著眼，笑吟吟地看著苦口婆心往外推生意的曹銘，心如明鏡。
“你這小娃有意思，行，就聽你的，明天過來吃新鮮的，但是老叔給你提個醒，明天多擺幾張桌子?！?br/>
說著，客人付了三塊錢，心滿意足走了。
曹銘就當(dāng)是他說的是場面話，也沒怎么在意，笑笑就拋腦后了，繼續(xù)賣力烙餅。
由于剛才曹銘大聲公布過價格，吃飯的人心里都有底，要的量明顯上去了，心里都放心，吃得再多，撐死了也就吃個五塊。
“老板，白餅再來三張?！?br/>
“我這再來兩張。”
“老板，我也要，兩張?！?br/>
、、、、
曹銘像個陀螺，客人的要求像是一記記甜蜜的鞭子，抽得他痛苦又快樂。
大冬天的，曹銘累得滿頭大汗，外套也脫了，穿個毛衣在那哼哧哼哧地干著。
這掙得真是辛苦錢。
頭開得好，下面的事就有點順理成章了，路過的人聞著現(xiàn)做的餅香，酸辣的湯味，再看看正吃的人的紅潮潮的狀態(tài)，都心里癢癢，沒吃飯的都猶豫著坐下嘗嘗，看了一眼賣相不錯的湯，心里還有幾分警覺，小聲聞著邊上正在吃飯的同志：
“這兒的價怎么個說法?！?br/>
被問的人莫不大大咧咧，豪情萬丈：“湯兩塊，餅一塊三張，可勁造！”
這下徹底放心，揚(yáng)手招呼老板：“來碗湯，三張餅！”
小老板還不得空，頭也不會回答：“餅馬上好，湯自個盛，碗在鍋邊上。”
有人也有趣：“不怕我把你湯里的干貨撈完嘍？”
小老板大氣，說話湊趣：“撈完算你本事！”
客人哈哈，拿著大馬勺去了。盛的時候還真是一愣，怪不得人家說話這么底氣，原來這湯里的貨真不少。
洼地效應(yīng)。
曹銘的小攤位創(chuàng)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吃早飯的一波接著一波，一度還有人在邊上等著別人吃完再接手座位的局面，這樣一直到了八點左右才清淡下來。
八點半左右，最后一個顧客結(jié)賬。
曹銘終于可以喘上口氣，歇下來才發(fā)覺自己兩個手臂火辣辣地疼，里面的肌肉組織似乎因為剛才的超負(fù)荷勞動已經(jīng)腫脹罷工。
回頭看，滿地狼藉，一次性筷子和方面袋到處都是，當(dāng)然，這也說明曹銘剛才確實賣出了不少東西。
三輪車上的那么一大團(tuán)面已經(jīng)所剩無幾，食材更是一點不剩，因為中間又煮了兩鍋湯，一些配菜甚至還缺了不少。
曹銘癱坐在了凳子上，心里滿足又疲憊，這時候發(fā)覺那大爺還在忙活，連忙起身招呼：“大爺，剛才真是辛苦您了，這個給您，您也別嫌少?！?br/>
曹銘從錢包里掏了張五十。
大爺客氣一陣收下，畢竟剛才他一大把年紀(jì)累得也夠嗆，這錢拿的不冤。
當(dāng)然，一早上五十的酬勞也不少，他掃大街，一個月三百，一天也不過是十塊。
“娃，明天大爺還給你搭手？”
大爺就得這活還真不錯。
曹銘連忙解釋：“明天家里來人，就不麻煩您了。”
曹銘做事厚道、講究、但是不傻，這五十其實酬勞也就是二十，剩下的三十是人家大爺幫忙的情分，正要每天讓大爺過來幫工，這賬沒法走了。
送走大爺，曹銘自己在那把衛(wèi)生給打掃打掃，這是義務(wù)，也是責(zé)任。
正收拾殘局的時候，尚雪梅不知怎么找來了，一身嶄新鮮艷呢絨大衣，讓她在太陽下分外刺眼。
不過人家臉色有點不高興：“你出來賣早餐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曹銘這才想到這茬，認(rèn)錯態(tài)度誠懇：“看我這豬腦子，一忙起來給忘了。”
說完還不忘口花花：“再說了，這不怕你也跟過來。大冷天的，我也舍不得。”
女娃子小，好哄，而且認(rèn)定曹銘第二句才是真的理由，聽完之后心里的埋怨早沒了，臉繃不住，笑得甜蜜，掐了一下男友，也要過來幫忙。
曹銘確實舍不得：“這全是油，你邊上坐著，我快收拾好了?！?br/>
尚雪梅噘著嘴不高興。
曹銘靈機(jī)一動：“你去清點一下營業(yè)額，錢在那鐵盒里?！?br/>
這個活好，尚雪梅頗為期待地去了。
等曹銘將衛(wèi)生打掃完畢，桌子爐子都搬三輪上了，發(fā)現(xiàn)尚雪梅還在那忙活。
走近一看，發(fā)現(xiàn)這妮子正把錢按照面值不同分門別類呢。
“還沒點完？”
尚雪梅正數(shù)著手里一大把硬幣，被曹銘這么一打斷，表情一呆，面有責(zé)難：“都怪你，數(shù)多少我又給忘了?！?br/>
曹銘看著女友表情可愛得要死，啪一下就親了一口。
尚雪梅一心撲在錢上，倒也沒怎么抗拒。
曹銘加入進(jìn)來，進(jìn)城快了很多，等兩人各自報了所點數(shù)額，尚雪梅簡直有點不敢相信，遲疑道：
“五百七十二？”
在她看來，不可思議。
曹銘卻對這個數(shù)字早有了預(yù)料，今天早上兩個多小時，接客也差不多一百五十人次，錢數(shù)對得上。
再說了這五百多聽著挺多，要是除去二三百的材料費(fèi)用，自己的勞動力費(fèi)用，碳火、筷子、調(diào)料，還有其他工具的損耗一百五左右，凈利潤也就兩百不到，還是那句話，掙得是辛苦錢啊。
尚雪梅才不考慮那么多，小心翼翼地幫曹銘錢收好，表情驕傲而自豪，像是自己男朋友賺了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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