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是夜,年輕男女濃情蜜意之時,冰凌皇宮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舒榒駑襻
宮中此時亂做一團,數(shù)百位太醫(yī)集體跪在老皇帝床前。老皇帝寢宮外,大臣,妃子跪了一地。然而離老皇帝最近的,卻是一身黑衣的凌王。此時,他匍匐在老皇帝床頭,正在側(cè)耳傾聽著什么。
老皇帝一字一頓,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凌王待老皇帝說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中卻迸出一抹常人不易察覺的陰霾。然而那老皇帝見他點頭,突然間好像了卻了什么心事一般舒了口氣,仰天大笑了起來,笑了幾下,卻見他嘴角淌下了一絲絲的暗紅的血,粘在明黃色的枕巾上,一片觸目驚心。
是夜,帝崩。舉國喪。
老皇帝駕崩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老百姓的耳朵里。按照遺詔所囑,立皇二子凌王為新帝,沿用從前的國號冰凌。凌王稱帝,雖是早已在百姓的意料之中,卻仍有頗多微辭。八年前,凌王年僅十六卻風姿卓絕,是冰凌的大眾情人,百姓無不景仰!然八年來,凌王行事作風日益狠戾,毫無君王氣度可言,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也越發(fā)敗壞了起來。尤其是近幾年來老皇帝長臥病塌,很多國事都丟給兒子凌王處理。原先的冰凌,在老皇帝的治理下,可以說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安居樂業(yè),社會一片繁榮。然在凌王接手國事之后,到處苛捐雜稅,桀紂暴謾。冰凌國一時間讒賊并進,賢知隱伏,惡日顯,國日亂。是矣,此次凌王稱帝,非民心所向,百姓內(nèi)心怨聲載道,卻苦不敢言嫵。
馨追月趕到李熠房里的時候,后者正一臉云淡風清地和晏助朝在下著棋,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馨追月見了他這樣子,卻是心中一痛。如果可以,她寧愿他不要這般假裝堅強。
“師兄”馨追月輕輕喚道。
“哦,師妹來了?”李熠回頭一笑螫。
“嗯?!避白吩伦叩狡寰智?,看了一眼?!皫熜衷趺催B晏大哥都下不過?”
“你師兄心里有事,當然下不過我了?!标讨χ{(diào)侃道。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馨追月,他就會突然心情大好。怕是晏助朝的這點小心思要是讓李熠知道了,非得把他當成蚊子拍死不成!
李熠白他一眼,“我有什么心事?”
“不就是你爹”
晏助朝還未說完,就被李熠一把打斷:“說了那不是我爹!”
“放屁!你是不是他生的?再不好還是你爹,你怎么賴都賴不掉!這點我可是早就看清楚了,怎么你過了這么些年,還是看不透?”
“喂,你干什么!”馨追月朝晏助朝吼道,“他已經(jīng)很難過了,你做什么還說他!”
李熠輕輕摸了摸馨追月的頭發(fā),嘆道:“師妹,我不難過。真的。今天狗皇帝死了,唯一讓我難過的,是朝廷禁止了一切娛樂活動,我怕是不能陪你去游湖了?!?br/>
“額~~~~~~”馨追月聽了李熠的話,一時間有些無語。
“是啊,馨姑娘,你與其擔心他,倒不如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晏助朝笑道,“你剛剛居然為了這家伙吼我,你真是太傷我心了!”
說罷,晏助朝低嘆一口氣,配上他那蒼白的臉色,哀怨的語氣,馨追月承認,她被深深地雷到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馨追月怎么欺負他了呢!
手起子落,李熠有些不滿地看了晏助朝一眼,口氣轉(zhuǎn)為生硬:“依我看,晏老三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這一局,你輸定了?!?br/>
晏助朝聞言,朝棋局看去。只見原本勢在必得的白子,此時卻突然被一枚橫生的黑子截斷了大局。晏助朝暗叫不妙,慌忙補救,卻早已是于事無補。
李熠心中吐出一口濁氣:讓你惦記我媳婦兒!讓你揭我傷疤!活該!
大局一定,晏助朝冷哼一聲,站起身來,“不玩了,不玩了!”
李熠此時也沒有心思再玩下去,收了棋局,泡了壺清茶上桌,給每人都倒了一杯。馨追月聞了聞杯中那茶,笑道:“今日這茶倒是極香!”
“香就多喝幾杯。你師兄泡的這茶,過了今日,怕是再想喝,也喝不到了?!标讨?。
馨追月一驚,“你這話什么意思?師兄,你要離開?”
李熠玩轉(zhuǎn)著手中的茶杯,微微點了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么?”馨追月‘砰’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
“師妹,你先別激動,”李熠勸道,“其實你也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不是嗎?”
馨追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手卻依舊是不住的顫抖,她問道:“什么時候動身?”
“明日一早。大軍已經(jīng)秘密在溪荊和各路武林人士會和,朝中大部分老臣也都已經(jīng)在路上了,我需得盡快親自趕過去,調(diào)遣發(fā)兵。事關(guān)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錯?!?br/>
馨追月咬了下嘴唇,看得李熠一陣心疼。她有些委屈地道:“可我沒想到會這么快”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凌王/才剛登基,現(xiàn)在出兵,正是最好的時機!若是等他坐穩(wěn)了江山,我們再想和他斗,那便難了?!标讨谝慌缘?,“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凌王此時未得民心,李熠出兵有名,必須抓住這個良機!”
馨追月看了李熠一眼,后者垂目看地,馨追月知他心里定然也是不舍的,于是說道:“師兄,我都理解,我會放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只是,你要去多久?”
“少則三月。多則”
“多則如何?”馨追月追問道。
李熠搖了搖頭,有些無奈,“不知。戰(zhàn)爭的事,誰又說的清呢?不過師妹,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盡快平安地回來,然后”
“然后?”馨追月見他說了一般,突然紅了臉,不禁有些不解。
李熠上前,附著馨追月的耳朵,也不顧晏助朝在一旁曖昧嬉笑的表情,對著馨追月悄聲說道:“然后就用八抬大轎娶你過門,讓你做冰凌朝有史以來最美麗的皇后!”
“哎呀,討厭!”馨追月嗔道。心中卻是極為歡喜的,于是示意李熠低下頭來,也附在他的耳邊道:“我還沒答應(yīng)要嫁給你呢”
李熠自信一笑:“到時候,我就下一道圣旨,管你答不答應(yīng),都得嫁給我!”
“喂!你這是強搶民女!”
晏助朝在一旁忍無可忍!這兩個人,是徹底將他當成空氣了嗎?他居然這么沒有存在感?!
“喂!你們兩個夠了沒有?正經(jīng)一些好不好!”某人吼道。
馨追月和李熠同時瞪了他一眼,馨追月這時突然一拍腦門,叫道:“對了,鈞兒也會跟著去嗎?”
“嗯。需要人手。師父也同意了?!?br/>
馨追月絞了絞手指,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
“不可!”
李熠和晏助朝同時站起來斬釘截鐵地反對道。
馨追月嘟了嘟嘴,“鈞兒能去,我做什么不能去?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br/>
這話說得!李熠頓時心里甜滋滋的,沒想到,月兒居然這般舍不得他走!可是,高興歸高興,這戰(zhàn)場,是萬萬不能讓馨追月去的。戰(zhàn)場是刀劍無眼,他連自己的生命都不一定能夠保證,又怎么能讓最愛的她陪著他一起冒險?
“你一個女孩子家,去戰(zhàn)場做什么?叫下面的士兵看到了,成何體統(tǒng)!”李熠道。
“是啊,你就安心呆在這里,乖乖地等你師兄回來,不好么?”晏助朝也道,“你去了,只會妨礙他。他打仗都忙不過來,到時候還要照顧你,你不是在給他找麻煩么?”
馨追月不語,但心中已打定主意:不管你讓不讓我去,反正我是去定了!你不讓我跟著你去,那么我就偷偷地去。到時候我到了軍營,你還能把我送回來不成?就算你真把我送回了了,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再去找你!
對了,不如讓梅林兒陪著自己一起去!反正她鐵定舍不得徐維鈞這臭小子,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只是馨追月沒有想到,她今天這一魯莽的決定,卻在日后,差點讓李熠為她送了命。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