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媽媽,……”好低的哭聲,女孩子的聲線軟得讓人心疼,連莫惠然的心也震動了一下。
“夕夕對不起你們,你們在哪里?嗚,媽媽……”
此時,病房過道也安靜了,再也沒有人來同情她憐憫她了。雖然,她并不想接收到那一聲“真可憐,好可憐,為什么父母要把孩子拋棄了?”,但是,寂靜中的無助更讓她感到窒息的凄涼。她的爸爸媽媽沒有拋棄她,別人都在誤解,她難過得心都在抽痛哭泣著。
莫惠然從診室出來一轉身就看到病床上的花夕顏。
寧俊彥,你到底在哪里?
莫惠然孤寂的心,激蕩起波瀾,她的心,二十年后的今天,又有了疼痛的感覺。
在淚水即將滑落之際,莫惠然突然清醒了,會哭就不是她莫惠然了。當年,寧俊彥要離開,她也沒哭。莫惠然,舍棄其它,也不能舍棄她用心經營的事業(yè),何況,寧俊彥從來沒愛過她,那她更沒有二選一的理由了。
她自嘲似的勾起嘴角,頭微甩,把過去拋在腦后。
然而,她邁開步要離開,一只小手捉住了她的襯衣下擺。
沉迷之中無法自拔的愛怨纏綿已被她掩飾得不留一絲痕跡,她冷冷地說:“拉住我做什么?”
花夕顏拼命喘著氣,任何膽怯都不能阻擋她要拿回她媽媽留給她的項鏈,所以,這個剛剛用那么溫柔的目光望著她的阿姨,她不能再錯過了。
“阿姨,我要拿回項鏈,求你幫幫我?!?br/>
“你要拿回項鏈關我什么事?放手。”
莫惠然故意忽略這雙熟悉又讓她心湖泛起漣漪的眼睛,自我解嘲思忖道:世界何其大,相似的眼睛也不足為奇。
“阿姨,幫幫我吧,嗚,好多人經過,我都不敢去求他們,求你了?!?br/>
莫惠然一怔,十分詫異,她知道自己的樣子頗有威嚴,別人不太敢靠近,也不想靠近。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不怕我呢?
不由得,莫惠然橫掃了一眼躺在小病床上的花夕顏,也看到了花夕顏綁著石膏的腿。
我一只手腕在痛,都難受了,她這么小,難怪哭得這么兇了。
不過,莫惠然是絕對不會把這絲常常被她忽略的溫暖表露出來的,她冷冷地說:“你腿都斷了,你憑什么來求我了?我不做虧本的交易?!?br/>
即使這個看起來大概六七歲的小女孩,也不可能讓她失去原則,除了寧俊彥,所有的事物對她來說,都是一種交易,一如由她主導的她和凌志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