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樂樂奇葩的想法讓顏玲玲囧得好想鉆進地縫,于是不停地向鐘希望道歉,同時小聲責備顏樂樂。
鐘希望雖然覺得有些吃驚,但也沒當一回事,畢竟是孩子隨口說的一句話,不過這孩子的想法倒真是挺特別的,似乎并不反對她媽媽再找對象,而且有在替她媽媽考慮各方面因素,只要是她覺得對她媽媽好的,甚至連性別都不作考慮的。
鐘小弟則是震驚了,此時顏樂樂的這句話,簡直比剛才偷親他嘴巴還要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看來他真的和這個孩子的價值觀不一樣,或許在別人眼里這孩子就是坦率真誠可愛的,但在他心里卻是個問題兒童,甚至是有點可怕的。
鐘希望發(fā)現(xiàn)鐘小弟的臉色特別難看,忍不住就搗了搗他胳膊,鐘小弟回神,但看向她的眼神突然比之前更茫然,更糾結了。
顏玲玲直到這一刻才開始正視她和女兒與鐘希冀之間的關系,之前她似有所覺,但沒怎么在意,覺得只要她和鐘希冀兩人相愛,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可是現(xiàn)在她不確定了。
女兒是她的命根子,所以她再婚的前提是女兒能夠和對方相處和睦,至少對方會愿意包容女兒的一切,并給予女兒所缺失的父愛。
可是顯然,鐘希冀貌似并不能做到這一點,他或許對自己有情,但他自己的原則貌似也很重要,所以他和自己在一起時,眉頭從來都不曾真正舒展過。她想,他內心里應該一直都在糾結著,既放不下她,但又確實接受不了她女兒的性格和言行習慣,當然,還或許,他其實對她也并沒有多么深情,說到底他們之間的見面都是她一手促成的,他只是被動接受。
想到這一點,顏玲玲覺得心里有點難受,但并不是忍受不了的那種,由此看來她對他也不是那么不顧一切的。
一陣風吹來,雖然撲面的熱息不減,但卻讓她有些昏然的腦子清醒不少。
“你在想什么?”
鐘小弟突然出聲問了句,顏玲玲下意識地轉臉看他,發(fā)現(xiàn)此時樹蔭底下的塑料布上就坐著他們兩人,而鐘希望和顏樂樂兩人已經散步到幾十米開外的長廊那里去了。
鐘小弟的嗓音得天獨厚,沒有變過聲,有別于一般成年男人的低沉粗獷雄渾,很柔和很清雅,聽著就覺得是一種享受,顏玲玲就很喜歡聽他的聲音。
“我在想,”顏玲玲笑看著鐘小弟,“你在想什么?”
見顏玲玲又將問題推給他,鐘小弟有些尷尬,甚至都不好意思和她對視“我,我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總感覺有些心浮氣躁!”
顏玲玲真正正視自己和鐘小弟之間的關系后,才發(fā)現(xiàn),或者說才終于承認,時間改變了一切,但也有始終改變不了的地方,那就是他們之間六歲的年齡差距。
當初六歲的年齡差距讓她果斷止步,而現(xiàn)在,她以為他已經成年了,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已不是問題,可是她發(fā)現(xiàn)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冀,你知道你自己在糾結著什么嗎?”顏玲玲苦澀地笑了笑。
鐘小弟下意識地就看向她,真切的對視之下,他有一瞬間的怔愣,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維持著當年他十六歲時記憶里的模樣。
“看吧,這就是你在糾結的?!鳖伭崃嵬蝗痪歪屓涣耍爸拔疫€只當你是在面對我時才會羞澀靦腆得不敢直視我,當時我還在心里沾沾自喜著,認為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對我還是有情的,結果這只是你本能的抗拒罷了?;蛟S連你自己也沒察覺到,其實你心里還惦記著的早已不是現(xiàn)在的我,而是你十六歲時,二十二歲的我。”
顏玲玲見鐘小弟急著要辯解的樣子,心里還是有些暖的“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要是嫁給你,你一定會疼我愛我尊重我,而且會絕對忠誠。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我還是那個二十二歲時的顏玲玲,可是現(xiàn)在我只是一個結過婚有了九歲的女兒又離婚的三十三歲的老女人,而冀你卻還是當初純粹的你,我們兩人已經不合適了!不,是從來都沒有合適過!”
鐘小弟不知道顏玲玲怎么突然就有這些感慨了,說實話,他從來都沒想過這些,至于她自己分析的那些東西,他自己都不清楚,她又怎么會知道的?還說得煞有其事,意味深長的,好像她多么通透睿智一樣!她以為她是誰呀?
自以為是!
鐘小弟很生氣,當年是這樣,現(xiàn)在又是這樣,招惹了他,然后又說彼此不適合,毫不猶豫地甩了他,她到底將他當成什么了?
鐘小弟盡管心里生氣,但卻沒有朝顏玲玲發(fā)泄出來,或許她說得對,他潛意識里是將她隔離在心門外的,但因為曾經的那段情,他又不忍心推開主動向他拋來橄欖枝的她。
等到鐘希望和顏樂樂散步回來后,就發(fā)現(xiàn)這兩人之間的那點曖昧消失了,顏玲玲是無奈釋然,鐘小弟則是有點自我嫌棄的意思。
其實鐘希望知道她這個弟弟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在對待舊情這件事情上就有點優(yōu)柔寡斷,用后世的話說,也是有點讓人恨鐵不成鋼的渣屬性的。鐘希望相信,如果不是顏玲玲自己提出來,即便鐘小弟再不喜顏樂樂的性格和言行習慣,他也不會主動和顏玲玲分開,哪怕他自己會一直糾結痛苦下去。
顏樂樂已經和鐘希望混熟了,也不叫阿姨了,直接改叫姐姐,而對鐘小弟還是叫“冀叔叔”。顏樂樂已經知道她媽媽不會和鐘小弟結婚了,雖然覺得有點遺憾,但很快便又開心地搖晃著鐘希望的胳膊讓鐘希望給她媽媽再介紹一個更好的男人。
鐘希望聽得嘴角直抽,但架不住小女孩撒嬌賣萌裝可愛,最后只能含糊著應道“好好,我答應替你媽媽留意著,不過別抱太大期望,我接觸的人也不多!”
顏樂樂一聽,立馬就姐姐好姐姐棒地夸起來,還蹦起來去親鐘希望的臉。顏玲玲見了,再次羞窘地紅了臉。
鐘希望等人出了公園大門時,就見大門口停著一輛軍用小皮卡,而鄭曙光恰好從車里下來,笑看著她“希望!”
鐘希望才想問他怎么過來了,就見顏樂樂松開她的手飛快地跑向鄭曙光。
“叔叔你好!我叫顏樂樂,我媽咪叫顏玲玲……”顏樂樂還沒說完就被鐘希望給撥拉到一邊。
“小丫頭,這是我丈夫,可別撬錯墻角了!”鐘希望好笑地看著顏樂樂一臉驚訝又失望的神情。
顏玲玲此時已經無地自容了,她這個女兒啊,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么好。
當他和顏玲玲不再持續(xù)曖昧時,鐘小弟突然發(fā)現(xiàn)他也“旁觀者清”了,對顏玲玲大膽開放的舉動也不是那么反感了。
鄭曙光開車將顏玲玲母女倆送回家,顏樂樂下車后還不忘再三央求鐘希望務必要將她媽媽的事放在心上,那嘮叨的小模樣,儼然像個小老太太。
“那孩子其實挺不錯的,雖然看起來樂觀活潑開朗,但其實心思很細很懂事,所以才會對她媽媽的婚事那么關心?!避噯雍?,鐘希望見顏樂樂還在后頭使勁朝她揮手,不由地就感慨了一句。
鐘小弟有些愧疚,之前他還是非常反感這個小女孩的,動不動就親人,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現(xiàn)在想想,他對那個小女孩顯然是先入為主存了偏見。
等到鐘小弟在工廠大門前下車后,鐘希望將頭探出車窗外,對他說道“男人就該爺們兒點,該主動出擊時就不要猶猶豫豫的,小花挺不錯的!”
鐘小弟騰地一下就紅了臉,羞惱道“俺大姐你說啥呢?沒有的事……”
“有沒有,你心里清楚!”瞧那臉紅的,要說一點什么沒有,鬼都不信!
“真沒有!”
“你再這么磨嘰下去,就算有也會沒有的,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鐘希望收回頭,鄭曙光直接驅車離開。
鐘小弟看著汽車絕塵而去,一時間心里空落落的。等他走進工廠大門后,腦子里竟莫名地想著“李小花應該是今天出差回來”這件事。
鄭曙光行駛的路線并不是去鄭家,而是到軍區(qū)的。鐘希望記得路線,心里有點疑惑。
“哥,部隊有事?”不然鄭曙光也不會恰好到公園來接她。
“嗯,首長要見你?!编嵤锕獾拿碱^不自覺地皺起。
“不會是讓我和你一起去執(zhí)行什么任務吧?”鐘希望笑著猜道。
“嗯。”
“還真是?。 辩娤M械襟@訝,就算她再怎么厲害,部隊也不至于就缺她這么個連編外都不算的人才吧?
“是聽說了我們之前成功解救人質的案子。這次的任務在南方邊境,具體的首長會親自跟你說?!?br/>
“咝!”鐘希望才輕輕呼痛一聲,鄭曙光就將車停在了路邊。
“怎么了?”
“漲奶了!”
“……”
“今天出來的時間有點久,既然現(xiàn)在回不了家,我就先進空間把奶擠出來保鮮,不然會漲回去!”
“不然,我,幫你?”
鄭曙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饒是他臉皮再厚也羞紅了耳后根。
鐘希望也羞紅了臉,渾身燥熱了起來。
畢竟是光天化日的,即便路上沒什么人,但兩人還是沒敢這么放浪形骸,鐘希望進空間一分鐘左右就出來了,而且顯然是洗了澡的,沐浴露的淡淡芳香味混合著絲絲縷縷的哺乳期女人特有的味,竄入鼻孔,鄭曙光只覺得自己猶如在烈火上炙烤,疼痛,刺激,辣爽。
鄭曙光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然后腳踩油門,繼續(xù)朝軍區(qū)駛去。
當天晚上,鐘希望抱著鐘耀和鄭典親了又親后,滿眼不舍地將他們放回嬰兒床上,然后跟著鄭曙光離開鄭家。
鄭家老兩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鄭奶奶,紅著眼圈對鄭興華道“我們孫子已經在拼命了,為啥孫媳婦也要跟著去?。靠蓱z孩子還那么小……”
鄭興華能怎么說?只能安慰他們“這是丫頭有本事,咱們應該感到光榮才是,放心,只是去一個多月,很快就回來了,咱們在她回來前,把兩個孩子照顧好就行!”
鄭曙光和鐘希望是乘坐直升飛機去南方邊境的,主要任務是解救人質,因為那個人質來頭不小,好像是某國大佬千金,因為種種原因陷入匪窩,而這群綁匪也是大有來頭,竟是國際通緝犯,走私軍火,販毒,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盤踞在邊境的大山中,易守難攻。
其實鄭曙光和鐘希望的加入,也是平京軍區(qū)的高首長見到鄭曙光人后才臨時決定的。
兩人在飛機上就聽說了這次任務的困難和兇險,到達目的地后又聽當時負責這次任務的領導周軍再一次詳細說明了形勢的險峻和急迫,總之就是已經派出去幾十個優(yōu)秀的特種兵,結果損失慘重,犧牲了十來個,失蹤了兩個,剩下的幾乎都受傷了。
周軍很是沉痛地跟鄭曙光介紹了情況,是的,他們認為上頭主要是派鄭曙光來幫忙的,畢竟鄭曙光的名號在軍人之間還是挺響的,尤其是這次出任務的特種兵里頭就有很多是接受過他的訓練指導的。
鐘希望完就成了小透明,而且周軍當時還納悶,上頭為什么派了個年輕水嫩的小姑娘過來,難道因為人質是女的?
等到鄭曙光介紹鐘希望是他媳婦時,周軍的眼瞪得更大了,執(zhí)行任務還帶著媳婦,這是什么操作?不過他沒說出來,既然是上頭同意的,想來是有原因的吧?
很快,周軍就明白了,上頭果然不會無的放矢,派來的果然都是不簡單的。
且說,由鄭曙光和鐘希望兩人帶隊進山后,周軍他們就感覺他們有如神助,那些埋伏起來準備將他們一鍋端了的歹徒,無論遠近都特么還沒開火就被鄭曙光和鐘希望干掉了。
尤其讓周軍他們覺得熱血沸騰的是救人質的時候。當時他們一路順遂地攻進了歹徒老巢,那些歹徒就猖狂地將人質架出來,不僅有那個某國大佬千金,還有他們的兩個戰(zhàn)士,正是失蹤的那兩個,已經被折磨得慘不忍睹了。
歹徒當時就有恃無恐地喊話了,不過他們才說出一個“不”字,就紛紛口吐白沫身體癱瘓了。周軍當時不經意間就見到了是鐘希望出的手,好像是暗器,真正是毫不拖泥帶水,百發(fā)百中。
那個某國大佬的千金當場被嚇得暈了過去。
周軍他們就見鐘希望急速跑了過去,那速度簡直讓他們這幫大老爺們兒都嘆為觀止,而鄭曙光就緊隨其后,然后在那個約三米多高的陡坡前,鄭曙光一個沖刺到前頭,鐘希望則看都沒看,直接就踩著他的肩膀攀了上去,老天,那還是人嗎?
然后周軍他們都以為鐘希望是為了趕上去扶起那個某國大佬的千金,畢竟她是女的,扶起女人質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又一次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她根本就沒管那個千金,而是朝其中一個血肉模糊辨不出樣貌的戰(zhàn)士奔了過去,口中喊著“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