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就是來自龍傲天血脈的惡意嗎?不過死去的龍傲天居然也想阻止本大爺前進的步伐,簡直是做夢!等著瞧吧,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血脈斷絕,天下無雞!”
白羽生咬牙切齒的想道。
最終他還是接受了谷清涵的好意,住在了梅園第七層。
而谷清涵在這里陪著他,也是因為那花羽斑白尾的老母雞罪大惡極,雖然死罪可免,但這活罪卻是難逃。
于是,它的蛋就成了今夜的晚餐。
不過這暴雞蛋宴是有特別的吃法的,谷清涵正是個中好手,所以留了下來為白羽生教學。
“雞蛋有三鮮五好,蛋清宜蒸,入口順滑,發(fā)于生鮮。雞子黃宜煎,食之爽胃,發(fā)于油鮮。蛋花宜作湯,暖心開脾,發(fā)于味鮮?!?br/>
谷清涵一邊調(diào)著蛋羹,一邊說道。
她素手微搖,真氣滲透,蛋羹翻轉凝結,在琥珀碗中蕩漾著讓人目眩神迷的光采。
數(shù)息之后,素手輕揮,一縷極淡的清香飄進白羽生的鼻子。
說是極淡,可是一瞬間就霸占了嗅覺的所有神經(jīng)。
就像是鼻子被刀劍矛戟輪流砍了一邊,極具刺激性和沖擊性的痛覺瘋狂涌入大腦。
不過白羽生發(fā)現(xiàn),這本該讓人精神崩潰的劇烈刺激,卻讓他暴爽無比。
“嗚哇哇~好爽??!真的好爽??!”
白羽生已經(jīng)癱倒在了搖椅上,渾身都在震顫,感覺就像是洗了個桑拿順便做了個大寶劍。
這種爽感,可以說是爽到讓人不想呼吸!
“公子,食神之道分為色香味三派,這就是香之一派的――銳氣!”
谷清涵笑了笑,笑容里有著身為廚娘的自豪,她伸手將琥珀碗遞了過來。
白羽生只看了一眼就縮緊了瞳孔,實在是太精美了!
這蛋羹裝在一個玲瓏剔透的琥珀碗里,上下分為三層,一層似是浣溪水,幾片蘭芷隨著清液自在漂流。
再下一層似是流沙河,粒粒雞子黃混濁在蛋白中,翻滾如黃龍。
最后一層由霜雪覆蓋,像是整塊的羊脂玉,光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到一股暖意。
谷清涵自豪的介紹道:“一般的雞蛋,做羹只取蛋清最好??墒潜╇u產(chǎn)的蛋不同凡響,這是極為珍貴的美味。若是只取蛋清,就太可惜了。
我摸索了十數(shù)年才得出這道菜,以紫薇生香,以陽鹽調(diào)味,取雞蛋三寶做羹,喚作――紫菜蛋花羹。”
“公子,還請品嘗!”
白羽生端著碗抬到嘴邊,輕輕一撮,吸溜的一聲,第一層的清液和蘭芷便全部吸入口中。
霎時間,風暴席卷,唇齒被清液洗得干干凈凈。
嘴巴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虛感襲來,白羽生忍不住一咀嚼,蘭芷綻放成紫薇,春天的氣息頓時溢滿了口腔。
瞇眼享受了三息之后,他才愜意的長舒一口氣:“谷姑娘,你這道菜未免也太過霸道了吧!”
谷清涵又拿起一個碗調(diào)起了蛋羹,不過這次她是打算做給自己吃。
她輕輕笑道:“公子,人的唇舌總是被各種異味摧殘,它們經(jīng)常處在痛苦的邊緣,不幫它們放下負擔,又如何能品出真正的美味。”
“這不是霸道,這是對味覺的洗禮!”
白羽生點點頭,將碗湊近嘴邊,傾斜一飲。
黃龍碾壓過舌苔,白羽生瞬間就喪失了之前所有對美食的記憶,這一味竟然霸道如斯!
簡直是霸道中的霸道,所以叫做
――王道!
天下百味,咸味為王。
這一條黃龍看似洶涌,但也只有細微的咸味。可是這點咸味就如同畫龍點睛,將這黃龍的美味直接從人間味提升到了天上味。
白羽生手都有些發(fā)抖,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幸福的心情。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在一口蜜罐里,從身體到神魂都充盈著美滿的歡快感。
微微低頭,羊脂玉一樣的玉霜光滑得能照人。他從一旁的桌上抓了一把勺子,迫不及待的舀起來便吃。
嘗了一口,他眼睛發(fā)澀,忍不住揉了揉眼眶,然后流出一行清淚。
“這味道……這味道……這味道!!”
谷清涵嘗了一口碗中的羹,輕嘆了口氣:“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白羽生放下碗和勺,竟然再也不看這人間至味一眼,他語氣有些發(fā)顫的問道:
“這味道是……是怎么做出來的?”
谷清涵的眸子里流露出太息般的眼光,她憂郁的說道:“我娘做的掛面,摻一點水都很好吃,她天生便有做菜的天賦,可我……可我怎么也學不會!”
她放下琥珀碗繼續(xù)說道:“我?guī)煾敢娢覑瀽灢粯?,問出原因后,她說――世上最美味莫過于攻人心?!?br/>
“我之后便一直學做攻于人心的菜肴,這一味便是以幻術攻人心??梢怨匆銎穱L者內(nèi)心深處記憶最深刻的味道,以情動人,是最上上的美食之道!”
說到這里,谷清涵顯得有些興奮,她期待的問道:
“公子是想起了家常菜的味道,還是故鄉(xiāng)的小吃,或是自己做的菜肴?”
白羽生的臉皮抽了一下,他嘴里發(fā)苦,心里也發(fā)苦。
所以說,所以說我內(nèi)心深處記憶最深刻的味道就是……
――泡面的味道?
“哦,這個,我倒是想起了我自己做的一道菜肴,確實美味得很,多謝姑娘了!”
白羽生笑得有些勉強,谷清涵笑得卻很開心,她雙手合掌輕輕拍了拍,一直在門外潛伏的谷雨和解語花便跳了出來。
她倆急切的走進來,迫不及待的從桌上的盤子里取下一只勺子,輕輕一舀:
“姐姐,你是不愛吃蛋羹嗎?我便替你吃了吧!”
“清涵妹妹真是講義氣,既然你盛情相邀,我也就不客氣了!”
說話間,兩個活寶如同風卷殘云,幾息就把紫菜蛋花羹吃得干干凈凈,隨后她們把目光投向了白羽生這一碗。
白羽生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好,他急忙端起這泡面味的蛋羹一一細品。
未免不禮貌,他還要做出享受的表情。
“唔,這菜可真是美味?。∥蚁肫鹆恕蚁肫鹆恕蚁肫鹆恕?br/>
這個“我想起了”之后卻是再也接不下去,好在谷清涵并未在意,她對著兩個活寶說道:
“你們兩個吃跑喝足就該干活了,去把那只暴雞捉到籠子里帶上來吧?!?br/>
解花語還有些不情愿,不過谷雨輕輕用腳碰了碰,兩人目光一對,瞬間達成了什么共識,她們笑道:
“好的姐姐,請稍候!”
“清涵妹妹且放心,暴雞馬上就送到!”
兩人踩著歡快的腳步蹦跳了出去,谷清涵又調(diào)起了蛋羹,轉頭對著白羽生解釋道:
“公子欲要聞雞起舞,想必是要觀摩雞的形態(tài)舉止,這暴雞與家雞不同,到早上是不鳴的。不過它們神異非常,公子細心觀摩一夜,想必也會有所收獲的。”
白羽生這才明白谷清涵的用意,他連忙起身道謝,谷清涵慌忙起身側身避讓。
她見白羽生神情是誠懇無比,終于忍不住終于說出了心里話:
“公子不必多禮,這是我們漕幫該有的待客之道!”
“雖然不知道山崖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回來的路上,連翹已經(jīng)用心法溝通了易姐姐的神魂,易姐姐給不出太多信息,只說你不是惡人?!?br/>
“既然公子是我們漕幫的貴客,而且并無惡跡,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們柳衣衛(wèi)一定保你平安!”
她福身一禮道:“漕幫家大業(yè)大,蛀蟲也數(shù)不勝數(shù),但公子請放心,這種事情只會發(fā)生一次。若是再有這種事,我們柳衣衛(wèi)拼了命也會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