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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師兄, 你今早怎么來上早課啦?”
無是非摸著他的小光頭說道:“我如果再不來,大師兄肯定要挑撥師父打我板子?!?br/>
了慧點點頭:“六師兄的屁股真可憐,隔三差五就要開花一次……哎呀!”
無是非收回敲他腦袋的手, 嚴厲地批評道:“不可穢語!整天屁股長屁股短的,師父聽見要生氣的。”
了慧心里氣哼哼,嘴上卻沒反駁,他在尊重長輩這方面比無是非做的好多了, 師兄教訓他也從來不頂嘴。
“吵鬧什么?”
無是非跟了慧說得正歡, 突然有一人推門進入房中, 正是了塵,他手里拿著一本卷起來的經(jīng)書,配著一張嚴肅面相, 確有幾分嚴師之相。了慧最怕這位大師兄, 在他面前總是噤若寒蟬。
了塵往無是非的方向看了一眼, 冷哼道:“既然來上早課, 就要遵守規(guī)矩, 誰也不能例外。”
無是非早會聽話聽音, 了塵又一向覺得他總是仗著師父的寵愛搞特殊, 這句話已經(jīng)不是指桑罵槐了,而是指著鼻子罵。
——要不是還在被罰期間, 他就跳起來跟了塵干一架!
無是非咬著牙磨兩下, 隨后頹喪地嘆口氣, 算了, 了塵本來就看他不順眼,真鬧起來師父又要罰自己抄經(jīng)書。
“諸位師弟請坐?!?br/>
了塵對著底下的和尚們點點頭,然后自己也在蒲團上坐下來:“今日早課接昨日講到的經(jīng)文,了慧師弟,你先將昨日的內(nèi)容背誦一遍吧?!?br/>
無是非看了旁邊的小和尚一眼,后者倒不害怕,從蒲團上爬起來站好后便一字一句地背誦起來。了慧只有五六歲,站起來比坐著的眾位師兄高不了多少,說話也奶聲奶氣的。不過他雖然年紀小,背誦經(jīng)文時卻吐字清晰,斷章合理,聽上去叫人覺得非常舒服。
一段經(jīng)文背完,了塵的表情緩和下來許多,他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住持說你有慧根,果真說得不錯?!?br/>
無是非在一旁撇嘴——住持還說他有慧根呢,也沒見了塵說“不錯”。
他坐在了慧旁邊,了塵一眼掃見無是非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表情,頓時來了火氣,他提高聲音繼續(xù)說:“小師弟,你天資聰穎,可不能跟著某些不學無術(shù)的人一起混,省得浪費了你的天分。”
了慧下意識看了坐在旁邊的無是非一眼,抿抿嘴唇,小手在底下拉住無是非的衣襟,小聲說:“六師兄,你沒帶經(jīng)書,跟我看一本吧?!?br/>
無是非看著他忍不住勾起唇笑了笑:“行,師兄跟你看一本?!?br/>
了塵所教授的內(nèi)容其實很簡單,因為除了“了”字輩的七個人,還有十幾個上前不久,并沒有被老和尚收為弟子的和尚,住持說看不出他們有沒有慧根,還要進行一些簡單的學習,再決定是否收下他們。
一個隨時可能倒閉的破寺廟還搞這么多規(guī)矩……老和尚可真夠清高的。
無是非坐在蒲團上走神,聽著周圍和尚的誦經(jīng)聲,又開始昏昏欲睡。只不過他昏著昏著,卻突然感覺褲子口袋里一陣震動,生生給他震清醒過來。無是非下意識摸進口袋,把里面的手機拿出來。
“六師兄……”
無是非警惕地看了了慧一眼,小和尚烏溜溜的眼珠直往前面瞟。無是非立刻意會過來,也往臺上瞟了一眼,了塵正坐在那里閉著眼睛敲木魚,無是非盯著他,壓低身子讓前面的師弟擋住自己,這才接通電話。
話筒對面?zhèn)鱽硪粋€甜美卻遲疑的女聲:“喂?你好,請問你是‘姜太公的鉤’嗎?”
無是非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急忙捏著嗓子應道:“沒錯,是我?!?br/>
“姜太公的鉤”是無是非在“黑市”這個網(wǎng)站用的網(wǎng)名,打電話找過來的只可能是想找他做生意。沒想到百里鳴岐這么受歡迎,昨天他才剛把簽名掛上去,今天就有人找上門了?
電話對面的人嬌笑一聲:“果然是個女孩子呀……啊,對了,想問親簽名的事,我看網(wǎng)站上顯示的還是交易進行中,應該還沒賣出去吧?”
無是非繼續(xù)捏著嗓子說:“沒有~妹子想要簽名嗎?”
“我打電話過來就是因為想要啊?你什么時候有時間出來見一面么?”
“可以可以,我隨時都行?!?br/>
無是非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翹起唇角——他最近這是撞的什么財運,好事一樁接一樁地找上門,一定要賣個好價錢才行。
“只不過這價錢……”
電話對面一聽他這樣說,又笑了一聲:“妹子想要什么價?盡管說就好,只要能收到簽名,價錢好商量?!?br/>
無是非下意識挑挑眉——這是條大魚???但是……怎么總覺得有點奇怪。
他輕笑一聲:“既然小姐姐這么大方,那我們就直接見面吧,見了面才容易談?!?br/>
“好呀,你說個地點吧,我去見你。”
無是非想了想,說道:“我現(xiàn)在在鄉(xiāng)下爺爺家呢,瀛州清和鎮(zhèn),抽空過來見一面吧。”
清和鎮(zhèn)是陰山隔壁的一個鎮(zhèn),兩個鎮(zhèn)之間隔著幾座山,無是非寧愿多跑點路也要把交易地點定在隔壁,深諳“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道理,堅決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對面的女孩子稍微猶豫一下,還是同意了:“那今天三點半吧,等我到了清和鎮(zhèn)再跟你說具體地點?!?br/>
無是非急忙應著好:“對了,我不收紙幣,只接受銀子和銅板,妹子記得帶好錢喔?!?br/>
紙幣是政府發(fā)行的流通貨幣,雖說現(xiàn)在大多數(shù)普通人能夠接受這種貨幣,放在地龍灣卻不好使,紙幣造假成本太低,地龍灣人才又多,眼一瞎就會被騙到血本無歸。
“噢——我懂我懂,一定帶銀子去?!?br/>
對面說完便掛了電話,無是非心里卻犯起嘀咕——聽那妞兒的意思,她不在清和鎮(zhèn)附近???一般交易地點離得太遠了,買家會有微詞,甚至有些人還會因此放棄交易。
這個人還真是百里鳴岐的鐵桿粉絲啊。
無是非把電話收回褲子口袋,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眼前多了兩雙腳,他心下大叫“完蛋了”,順著那雙腳慢慢向上看,看到了了塵那張黑如鐵鍋的臉。
他看一眼了慧,后者閉著眼睛裝念經(jīng),根本不跟他有任何視線交流,無是非朝了塵尷尬地扯起嘴角:“大師兄……”
“無是非!?。∧憬o我滾出去?。。 ?br/>
無是非撇撇嘴,從地上爬起來——滾出去就滾出去,正好他不想在這里聽和尚念經(jīng)!
被了塵趕出課堂之后,無是非也沒準備在寺里繼續(xù)待著,萬一被住持捉住,又要逼他抄經(jīng)。無是非直接從后門離開大鐘寺,準備提前下山。離下午三點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這之前他還得去123培訓班那邊看著,能再拉幾個客戶最好不過,如果拉不來,也得看住場子別亂套。
只是他才下了陰山,就被一個急匆匆往前跑的小孩迎面撞進懷里。無是非破口想罵,低頭一看,那人卻是石頭。
“怎么了?跑這么急?”
“阿非!”
石頭見到無是非頓時松了口氣,緊接著卻又緊張地說:“不好了!出事了!”
后者一聽他說出事,第一反應就是培訓班出了事,立刻詢問緣由——無是非開的培訓班其實就是個欺詐機構(gòu),一旦被識破就會出問題,到時候一定被人打上門來。
“不是,不是培訓班出問題,是王瘸子?!?br/>
無是非忍不住皺起眉問道:“他個瘸子能出什么問題?老婆死了?”
石頭好久沒喘勻這口氣,焦急地說道:“不是!官府說他殺了人,今天一大早衙里來了人,大張旗鼓把王瘸子從苦酒巷子抓走了!”
“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久,無是非幾乎因為缺氧暈厥過去的時候,這個困住他的空間突然破了,無是非用力一蹬,這層脆殼便應聲而碎。無是非用力吸了一口氣,向前探出身體,結(jié)果他竟然從半空中跌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無是非被摔得吐出一口血,昨天晚上被打了一掌,到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再加上這跌得一下,他便趴在那里半天沒回過神。等他喘勻了這口氣,無是非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天空蒙蒙亮,他就掉在死人堆里。
無是非想站起來,但是渾身無力,試了半天好不容易翻過身,從一具尸體上滾了下來。無是非喘息幾次,然后伸直胳膊用力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具尸體,手腳并用地往前爬。
“可惡……可惡!啊?。?!”
無是非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他試著爬起來,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只能靠手和膝蓋勉強向前。
住持離得他最近,無是非翻過幾個人的尸體后終于來到他身邊,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對方還有呼吸,無是非趴在那里用力晃了晃他的身體:“師父……師父!你快醒醒!”
老和尚反應有些慢,他看著無是非,吐出一口氣:“了非啊……”
“是我!師父,你怎么樣?對了……對了!我有這個!”
無是非將手伸進懷里用力掏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正是之前百里鳴岐給他的那瓶,浮化清心丹。
瓶子里只有一粒,無是非將丹藥倒進手里,急急忙忙地往住持嘴里塞:“師父,你把這個吃了,這是浮化清心丹,世家賣的神藥,吃了就好了。”
老和尚聽后卻撇頭躲開,無是非著急地去掰他的嘴:“師父!你快吃了??!吃了就好了?!?br/>
“既然是神藥,留著救別人吧……為師活得夠久了?!?br/>
無是非一聽這話頓時流下淚來,他一邊把丹藥往他嘴里塞,一邊說:“你還能活更久呢,我還沒給你養(yǎng)老呢。”
住持只咬著牙不肯吃,無是非本身就沒有力氣,塞了幾次那顆丹藥便脫手滾下來。
“師父……你干什么呀!”
他想去撿那顆藥丸,卻被住持一把抓住手:“……為師……有話要交代?!?br/>
“……”
無是非只覺得腦子“嗡”得一聲,整個人都僵在那里,他的聲音變得顫抖:“不要,師父,你別說……我不聽……”
卻聽住持虛弱地倒了幾口氣,繼續(xù)說道:“寺里護不住你了,以后……要靠你自己。我與你相遇……是緣分……也是我的貪念,為師如今才勘破,你……不認字……也挺好……”
無是非本能地抗拒:“師父……你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我這么笨,你不解釋明白我也聽不懂,你先吃了藥吧,我們以后慢慢說好不好?”
“了非啊……”
住持笑了笑,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了,手上卻用力抓住無是非的手腕:“不要……不要……”
無是非急忙把耳朵湊上去,聽到了住持的最后一句話:“不要……恨自己……”
他說完之后就咽了最后一口氣,無是非愣在那兒,突然聽到身后有破裂的聲音,他猛地回過頭,卻見墻上掛著一張蜘蛛網(wǎng)一樣的東西,中間破了個大洞,他當時就是從那里面掉下來的。
住持撐著一口氣,撐到那些黑袍人都離開了,才散了自己最后的修為,讓無是非不至于落到他們手里。
無是非看著住持的臉愣怔半晌,眼淚無意識地順著臉頰流下來,他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藥丸,轉(zhuǎn)身向另一個方向爬過去——住持不吃這顆丹藥,是想讓他去救別人,他不能耽擱了,說不定這里還有活著的人呢……
無是非爬過幾個黑袍人的尸首,第二個遇見的就是了塵,他躺在那里,睜大眼睛瞪著天空,還是生前那副兇相,了塵的脖子被奇怪的武器抓爛了,流了一地的血,早就斷了氣。
無是非看著他的臉,覺得渾身發(fā)冷。
都死了……都死了……一個也沒活下來……
無是非心里有個聲音在這樣說,但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前爬,他還抱著一絲僥幸——說不定還有人沒遭到毒手呢?
無是非就這樣挨個爬過每一具尸體,仔細地摸過他們的心口,無一不冰冷僵硬……卻讓無是非看清記牢了每個人的死法,往日最熟悉的面孔已經(jīng)變得冰冷僵硬,甚至有的面目全非。
無是非從后禪房爬到大門口,終于爬不動了,渾身汗出如漿,浮化清心丹被他手心的汗水和血融化掉一些,表面變得潮濕。無是非咬緊牙關用額頭抵著地面,想將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但是他還是做不到,嘗試多次,無是非嘴角流出血絲,竟是把牙床都咬破了。
無是非突然嘶聲慟哭:“師父??!我救誰?。。∥揖日l?。?!我一個都救不了……”
“吱——”
面前的寺門突然被推開,無是非停止掙扎,死死地盯著門口,不一會兒,視野里慢慢出現(xiàn)一雙金絲蘭草紋的宣緞靴子,無是非抬起頭,果然看到了百里鳴岐那張臉。他眉頭緊皺,站在他前面不遠的地方,四下打量一番,他終于將視線落在無是非臉上。
無是非咬牙看著他,后者卻突然舉步走到無是非面前,慢慢蹲下。
他半晌沒說話,只這樣看著無是非,后者眼里幾乎流下血來:“滾!”
百里鳴岐皺皺眉頭,伸手將手掌貼在無是非脖子后面,無是非差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冒昧舉動惹毛了,不……應該說如果不是他現(xiàn)在沒力氣爬起來,迎接百里鳴岐的肯定是匕首或者拳頭——無是非此刻對世家的敵意空前高漲,他恨他們,恨任何一個與世家有關的人。
無是非握著拳頭撐住地面,想從地上爬起來,他一邊用力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老子讓你滾……滾出去!”
“你最好不要動?!?br/>
百里鳴岐打斷他的話,同時一巴掌按在無是非背心,將他按了回去:“你中了散筋掌,身上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斷了大半,莫再逞強。”
無是非趴在地上動不了了,臉貼著地面直喘氣,他只覺得百里鳴岐的手順著他的肩膀捏下去,一直捏到腰間,然后奇怪地“咦”了一聲。
“骨頭也化了幾根……人怎么還活著?”
無是非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怒火中燒,如果不是他現(xiàn)在爬不起來,他一定把這個百里鳴岐打成智障!
百里鳴岐沉吟片刻:“莫非……你就是降世神嬰?”
無是非突然愣住,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百里鳴岐,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往外擠:“你說什么……”
“自己也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