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葉申南早早來到站南服裝市場。祁老板之前催促下訂,他一直拖延時間,希望與去年一樣先收下顧客的定金。無奈西北漢子下星期才來南州,再拖下去會錯過黃金旺季。因此,他懷揣著一萬塊現(xiàn)金準備下午去花都下訂。
闊別一年,市面行情所知甚少。葉申南走出站南路,準備逛逛周邊的服裝批發(fā)市場。
站西路的服裝檔口分布在馬路兩旁,多為住房改建。有的幾間民房打通,里面隔開一間間鋪位,儼然成了小商場。當然,它們的租金比站南市場要高得多。
這一帶經(jīng)營服裝店的多數(shù)是潮汕人,他們經(jīng)驗老道,敢打敢拼,只要有一絲機會絕不會放過。因為毗鄰火車站,商家銷售的款式多以迎合北方市場為主,現(xiàn)在氣溫二十多度,擺出的卻是隆冬時節(jié)的服裝。
葉申南一家接一家閑逛,時不時問問價錢,對比著去年的行情。他做的是牛仔系列,自然特別留意同類服裝。
忽然間他眼前一亮,這家商鋪的牛仔褸很眼熟,仔細一看,媽的!深度漂洗的牛仔布面料,雪白的?;⒀e。仔細一看,正是他去年熱銷,下午準備訂貨的?;⒀e牛仔褸。
完了!完了!他心里揪著,腦袋里一片空白。
老板發(fā)現(xiàn)有生意,操著潮汕口音說,“看好了,今年最新的款,合適就給個價?!?br/>
放你媽的大狗屁!老子去年就賣得滿堂紅了。他心里暗罵,指著和他檔口一模一樣的那款說,“什么價?”
“拿多少?”
“最少一百件?!?br/>
“八十三?!崩习宓哪抗庥悬c懷疑。
“高了,我馬上付款,七十行不行?”他要探出低價。
“最低七十八,沒少的。”
“這款呢?”他指指另一件連帽有紐扣的牛仔褸。
“識貨!”老板豎起大拇指說,“這件牛仔褸有隱形拉鏈,帽子和?;⒀e可以取下來,方便清洗。我取個意頭,八十八,一分錢也不低。”
“發(fā)你個大頭鬼!”他默念著轉(zhuǎn)身離開。
現(xiàn)實是殘酷的。
葉申南千算萬算,沒算到去年的熱銷惹來同行的競爭效仿。他們降低成本,改良款式,老早把新貨造出來了。打擊接二連三,從站西路到環(huán)市西路,好幾家商鋪都在熱銷?;⒀e牛仔褸。而且價錢一家比一家低,款式一家比一家多。
祁老板的服裝廠不用去了。如今別說下訂生產(chǎn),就算祁老板有現(xiàn)貨他也不會要,因為剛才有一家報的價格已經(jīng)是訂貨價了。
繁花似錦的創(chuàng)業(yè)大計被牛仔褸風暴頃刻淹沒,他很后悔辭去化工部的工作,如果早知道,至少不會失業(yè)。想到這里他又感到慶幸,如果今早沒發(fā)現(xiàn),那一萬塊錢的老本肯定完蛋了。
他伸手摸摸懷中那沓人民幣,感覺失而復得。暗袋里有一張名片,他摸出來一看,是鳳姐交給他的白馬市場服裝城的聯(lián)系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