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壞人的第二天:盤古和他的云。
盤古,男,十二萬九千六百歲,至今還是處男(喂);祖籍混沌,后遷籍洪荒;現(xiàn)從事工作為“開天辟地→頂天立地→身化洪荒”。
目前盤古的工作展開順利,已經(jīng)如期進行到了第二環(huán)節(jié)——站著。
對,沒錯,就是站著。盤古就這樣基本等于無所事事的站在洪荒大陸的中心,頭頂青天,腳踩大陸,一日九變,將本來只有很小一點的洪荒大陸慢慢撐開,變得天高云淡,幅員遼闊。最終目的是讓洪荒再也不會重新合上,不會再一次被外面的混沌世界吞噬。
待天地基本定型之后,盤古就可以放心的進行第三步——身化洪荒了,也就是俗稱的自殺。
因為盤古覺得實在是沒什么遺憾可惜的。開天之初,洪荒還是一片不毛之地,真的是連根毛都沒有,就更不用說其他有智慧的生物了。盤古在世界中心站了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就等于寂寞了整整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能這么晚才自殺盤古也是蠻拼的。
……
相傳盤古在立于天地間時,身后昊光萬道,瑞氣千條。這點到底是不是后人的杜撰已經(jīng)不可考了,因為沒人見過。
但紅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是真的。當時的情景確實是這個樣子沒錯,盤古身具開天辟地的大功德,不與眾不同一點大道都不能答應(yīng)。
至于紅云為什么知道……因為他就是“瑞氣千條”里那個“瑞氣”??!
(注:瑞氣有祥云的意思。)
盤古因為寂寞,開辟了天地。但當洪荒出現(xiàn)之后,盤古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寂寞。
閑的實在是無聊了,盤古·熊孩子就只能和身邊的祥云玩。游戲內(nèi)容簡單而又機械,具體過程如下:盤古吹一口氣,紅云散開,然后紅云開始啃哧啃哧的重聚,盤古目不轉(zhuǎn)睛的圍觀百日,待紅云重聚后,再吹一口氣,紅云又散了。如此不斷循環(huán)往復。
這天又到了紅云的云形已經(jīng)重聚的初具規(guī)模的日子,盤古一邊用手頂著藍天,一邊仔細觀察著身邊的祥云,發(fā)現(xiàn)它貌似形成了新的圖案呢。
新圖案!
圖案!
案!
盤古徹底震驚了。他是說,這是不是代表著這云其實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成精了?得知這一消息后盤古心中那一刻的無限歡喜是旁人難以想象的,比久逢甘露的枯枝更甚,也比在荒漠中爬行數(shù)日即將渴死的冒險者發(fā)現(xiàn)綠洲后的情緒更高漲濃烈。
因為盤古從未覺得會有這樣一個生靈出現(xiàn),但它偏偏就是出現(xiàn)了,不早一分,也不晚一秒,不多不少,剛剛好。
……
明明我湊出來的形狀是【傻B】,你個沒文化的!紅云氣呼呼的想道。
紅云覺得他已經(jīng)很清晰的對盤古表達了他數(shù)次故意吹散他的不滿,字體還是中西結(jié)合療效好的那種。雖然他現(xiàn)在不會說話,但他也有表達思想的權(quán)利!不能這么不尊重云!
但紅云萬萬沒想到,面對他聲淚俱下的控訴,盤古只給了他一臉“你在表達什么,我怎么看不懂,這個新花紋真好看啊”的表情。
——太古時期,離倉頡造字還有差不多,呃,好幾千萬年吧,至于英文字母的發(fā)明,好幾千萬年再加上個五千年。
洪荒大陸早期消息和知識的傳播那基本是靠吼,當然,再高端一點的還有千里傳音和神識傳承兩種選擇。
但不管怎么說,作為天地間的第一人,盤古他都不可能認識字。
紅云的一番努力全做給了瞎子看,雖然他很想用自己的身體再拼出一句“呵呵,你個文盲”來對盤古表達自己的嫌棄,但一來字太多太耗時,二來寫了盤古也看不懂,紅云琢磨著他就不瞎費那個冤枉勁兒了。
吭哧吭哧又百天,紅云這次努力把自己的身體塑造成了一個豎中指的形狀,他知道盤古看不懂,但那并不影響他樂觀的精神勝利法。
盤古這次頓悟了——“你想要個身體?怎的不早說。等著!”
盤古再一次用實際行動對紅云表達了“傻了吧”這三個字的深刻含義,作為一個洪荒土著,盤古不僅不明白豎中指的含義,還會歪解中指的意思。
“……”
一口清氣之后,紅云就這樣輕松化了形。
面對突然而來的至少能少奮斗幾千年的人形,紅云的內(nèi)心可謂五味陳雜,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幸福來的太突然我不敢看。
怪不得后世大家都在搶著拼爹拼娘拼師父,實在是在別人有的是背景,而你只有背影的時候,你根本理解不了這種猶坐火箭升天般的酸爽!萬惡的仙二代!不知道修煉依靠的是日積月累的努力,然后不失時機的促成飛躍嗎?!對,沒錯,紅云就是這么仇富,哪怕紅云現(xiàn)在自己也算是小富了一把,那他依舊仇!這么突然化形,一點都不科學!
——作為一朵云,紅云能形成智商,這本身其實已經(jīng)很不科學了。
“為什么是個孩子?”紅云生而能言。洪荒時期大部分神仙都是這個狀態(tài),化形之后便是成年人,修為最低也會是以人仙為起步價。
紅云有幸得盤古一口清氣,落地修為自然更加高大上一點,直接就是金仙。
洪荒時期的修為劃分還不是很細,大致基本只有五個等級:人仙(鬼仙)——地仙(散仙)——金仙(天仙、玄仙)——大羅金仙——準圣。
再后面就是圣人了,而在道祖鴻鈞悟道之前,洪荒眾人甚至是沒有圣人這個概念的。
紅云本來覺得能得盤古點化,這已經(jīng)是大機緣大造化了,他不應(yīng)該要求更多,但……為什么外形一定要是個裹著紅綢肚兜的光屁股小孩兒?!
——不求身材魁梧、體型健碩的八尺虬髯大漢,但好歹給個成男體型啊,三頭身算怎么回事!
就像是人類的長相一樣,每一個物種也只有一個最初的化形模樣。無論日后再如何改變堆砌,那也不能算是本來的模樣了。遇到比自己道行高深的前輩,還是會被對方一眼看破真身。一輩子的正太什么的真是夠了!
“你剛出生,不是孩子是什么?”盤古歪頭,順便還沖著紅云眨了眨疑惑的眼睛。
——賣你妹的萌!
“那你怎么不是個孩子?”紅云忽聞這輩子有可能都長不大了的噩耗,語氣不自覺的就有點沖。可三頭身這種珠圓玉潤的造型吧,但凡臉再好看點的,總會自帶一種化萬物為嬌憨的特質(zhì),就是那種無論做什么都會讓人覺得這小孩真是萌萌噠的感覺。傲嬌生氣是出于信任,撒嬌惡作劇是不矯揉造作的親近,連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報都能成為不諳世事的天真爛漫。
“我也是從孩子長起來的啊?!北P古現(xiàn)在自知理虧,就更是在努力哄著紅云了,“我保證你以后能長大,不會一輩子都是這幅模樣的,好不好?”
“可我想現(xiàn)在就變成大人!”
“不行?!北P古這次的語氣很堅決。
“憑什么?!”
“憑我是爹?!?br/>
“……”天生天養(yǎng)當了一輩子孤兒的紅云萬萬想不到,只是重了一回生,他就多了個爹?!犊啾菩「缟硎罁渌窞槟陌??十萬年前尋真相!》
在盤古看來,得他相助化形的紅云,那就是他剛出生的親兒子沒跑兒了。這個邏輯嚴絲合縫,一點錯都沒有。
而盤古生而知之的神識里告訴他,正常人都是從一個臉還沒有他巴掌大的孩子一步步慢慢成長起來,走過明眸皓齒的少年時期,經(jīng)歷玉樹蘭芝的青年階段,最后才會成為風光霽月的成年人。盤古迫切的想體驗這種身為人父的感覺,不錯過自己孩子的每一步。
“我是你兒子?”紅云再一次不確定的確認道。
“你是我兒子!叫……”盤古卡在了名字上,他有點起名廢。
——哄鬼呢!連你兒子的名字都不知道!不對!我根本不是你兒子好嗎!我有上輩子的記憶的,OK?你倒是告訴我,你一個從蓮子中出生的人,要如何無性繁殖出我這么一朵云?!說起來,蓮子生人也蠻不科學的呢。
——剛剛掌握吐槽這項技能的紅云老祖總是吐槽吐的很熱情,卻又吐不到點子上,還容易發(fā)散思維。
待紅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盤古已經(jīng)給他起好了名字:“紅云,對,你叫紅云?!?br/>
紅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祥云紋紅肚兜,又看了看臉上明顯有點心虛的盤古,心想著,你要是敢因為我是朵云,化形時穿著的肚兜又是紅色的,就決定叫我紅云,哪怕你是盤古大神我也要拼死抽你!
說起來,我當初為什么要叫紅云來著?
紅云苦思冥想,他記得他當年是真的沒有依靠任何外力,純憑借自己的力量奮斗出來的,唧唧復唧唧,千年又千年,用了很多年才化形成功。而他好不容易化了形的那天,是一個金烏即將西沉的黃昏,太陽被山頂遮擋的只剩下了一半,大地一片赤紅,仿佛要將天邊的云彩都燒著了。然、然后,他就決定叫自己紅云了。
_(:з)∠)_為什么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紅云的含義,還不如盤古這個【穿著紅肚兜的云彩】來的不丟臉呢?嚶嚶嚶。
——起名廢何苦為難起名廢。
再一次叫紅云的紅云,就這樣躺倒破罐子破摔的開始努力享受了這個被強-奸的新云生。畢竟給盤古當兒子還是很牛逼的,這個背景絕對是天地間獨一號的了,還有盤古死后留下的各種法寶遺產(chǎn),想想真是讓人把持不??!
于是,紅云就過上了吃飯、修煉、等爹死的日子……
……呵呵,怎么可能。
要知道,盤古點化紅云可不是為了做好人好事,而是為了排遣在頂天地里這個過程中的小寂寞。而盤古作為一個資深話嘮,這個小寂寞自然就是憋了幾萬年的說?,F(xiàn)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一個有反應(yīng)的大活人,其結(jié)果可想而知。
紅云在最初的云生中,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暴起掐死盤古,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真是恨不能這輩子就沒長過耳朵這種器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