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天歷九月初二,九重天一片祥瑞之象,禮樂聲不絕于耳,因為是白帝與西王母的兒女成婚,雖然后者因為賭氣根本沒來,玉帝還是開放了天梯,鋪上紅綢來歡迎來賓。
身為低階小妖的珠兒也被玄嬰從魔界一并帶了上來,現(xiàn)在正看著打扮完畢的妧蘿抽泣,“嗚嗚,小姐,珠兒好高興,珠兒不能在人間看到小姐嫁出去,現(xiàn)在在九重天也是極好的。”
“我說豬,你別哭了?!毙胗行╊^疼,這貨每次見到她家小姐都要哭一場,沒完沒了了,“你家小姐今日大婚,你這樣算什么?”
珠兒被她一瞪,立刻噤了聲,又是委屈又是激動的盯著妧蘿。
妧蘿嘆了口氣,“珠兒,開心些?!?br/>
“嗯嗯!小姐開心珠兒就開心!”珠兒握拳,“珠兒一定會更加努力的修煉成仙然后上九重天來陪伴小姐!”
妧蘿看著她這般模樣失笑,她現(xiàn)在的記憶里完全沒有這個珠兒,可她卻對自己這么忠心,連修仙都是為了自己,那么想來,作為蘇翩若的她,應(yīng)該也不是很失敗吧?
“就你這點悟性,還是老老實實當(dāng)你的妖怪吧!”玄嬰大笑,轉(zhuǎn)向妧蘿說道,“哎呀你們可終于成婚了,我很欣慰!”可不是嘛!他們相遇的莫名其妙,后來又因為身份差異,再后來又是一個受傷一個失憶足足耽擱了一萬年,好不容易重逢了,褚蓉又來搗亂,對了,褚蓉!玄嬰心下閃過一絲不安。
“今天你還是要小心些。”玄嬰叮囑道,“褚蓉還沒有抓到,不能不防?!?br/>
妧蘿點點頭,“嗯,我知道,但無論如何,我已經(jīng)是后塵的妻了?!彼诡佉恍Γ辉偈巧倥男θ?,而是小媳婦提起自家丈夫的笑。
“哎喲,戀愛的酸臭味。”玄嬰嗤道,手一抬將最后的頭紗覆上妧蘿的頭,捏著嗓子說道,“娘娘,吉時到了,我們走罷。”
“嗯?!彼哪樕蠞M是笑意,一步一踏,鳳冠上的金鏈子搖搖晃晃,加上頭紗搖曳,若是沒有玄嬰的引路,她幾乎就看不清路在哪里,但她仍是開心的,發(fā)自心底的心滿意足。
從側(cè)門出紫微宮,一路紅綢鋪地,二十四仙娥作引,兩旁的神仙都在施法祝賀,有的招來漫天花瓣,有的則是使妧蘿周身星光點點,宛若月夜,絳紅色的云紗曳地緩緩而動,珠兒跟在后面還在偷偷的抹著激動的淚水,而妧蘿每走一步,心中皆是萬般滋味,她還有許多疑問,此刻卻一點也不想知道了,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這就夠了,他們都不是凡人,沒有百年的定數(shù)也沒有輪回轉(zhuǎn)世,所以,要么干脆的殞滅,要么就長長久久的活下去罷。
但無論哪一種,她都覺得,未免不可。
直至金鑾殿前,玄嬰將她的手安放在后塵那一貫冰涼的手上,她的思緒才拉了回來,透過頭紗,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見,粲然一笑。
玉帝坐在最上方,左側(cè)坐的是一貫慈愛的白帝,而西王母鬧了脾氣沒有來,但還是沒有狠心到不聞不問,便差來了青鸞鳥來觀禮,畢竟她原本存的心思,就是讓妧蘿清心寡欲的當(dāng)昆侖山神母,神仙的壽命,始終太長了,其中變數(shù)于是比尋常凡人多得多,因此若是受了什么傷害,那便是千千萬萬年的折磨與苦楚,或是干脆殞滅于六界,再也沒有蹤跡,妧蘿是她最為疼愛的幺女,她又怎么忍心讓她先于她去,于是所有一切都被杜絕了才是最好的辦法,彼時西王母的心中,唯有這個念頭。
游蘭手執(zhí)拂塵,難得一副正經(jīng)的模樣,揚手一揮道,“紅鸞星至,六界同慶,今有神君后塵與帝姬妧蘿締結(jié)良緣,琴瑟和鳴,龍鳳呈祥?!?br/>
“龍—鳳—呈—祥—”
回音繚繞中,妧蘿與后塵各自執(zhí)一邊紅緞,向著天地與玉帝、白帝和代表西王母的青鸞鳥都行了禮。
“禮—成—!”游蘭拔高了語調(diào),隨即靠在子言身上輕聲嘀咕,“哎呀呀累死了?!?br/>
“仔細(xì)神君大人揍你?!弊友詳Q了他一把。
后塵抬手輕挑起妧蘿的頭紗,與她對視一笑,“小鳳凰,我們成婚了?!?br/>
“嗯,成婚了?!彼麄兘K究是在六界的見證中成了彼此的唯一,原以為自己是不在乎這些個名分的,可未曾想,這個名分安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她竟有種從未有過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