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眾人此時的注意力都在中央的大石臺那邊,大部分人都未留意到這邊,冥修此時帶元圈圈離開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知道。
太妃正看表演看得認(rèn)真,瞧見冥修的舉動,才發(fā)現(xiàn)元圈圈有些不對勁。
望著窩在冥修懷里臉色蒼白的虛弱模樣,太妃驚道:“怎么了這是?圈圈不舒服么?”
元圈圈正想解釋,卻被冥修搶先:“母妃,小圈兒身體有些不舒服,本王帶她去休息一下,皇兄那里,本王自會去解釋?!?br/>
太妃可是把元圈圈當(dāng)親身女兒疼愛的,她身體不舒服,她自是擔(dān)心的,聞言趕緊催促:“好好好,修兒你快帶圈圈去好好歇著,找個太醫(yī)瞧瞧,可別是病了?!?br/>
冥修應(yīng)聲,而后以最快的人類速度離開了此地。
就在冥修剛抱著元圈圈離開之時,坐席中的慕容楨不經(jīng)意間一側(cè)眼,正好瞧見他們離去的背影,不免心中疑惑。
溟王妃這是……身子不舒服么?
不知為何,慕容楨對于這位溟王妃總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可具體的他又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對方不似表面這般簡單,似乎有什么不尋常的秘密存在于她的身上。
眼睛望著冥修和元圈圈離去的方向,慕容楨陷入沉思,卻不知,他看著別人的同時,也有人一直在注視著他。
北堂靜對這驅(qū)邪儀式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她自始至終,心思都在慕容楨身上,眼睛也幾乎一直盯著他,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珠子粘在他身上。
這般緊盯,雖距離有些遠(yuǎn),但慕容楨臉上的神情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順著慕容楨的視線往那邊望去,正好瞧見了她皇叔的一片衣角,正疑惑著,視線一瞥,原本應(yīng)該坐在座位上的元圈圈卻不見蹤影。再仔細(xì)一回想,方才看到皇叔手里似乎抱著個人。
那女人怎么了?瞧著皇叔那急匆匆的背影,出什么事了?
北堂靜猛地一甩頭,那女人怎么樣關(guān)她什么事?與她有關(guān)的是,楨哥哥為什么要那么關(guān)心那個女人?
小公主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獨(dú)自生著悶氣,心里暗暗罵著元圈圈。
而冥修將元圈圈帶離驅(qū)邪儀式現(xiàn)場之后,隨便找了個空著的宮殿,將人放到榻上,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問道:“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其實在冥修給她輸鬼氣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差不多沒事了,不過瞧著這男人為了她這樣緊張的模樣,倒是覺得難得,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擔(dān)憂與關(guān)心。
“嗯,頭有點(diǎn)暈,身上沒什么力氣……”裝作一副虛弱的模樣,元圈圈身若無骨地歪在冥修身上,頭枕在他肩膀處,此刻她是病西施。
這么久以來,冥修也是第一次遇到她魂魄被抽離的現(xiàn)象,一時間關(guān)心則亂,竟沒去分辨她是真虛弱還是故意裝虛弱,聽她這么說,立馬低頭捧著她的臉,眉頭緊皺。
元圈圈微昂著臉看著男人眼含擔(dān)憂的神色,心里感覺涌上一股甜蜜,正想再趁此機(jī)會撒個嬌,嘴巴剛張開,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呢,就被堵了回去。
冥修捏著她的下巴,冰涼的唇蓋在她的唇上,吻得突然。
元圈圈眼睛微微睜大,有點(diǎn)沒反應(yīng)過來,片刻后,忽然感覺從對方口中渡過來一陣陰涼陰涼的氣息,順著喉嚨一路向下,像一股水流般緩緩流淌過身體各部,慢慢流向四肢百骸,凍得她猛一哆嗦。
這冷不似冬天氣溫的那種冷,也不像觸碰外界冰涼之物的那種感覺,這種冷,是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一種陰涼之氣,感覺骨頭縫里都塞滿了冰塊,整個人由內(nèi)而外地被凍住一般。
她有些承受不住,想要伸手將男人推開,然而她的手已經(jīng)凍得完全抬不起來,連彎下手指頭都做不到。
元圈圈心下大驚,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冥修給她渡的這股冷氣是什么?再渡下去,她就要變成一根大冰棍了!
好在冥修在她凍成冰棍之前終于放開了她,看著她一臉急切的模樣,扶著她的后頸和后腰將人輕輕放在榻上躺好,蓋上被子,這才開始解答她的疑問。
“方才本王給你渡的,是本王的元靈之氣。之前的鬼氣,那是后天修煉所得的修為,而剛剛的元靈之氣,是自本王出生便存在的,若是按照凡人的情況來算,可以說是本王的魂?!?br/>
聽到前面一半的時候,元圈圈還一臉懵逼,可當(dāng)冥修說完最后一句,她不禁瞪大了雙眼。
他的……魂?
冥修本身便是鬼,自然沒有魂魄一說。而他所說的那什么元靈之氣,便相當(dāng)于他的魂。簡單來理解,便是這元靈之氣是維系他生命的最根本的東西。
而他剛剛,卻把這么重要的東西渡給了她。
這不是……相當(dāng)于把他的命分給了她么?
元圈圈凍得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表達(dá)她的震驚和不解。
冥修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表達(dá)什么,俯下身去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嘴邊的笑溫柔又霸氣:“小圈兒是想問本王為何要把這么重要的元靈之氣渡給你?”
元圈圈眨眨眼,表示點(diǎn)頭。
冥修輕笑:“你是異世而來的一縷幽魂,雖借著這具身體還魂得以繼續(xù)生存在陽世,但本質(zhì)來講,你終究不是活人,魂魄與身體并非一體。方才那驅(qū)邪的巫師能將你的魂魄抽離身體,倒是有一些真本事。若此時本王未在你身邊,恐怕你已經(jīng)‘死’了。而當(dāng)時本王輸給你的那些鬼氣,只是暫時將你的魂魄拉回。如若那巫師再來一次,你仍會被抽離出去?!币娝犞浑p大眼睛聽得認(rèn)真,冥修一愣,心頭不知為何忽地一軟,胸膛某處竟覺得很安心。
他伸手牽住元圈圈的一只手,輕輕捏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揉過去,接著道:“而剛剛本王渡你的元靈之氣,乃是為了鎮(zhèn)住你體內(nèi)的魂魄。本王的元靈極陰極寒,你修為不夠,現(xiàn)在又是凡人之軀,一時難以承受也是正常的。不過好在你有這顆火炎晶,只要休息幾個時辰便可恢復(fù)?!?br/>
這顆從火神那里拿來的火炎晶倒是幫了他挺大的忙。
元圈圈現(xiàn)在全身像是被冰凍住一樣動不了,聽到冥修說她要這樣子被凍幾個時辰,秒變苦逼臉——好吧,她現(xiàn)在連做個表情都困難,只能用眼神不滿地控訴。
你的元靈他媽比冰箱的冷凍室效果還好。
雖然她沒法開口說話,但冥修從她的眼神當(dāng)中就能準(zhǔn)確地判斷出來,他的小圈兒此時定然是在心里罵他。
笑著又安慰了兩句,冥修想到了那個戴著紅面具的巫師。
沒想到凡人當(dāng)中還有這等道行的厲害人物,倒是他小瞧了。
將元圈圈暫時安置在這間宮殿里,出去的時候在外面布了個結(jié)界,避免有人闖進(jìn)去。之后冥修便回了玄武殿前的廣場。
儀式進(jìn)行到一半,那些群魔亂舞的巫師們已經(jīng)退下石臺,只剩下那個戴紅色面具的獨(dú)自留在石臺上,手中拿著一個造型怪異的鈴鐺,邊搖嘴里邊念念有詞。
冥修凝神去聽。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達(dá)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聞;魔王束手,侍衛(wèi)我軒;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br/>
念完之后猛地將手中的鈴鐺快速搖動幾下,冥修神情一斂,扭頭沖某個方向望去一眼,片刻后一挑眉。
眼神微驚。
這人是在和黑白無常搶飯碗么?
就在剛剛鈴鐺極速響動的那須臾時間,冥修明顯聽到了一陣鬼哭嚎叫。那是死后因執(zhí)念未消還未入輪回,又還沒達(dá)到入他鬼界資格的孤魂野鬼們被強(qiáng)行拽走,魂魄遭到拉拽的痛嚎聲。
有意思。
冥修不動聲色地看著,表情淡漠,讓人看不透他此時在想些什么。
太妃見他回來,卻不見元圈圈,便問他:“修兒,圈圈如何了?可有請?zhí)t(yī)去瞧瞧?”
冥修在座位上坐下,笑著回答:“母妃不用擔(dān)心,小圈兒只是昨晚累著了,休息一會兒便好了。”
太妃聞言一愣,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昨晚累著了”是什么意思,片刻后才猛地回過神來,當(dāng)即朝冥修丟過來一個責(zé)怪的眼神:“修兒你也得節(jié)制一些,雖然哀家的確很想抱孫子,不過你也得顧著圈圈的身子,別太……”
……禽獸了。
后面這半句話太妃沒好意思說出口,她自己的兒子她了解,他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
畢竟這具身子和太妃血濃于水,即便太妃那半句話未明說,可冥修偏偏理解了。
他失笑:“是,本王心里有數(shù),母妃多慮了?!?br/>
太妃點(diǎn)頭,頓了片刻,悄悄湊過來,又補(bǔ)了一句:“其實勤快些也好,畢竟小寶一個人太孤獨(dú),他需要弟弟妹妹陪他玩?!?br/>
冥修:“……”
元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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