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樓還沒有動身,器靈反而送來了另外一條消息來。

    雖然并不算重要，但是看完卻讓人不由一笑。

    “這家伙還不跑？”

    “除了仙魔戰(zhàn)場，他還能去哪里？”

    說來也是。除了在仙魔戰(zhàn)場逃竄,銀面白袍人沒有任何地方可去,已經(jīng)是人人喊打。

    而他在仙魔戰(zhàn)場上面也非常不易,不說那些大勢力的懸賞,姜小樓也湊熱鬧頒布了一份懸賞來,天外樓出入的修士并不少,自然也會有人留心。

    但銀面白袍人已經(jīng)并不是姜小樓還會在意的了,以天外樓的觀察來看,他手下的邪修也沒剩幾個,司徒楊嘉實(shí)屬害人不淺。

    “能抓就抓了吧。”姜小樓道。

    套一點(diǎn)情報出來不無不可,而且放著這個邪修不管,銀面白袍人指不定要鬧出來什么事情，等他跑去景國和江惟同流合污那就晚了。

    器靈應(yīng)下了,繼續(xù)在暗中觀察著銀面白袍人。

    除了此人之外,仙魔戰(zhàn)場之上懷有異心之人并不會少，但一旦能夠統(tǒng)攬全局，這些人也就一個又一個再也無法躲藏了。

    把邪修的消息拋到一邊,姜小樓動身去了蒼溟谷。

    此次她沒有帶任何人，也不再需要宇文十為她指路了。

    ……

    林木蕭瑟，但木葉已經(jīng)有了幾分枯黃的意味。

    姜小樓走進(jìn)蒼溟谷的時候，依然感覺很古怪。

    和她上次來一樣,這里異常的死寂，除了木葉，沒有任何能夠和“活著”的感覺牽連到一起的東西。

    但似乎也與上次并不相同了。

    整個蒼溟谷都靜默著，像是要在靜默之中死去一樣。

    姜小樓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事實(shí)確實(shí)如此，她思索了一番，依舊沿著路往蒼溟谷深處去了。

    但走著走著，小徑就已經(jīng)被藤蔓爬滿，姜小樓不由有些后悔沒有帶宇文十到這里來，但又覺得這樣的變化，或許帶了宇文十也沒有什么用處。

    她小心地飛身而起，在越過藤蔓上方的時候時刻保持著警惕，而最終，什么也不曾發(fā)生。

    那些藤蔓放過了她。

    姜小樓接著前行，總算聽到了熟悉的流水聲音。

    弱水一如既往，竟然讓她有了幾分安心之感。

    姜小樓躍入水中，然后小心地運(yùn)轉(zhuǎn)起了冥丹。

    幽冥之態(tài)依然入水無恙，而且變化也不大，只是比上次前來更加順滑了一些。

    這是因為她的修為提高了，弱水的滯澀感覺就不再有那么明顯。姜小樓轉(zhuǎn)了個彎，在弱水之中找著感覺。

    這和她上一次陷入的水流不同，但也有一絲相似。那是一片怨生林海，那么弱水呢？

    弱水也好，蒼溟谷也好，在姜小樓的判斷之中和怨生林海扯不上關(guān)系。因為怨生林海由念所化，更加縹緲虛幻，也更加不似現(xiàn)實(shí)，但這里卻明顯并非如此，而更像是規(guī)則的扭曲。

    又或者是規(guī)則的碰撞。

    蒼溟谷并不像是仙魔戰(zhàn)場本地孕育出來的地方，而姜小樓在融合了補(bǔ)天石之后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仙魔戰(zhàn)場的五行她皆有所感，但在蒼溟谷卻并非是這樣。

    可是蒼溟谷也有吸引著補(bǔ)天石的東西，不然，當(dāng)初姜小樓不可能在這里發(fā)現(xiàn)兩枚補(bǔ)天石。

    沿著水浪，姜小樓沒有再遇見少女精怪，只是憑借著自己的記憶游到了湖泊之中。

    湖心島自從上一次被姜小樓暴力摧殘了之后就沒有發(fā)生過什么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慘淡。

    姜小樓游到湖心島下面，終于見到了她想要見到的人。

    “魏姐姐?！?br/>
    “師妹啊。”

    魏一果然還在這里。

    二人對視一眼，魏一士動靠近了姜小樓。

    “你也知道了嗎？”

    姜小樓不解：“什么？”

    “這里快要消失了?！?br/>
    姜小樓頓時大驚：“什么意思？”

    “這很正常?！蔽阂黄狡降氐?，“這里原本就是僥幸才保存下來的地方，早晚會有這么一天的?！?br/>
    姜小樓心念一動，依然覺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了一個少女精怪的影子。

    很淺淡，笑聲很輕，就像是不存在一般。她們依然很快樂，意識不到自己即將消散的這個事實(shí)。

    魏一道：“弱水不是我們的世界的存在?！?br/>
    姜小樓眉頭緊皺，但沒有反駁魏一的話。因為她也并不能確定這一點(diǎn)。

    蒼溟谷和仙魔戰(zhàn)場的規(guī)則不同，原本就是一種暗示了……弱水不是，蒼溟谷不是，那么，紅月呢？

    姜小樓忍不住向著這個方向開始懷疑起來。

    在這之前，她對紅月之上的那位存在并沒有惡感，因為她下意識地把他歸到了九州人族的立場之上，可若是當(dāng)真如此……

    “她們的存在維持不了多久了。”

    魏一的話打斷了姜小樓的思緒。

    “九州的天地規(guī)則所限，非本世界的存在，如果和本世界又沒有深切的聯(lián)系，那么在九州只會被消磨到死?！?br/>
    她像是為了解釋姜小樓的疑慮一般道。

    但是姜小樓的困惑卻越來越深了。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魏一回眸看著她，眼神之中浮現(xiàn)了一抹疑慮來。

    “這是本脈的常識?！?br/>
    “……”

    姜小樓可以承認(rèn)自己沒文化，但絕不承認(rèn)自己沒有常識。

    “我不曾在幽魂宮之中見過……”說著說著，她難免猶疑了起來。

    姜小樓并非幽冥一脈正統(tǒng)出身，除了功法以外別的傳承一概沒有，倘若真的有配套的什么常識大全一類的，姜小樓也同樣不曾在江楓的藏書里面見過。

    一定是因為江楓沒有常識！

    姜小樓心念一轉(zhuǎn)，想通了以后就不再在這件事情上面糾結(jié)了。但她在心中記了下來，日后若有時機(jī)，還是要好好看一眼魔域三宮的藏書。

    魏一卻還在望著那群少女精怪。

    她的神色之中帶著的一絲癡迷，倒是姜小樓熟悉的，她實(shí)在太熟悉了。

    姜小樓也跟著靠近，然后被一個虛幻的弱水精怪拉住了手，在那一瞬間里面，那個少女精怪的身形卻瞬間凝實(shí)了不少。

    姜小樓微訝，魏一卻已經(jīng)撲了上來，試圖扼住姜小樓的咽喉。

    “你做了什么？！”

    魏一并沒能成功控制住姜小樓就被姜小樓一把甩開，二人對視之間，眼神都瞬間變得冷漠了起來。

    姜小樓平靜道：“姐姐冷靜一點(diǎn)。”

    魏一沖動不假，然而姜小樓實(shí)力擺在這里，她并沒有什么勝算，所以也只好被迫冷靜下來。

    但魏一顯然也沒有放棄的意思，固執(zhí)地又重復(fù)了一遍，“你做了什么……你對這里做了什么？”

    姜小樓一陣迷茫之后，也反應(yīng)了過來。

    這件事情好像確實(shí)和她有關(guān)系。

    姜小樓在蒼溟谷之中捉到了兩枚補(bǔ)天石，然后，蒼溟谷就馬上走向了死寂。這里的規(guī)則特殊在于它的整體都是殘缺的，從前有補(bǔ)天石的存在所以可以依附于仙魔戰(zhàn)場勉強(qiáng)存在，但是現(xiàn)在補(bǔ)天石被姜小樓帶走了，這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條末路。

    但即使有補(bǔ)天石的存在，也只不過是多茍延殘喘幾年罷了，最終的結(jié)局不會有什么差別的。

    魏一瘋魔一樣向著姜小樓撲了過來，眼神都有幾分猙獰之色。

    這可和魏一最初見到姜小樓時候的淡然截然不同，顯然她只是表面上釋然，內(nèi)心并非如此。

    魏一聲嘶力竭道。

    “你上一次從這里帶走了什么？”

    姜小樓一邊還手，一邊冷漠地道：“帶走了不屬于這里的東西。”

    而她可沒有任何還回來的打算。

    魏一頹然地靠在流水之中。

    姜小樓還沒有對她下狠手，只是被動還手罷了，但是如果她再來一次，姜小樓就不見得還會留手了。

    “她們并不想活下去?！?br/>
    或者說，她們根本連“想”都沒有。

    姜小樓終于明白這里是何處了。

    精神離開形骸，歸于弱水，積年以后弱水成河，而再然后，蒼溟谷和這里的弱水因為不明原因碎裂，碎片撞上了彼時的仙魔戰(zhàn)場，鑲嵌到了此地。

    沉寂的真靈化為流水，而水中的這些精怪，只是殘存的情緒罷了，甚至算不上任何意識。

    蒼溟谷很快會變成一塊真正的死地，甚至這里的弱水，也會比從前更加可怖。

    但對于姜小樓而言，這也并非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蒼溟谷本非此界之地，當(dāng)然要比此界之地更加適合對付此界中人。

    姜小樓暗自記下來，先在地圖上面給蒼溟谷標(biāo)了一個劇毒勿入的骷髏頭。

    而至于還在一邊不知是難過還是依然對她抱有敵意的魏一，姜小樓已經(jīng)不打算理會。

    但魏一卻叫住了姜小樓。

    “等等！”

    姜小樓回眸看了她一眼。

    “你上一次給我的東西我看了……”

    姜小樓給她的是御靈之道和一部分混合靈氣法門，現(xiàn)在后者已經(jīng)被大幅改進(jìn)了，和當(dāng)時姜小樓給她的并不相同。

    “那是可以改變這里的東西。”

    姜小樓坦然道：“我做不到?！?br/>
    魏一的面色一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但我會去做?！?br/>
    “哦?！苯堑?，“祝你好運(yùn)?！?br/>
    她從來不攔著任何人做任何事情——當(dāng)然，招惹到她的除外。

    姜小樓來蒼溟谷一趟的用意已經(jīng)達(dá)成，也記下了此地的作用，沒管魏一是不是還在欲言又止，她徑自離開了蒼溟谷。

    器靈悄悄地冒了個頭出來。

    仙魔戰(zhàn)場之中已經(jīng)大半被天外樓占據(jù)，雖然器靈要分片去監(jiān)測仙魔戰(zhàn)場的修士，但是分出一條線來應(yīng)付姜小樓器靈還是做得到的。

    “以后這里就會是真正的絕地了。”姜小樓若有所思，“我們在門口里一個牌子怎么樣？”

    器靈思索了一下。

    “不論立什么牌子，都會吸引人往里面闖的……”

    “……說的也對?！苯怯樣橖c(diǎn)頭，放棄了這個想法。

    倘若她標(biāo)明了一塊寶地，那么修士們會有一大半懷疑她在騙人，一小半闖進(jìn)來。

    反之，姜小樓標(biāo)明了一處絕地，那么在修真界不存在大好人這個前提之下，修士們就只會懷疑里面是一塊寶地了……

    不過對于姜小樓而言，蒼溟谷的確是一塊寶地，尤其是這個地方還在仙魔戰(zhàn)場的包圍之中，等于已經(jīng)被姜小樓給圈地了。

    但她卻有些輕松不起來。

    “我們的世界以后也會變成這樣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碧焱鈽遣]有肯定這件事情。

    “除了時間之河以外，沒有能永遠(yuǎn)在光陰的沖刷之下存在的東西，即使是神木也一樣?！?br/>
    姜小樓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人總是要死的，總不能就不活了。”

    她離開了蒼溟谷，再度回歸天外樓之中。

    ……

    玄容真人來得很快，就像是被苗淼用刀架在脖子上面一樣。

    “你難道覺得他沒有這么做嗎？”

    姜小樓縮了一下，沒敢問苗淼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但玄容真人當(dāng)然也不是不情不愿來到這里的，相反，他看起來都不打算走了。

    那個巨大的丹爐也被玄容真人給帶了過來，天外樓近來空間緊缺，只能分一小塊空地給他煉丹，但也和玄容真人的洞府差不多大了。

    “你倒是混得不錯?！?br/>
    姜小樓道：“您謬贊了?！?br/>
    “宗門里面為了你的事情吵了幾天。”玄容真人道，“峰士要我轉(zhuǎn)告你，既然已經(jīng)決定好不回來，那就永遠(yuǎn)不要回來了。”

    丹玉峰士的告誡很有道理，而且丹玉峰士一向?qū)λ性S多善意。姜小樓肅然道，“我明白的?！?br/>
    如果她就此再也不回歸劍宗，她還可以在這里好好做著天外樓士，而若是她妄想著宗門庇佑，才可能什么都的不到，反而給了劍宗插手天外樓事物的時機(jī)。

    玄容真人頷首，并且道，“你明白最好?！?br/>
    他的判斷也同樣如此，而且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姜小樓絕非劍宗可以困住的。所以他沒有當(dāng)眾確定他和姜小樓的關(guān)系，也沒有和姜小樓建立起很深的情分來，有關(guān)姜小樓的諸事也惹不到他的身上。

    這些時日里面，只怕閆無情才是煩不勝煩。

    但麻煩玄容真人是逃了，相應(yīng)的他也就不能以師父的身份來要求姜小樓太多了。閆無情若是去請姜小樓的話姜小樓絕對二話不說就要回劍宗，不論冒著什么樣的風(fēng)險。這樣的面子玄容真人卻是沒有的。

    所以苗淼來請玄容真人的時候，玄容真人沒有辦法責(zé)問姜小樓為什么不親自回來劍宗，反而要讓他這個師父去見她。

    相反，玄容真人親自收拾了行禮，帶著丹爐和苗淼一道來了。

    姜小樓對玄容真人也沒有任何的怨言。

    玄容真人教她的時候說得明明白白，姜小樓也記得清清楚楚，玄容真人給出了凝冰一脈的丹法，唯一要的回報，就是姜小樓助他煉丹罷了。

    現(xiàn)在姜小樓雖然境界難以描述，但已經(jīng)能夠做到當(dāng)初對于玄容真人的承諾了。

    “最好不要在此地。”玄容真人站在丹爐前面道，“這枚丹藥，或許會有丹劫?！?br/>
    他的神色之中既含著期待又含著不安。

    多年夙愿或?qū)⑦_(dá)成——但也達(dá)成得太早了一些，只能怪姜小樓成長得太快，她這些年經(jīng)歷跌宕起伏，對于在劍宗的玄容真人而言，不過也只是幾爐丹藥的時間，隨手撿的徒弟就元嬰了。

    姜小樓頷首，找了一個或許適合應(yīng)付天劫的空地。

    仙魔戰(zhàn)場上面別的不多，但這種地方不少，又有天外樓在監(jiān)視著，她非常放心。

    巨大的丹爐擺了出來，玄容真人滿眼期待，姜小樓心一橫，此丹爐的陰影猶在，但她也跟著跳了進(jìn)去。

    到了爐中，當(dāng)日曾經(jīng)讓她感覺到痛楚的靈氣如今已然對姜小樓毫無作用，而相反的是，以姜小樓在御靈一道上面的造詣，可以很容易安撫爐中的靈氣。

    玄容真人不再有任何輕松的神色，而是雙手一轉(zhuǎn)，丹爐之中就浮現(xiàn)出來金色的丹液來！

    姜小樓不由一驚。

    她并非訝異于玄容真人的手法，而是驚訝于這丹液。這并不像是玄容真人剛剛煉制到了一半的，而更像是已經(jīng)保存了許多年一般。

    這丹爐之中的異火始終不斷，難道就是為了這道金色丹液？

    玄容真人的神色卻從激動變成了冷靜。

    “倘若這一次也不能成功，那我就可以認(rèn)命了?！?br/>
    姜小樓張了張口，什么勸慰的話也沒說出來。

    玄容真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多年，準(zhǔn)備的時間比姜小樓修行的時間還更要長，并不需要姜小樓的勸慰，他自己也心中有底。

    所以姜小樓也只好靜靜等待著玄容真人的吩咐。

    她當(dāng)然只是一個輔助，說白了玄容真人需要一個靈力達(dá)到了元嬰期的助手罷了，只是因為限定在冰靈根，所以難免有一些麻煩，不然玄容真人早就找到了。

    “雖然你也不一定想學(xué)，而且也大概不需要丹法了……”玄容真人道，“先把這本書看了?！?br/>
    姜小樓接過來，然后沉默了。

    雖然她其實(shí)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但是姜小樓必須承認(rèn)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最討厭學(xué)習(xí)術(shù)數(shù)了……

    姜小樓寧愿被錘子砸，被劍意纏身，也不愿意學(xué)習(xí)這些術(shù)數(shù)典籍。

    玄容真人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淡然道，“術(shù)數(shù)才是根本?！?br/>
    “術(shù)數(shù)的規(guī)則，才是凌駕于一切之上的，不容被質(zhì)疑的規(guī)則?！?br/>
    這番話他說得不經(jīng)意，姜小樓聽在心里，似懂非懂的，總之也記了下來。

    術(shù)數(shù)的規(guī)則不容置疑，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的，但這和現(xiàn)實(shí)世界會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她總不能拿出一個六邊形來對敵吧……

    想了想這個可怕的場面，姜小樓還是全新投入了對于玄容真人新給她的這本術(shù)數(shù)典籍的學(xué)習(xí)之中。

    玄容真人之前沒有給她當(dāng)然不是當(dāng)初玄容真人藏私，而是這本典籍是道門剛推廣出來不久的典籍，玄容真人想必也只是剛剛才拿到手。

    姜小樓要學(xué)的，依然是怎么通過術(shù)數(shù)來控制靈力的方向罷了。在這一點(diǎn)上面，她覺得可以和如悔分享一下心得。

    玄容真人卻已經(jīng)開始了他的煉丹過程。

    金色的丹液被炙焰灼燒，閃動著燦爛的光芒，玄容真人面不改色掏出來了一大把材料。

    里面既有各種丹師們夢寐以求的□□用的靈草，也有一些姜小樓看不懂也不太明白的東西。

    比如她曾經(jīng)在蒼溟谷見過的屠屠草——原來玄容真人就是那個背后懸賞的丹師？

    但屠屠草也就算了，苗淼的蘑菇是怎么回事？

    玄容真人該不會也想煉一枚舉世無敵的大毒丹出來吧……這樣的話，的確很有可能會有丹劫。

    姜小樓愕然之時，卻也聽見了玄容真人的解釋。

    “我一直在收集各種性質(zhì)特別的靈藥，并且試圖把它們?nèi)慷?融入到同一枚丹藥之中。但是囿于我自己的靈力，許多年前我就已經(jīng)幾乎要放棄了。”

    姜小樓皺眉，心道這絕無可能，就連她也從沒有想過。

    且不說這些靈藥之間的特性碰撞與相互反應(yīng)，一枚融入了所有靈藥特性的丹藥，根本就毫無用處！

    姜小樓能用蘑菇堆一個十全大補(bǔ)靈丹出來是因為她想要最大限度利蘑菇的特性，而且當(dāng)時她和苗淼選擇的也全部都是幻靈菇。

    玄容真人卻比他們大膽得多，他什么材料都敢找，這些材料就算相互融合，也只會造出一個廢品來。

    除非……

    姜小樓驚疑不定的眼神落在了那金色的丹液之上，玄容真人頷首，表示她的猜測沒有問題。

    “我融了我的金丹為底。”

    姜小樓幾乎是眼前一黑。

    萬萬沒有想到，最大的人體改造大師居然一直就在她的身邊，鐘阿桃拍馬也趕不上。

    但現(xiàn)在更加嚴(yán)肅的事情擺在她的面前，若是不能成功，那么玄容真人的金丹也要跟著廢了！

    她最后一個正常人師父，怎么也成了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