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鈺腦海里懸著的一根弦霎時間崩開,她像是尋到了什么良藥一般,硬逼著自己睜大雙眼。
‘鎮(zhèn)靜!’
鎮(zhèn)靜嗎?
她現(xiàn)在可鎮(zhèn)靜不下來呢!
方鈺扭動了脖子,短短的幾秒鐘她似乎能適應這陣干擾了。
【萬生·鎮(zhèn)靜】
【一次性技能】
【由主人—方鈺的內心想法提取而來,技能使用后,當前時間內抵消部分精神干擾(依據(jù)敵方的精神力大小估算抵消干擾級數(shù)),后續(xù)提高精神閾值,副本結束后失效?!?br/>
口腔的血跡混著口水被方鈺吞入腹中。
此時,她的眼神犀利得可怕。
她扶著貨架的木質隔板撐起半個身子,面上猙獰著表情,“痛苦而已!”
她能忍受。
方鈺并沒有選擇使用這個技能。
‘沒關系,咱們總能用得到?!粗鴺翘菘冢庾R海略過那份暫存的技能,眼神閃過道晦暗。
她整個人身子半靠在貨架上,起伏的呼吸聲稍許平穩(wěn),剛剛突如其來的精神攻擊讓她沒有一絲防備。
現(xiàn)在,方鈺額頭上的青筋仍在隱隱跳動,一身冷汗?jié)窭涞刭N在皮膚上。
她放開緊握著的雙手,四道深深的月牙痕跡刻在掌心,這無一不在說明,那陣疼痛的猛烈。
方鈺吐出一口濁氣,手滑過臉頰上的碎發(fā)。
樓下,唱片機的音樂漸漸停了……至少聲音變小了。
方鈺先前倒在貨架上,讓一排整齊的唱片堆放得有些七零八亂。
她見著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好些,伸出手想要把它們扶回去。
一排整齊的唱片重新回到它們的位置。
“你好,小姐。”
身后,憑空出現(xiàn)一道聲音。
那個人,沒有腳步聲!
方鈺目光如炬,轉過頭對上說話者。
“你是誰?”
男子長著西方人的面孔,一頭金色的短發(fā),即使是在昏暗的燈光下也格外奪目。
他的眉眼彎彎看起來溫暖備至。
“我是這家店的老板維斯特,很感謝你維護店面的整潔?!?br/>
‘維護店面的整潔?’他是指把唱片回歸原位?
這又是什么鬼話。
這些商品的凌亂本來就是她干的好嗎,這頂多算是有點道德。
男子看見方鈺警惕的眼神,并不在意,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玫瑰花型的標志。
方鈺在這塊胸針上察覺到了一陣精神波動。
“小姐,可否請您去休息區(qū)喝杯咖啡?”他的眼神朝向原先那名女士的方位。
“抱歉,我不喜歡喝咖啡?!狈解暤难凵窭锸谴_切的拒絕。
維斯特沒想到眼前的這名闖關者會拒絕自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像是一道細小的漣漪消散在水面上。
有意思,往常的這些闖關者自以為能夠從他們的交談中獲得信息,大多數(shù)都會選擇答應。
或者,是迂回地與他交談。
她拒絕得太過果斷了,是得到了什么信息嗎?
維斯特微不可查地打量起方鈺來,卻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
可惜了,拒絕了邀請,他心里多少是有些遺憾的,不過沒關系。
“好吧,我一直在休息區(qū),如果你想喝杯咖啡,可以過來。”
維斯特如同一個紳士,被拒絕后嘴角還揚著禮貌性的微笑,他微微頷首示意不再打擾方鈺。
“希望小姐能挑選一份喜愛的唱片?!?br/>
又是這句話。
挑選一份喜愛的唱片……
方鈺看著維斯特的背影,他的皮鞋落在地上雖然聲音輕微,但確實是有聲音存在。
他出現(xiàn)的時候,方鈺的五感已經(jīng)恢復了一大半,不可能聽不見腳步聲。
這就說明,維斯特是憑空出現(xiàn)的。
他肯定是詭異!
‘店長嗎?維斯特……’方鈺心里記住了這個名字。她順著方向看去,視線里那位女士還在座位上。
而維斯特背對著貨架坐在窗臺那。
他應該是雙手環(huán)臂的動作,方鈺略微了解一點心理學,這個舉措不是防備就是過于自信——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tài)。
看著他毫不設防地把后背置于外界,方鈺覺得他的意思會是后者。
此時,維斯特目視的方向是對著窗臺,視線所及窗外的雨夜,當然也可能是在看窗臺邊放著的那具假人。
方鈺沒有接受他的邀請也是有想法的,并不是平白無故的防范過深。
收銀員的那位小妹妹就給了她一些啟發(fā)。
當時那位,在自己提問后笑不出來的樣子就讓方鈺隱隱感覺到,他們也有著一定的限制。
特別是,小女孩說第三個問題時,略微的興奮感。
所以,那位收銀員妹妹應該是要卡著第三個問題點。
詭異不可能出現(xiàn)不受約束隨意大開殺戒的情況,否則它們還給規(guī)則干什么,直接大逃殺就是了。
一切殺機都在其隱藏的陷阱中。
而這位店長,平白無故地出現(xiàn)說感謝自己收拾貨架?
這個理由就站不住腳。
還偏偏是在方鈺剛剛經(jīng)歷一場“折磨”還在恢復的時候出現(xiàn)。
有些人或許會對剛剛擺脫出困境后,第一眼見到的英俊迷人金發(fā)帥哥產(chǎn)生好感。
再加上他店長的名頭,多數(shù)會選擇與他共進一杯咖啡。
畢竟,說是喝咖啡,但這杯咖啡不一定入肚不是嗎?
但方鈺見到他第一瞬間,只會有警鈴大作。
雖然不知道寫日歷的那位女士是何立場設定,她描寫的一小段里,這位員工一直處在潮濕黑暗中。
一個正常人會讓他的員工一直待在黑暗里嗎?
而且,維斯特在有她危險的時候看戲,怎么不阻止她打亂唱片呢?
最重要的,他那枚玫瑰胸針的精神波動很強!
是目前為止,方鈺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的紊亂感。
不只是惡念,那股精神力冗雜了許多,她說不上來。
遠離他!是自己潛意識給出的信號。
不過,他店長的身份一定會有很多線索,方鈺的視線滑過他們。
那位女士停下了筆,合起日記,她手拉起毛毯把自己過得更緊了些。
‘是害怕。’方鈺看著女士,見著她的小腿肚子有一些顫抖,卻也沒有選擇起身離開。
‘是身體本能的行為?!?br/>
他們之間又有什么故事?
方鈺垂下眸子思索著。應該去找找這位店長是從哪來的,這里好歹算是一處不小的店面,總該有個員工休息室吧。
只是,她似乎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