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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第一次見面,尚觀給封鑰函的印象很是直觀。
無論是從聲音的語調(diào)里還是從他的神態(tài)來看,尚觀總是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fēng)的平靜感,總之就是能讓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尚觀的眼睛很特別,在他微微瞇起雙眼的時候,那個弧度就像是在笑一樣非常的漂亮。
不過讓人十分在意的一點是,那雙十分漂亮的雙眼在注視著對方的時候。
——是沒有焦點的。
突然提起桓亦,封鑰函也是猛地大腦當(dāng)機了一瞬。
這個問題讓莫名萌生了一種抓不住的模糊感,這種感覺介乎于清醒和恍惚之間讓人無法具體形容。
但在那一瞬之后,沒有辦法及時把思路成功拼接堆砌在一起的封鑰函再張口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干澀的讓人心慌。
“你……”
“小弟~”
還沒等封鑰函說出什么,一直默默墜在他們一行人隊尾一同跟來,似乎真的只是給他們增添權(quán)限的尚云生就如同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犬一樣嗷嗷嗷的撲了上去。
尚觀偏了偏頭,似乎在用自己捕捉到的聲音鑒定著些什么,然后他非常確定的輕聲道。
“哥。”
“小弟你出來又不多添幾件衣服了~見風(fēng)生病了怎么辦?小弟你渴不渴?我給你泡清茶去,還有最近家里有個新研制出來的點心要不要……”
跟只大型犬一樣歡脫的圍著尚觀各種撒嬌賣萌討好,這和之前那副懶洋洋什么都提不起干勁的頹廢大叔樣子可是相差甚遠(yuǎn)。
——這妥妥才是個真弟控的節(jié)奏。
封鑰函略帶無語的移開視線,但緊張的心情在尚云生誤打誤撞的跳出來之后倒是輕松了有不少,就連快要亂成毛線了的思維都得以緩解了些。
“話說回來,哥怎么現(xiàn)在在這里?今天有會議的吧?”歪著頭想了想,尚觀微笑著看向尚云生的方向。
尚云生的身體一僵,然后特別尷尬的撓了撓頭,就連聲音也不自覺的放輕了些許。
“額……我也就是隨便偷個懶……”
“那外貌呢?”尚觀沖空中伸出雙手,尚云生立刻乖乖低頭彎腰,把腦袋湊近尚觀的手間。
“內(nèi)個,小弟……”
“把胡子刮了。”尚觀繼續(xù)笑“哥承諾過要打理好個人形象吧?今天也一定又是仗著自己的外表偷偷躲在接待處去偷懶看熱鬧了吧?”
“打個商量啊小弟,放過我的胡子吧?!鄙性粕奶摰男χ?,抱著自己胡子茬拉的臉都快含著兩泡熱淚了。
——自家小弟有那么多哥哥,自己在不留點胡子增加點年齡那還真是一點哥哥的權(quán)威地位都不保了。
“哥現(xiàn)在也不想聽我的話了嗎……”尚觀垂下眸子,表情似乎帶上了些許哀傷,就連微笑著的嘴角也微微垂了些許下來?!拔也幻銖?,你自己覺得開心就好?!?br/>
于是下一秒,某只大型犬就嗷嗷嗷的奪門而出了。
“這是……做什么去了?”葑斬廖難得的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有些繃不住,回頭看向似乎習(xí)以為常的古晰詞。
“還能干什么?剃胡子去了唄?!?br/>
古晰詞聳聳肩膀,煞有其事的解釋“小尚觀家的哥哥們可是可以用幾個加強排的數(shù)量來形容的,如果云生惹了小尚觀不高興的話回去被套麻袋都是輕的,重則說不定直接打入冷宮?!?br/>
“我是尚家最小的那個孩子,往上面統(tǒng)計兄長們的數(shù)量實在是太多關(guān)系整理起來也麻煩,所以就統(tǒng)一口徑叫哥了?!鄙杏^輕笑出聲,剛剛似乎滿滿都是哀傷的笑容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似的。
“我想單獨和他聊聊,”簡單的分享過自家的兄長們之后,尚觀看向葑斬廖的方向“介意幫我一個忙嗎?”
“先說是什么吧?”葑斬廖沒有一口拒絕,反而靠在墻上回看向他。
“等會兒等哥回來的時候和晰詞一起攔住他?!鄙杏^攤手“僅此而已。”
葑斬廖低下頭似乎在思索著些什么,然后他站直身體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順帶在封鑰函的耳垂邊上輕輕留了個輕吻“哥哥,我在外面等你?!?br/>
“……”封鑰函回頭看著自家弟弟的背影,稍稍有些愣神。
——話說他家弟弟的粘人屬性是突然被屏蔽了還是怎樣?
就連落后一步的古晰詞也是有點蒙,憑借對這個小家伙五年前的印象貌似占有欲這種東西不太可能不升反降。
葑斬廖站在走廊里,從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是在他的心里,他很清楚的知道尚觀是曾經(jīng)在他所得到的那部分記憶之中出現(xiàn)過的,他的潛意識告訴他讓封鑰函和他單獨交談并不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意外。
另外就是……
葑斬廖把玩著手上一小節(jié)青綠色的藤草,微微一笑。
——哪怕他不在那個空間里,依舊可以知道尚觀和自家哥哥說了些什么不是嗎?
會客用的房間里,尚觀讓封鑰函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笑容很是自然。
“你想要問我為什么會知道你認(rèn)識桓亦對嗎?”
封鑰函沉默了片刻,最后依舊還是回答他“是,說起來我也是很好奇,如果尚先生你和太……桓亦認(rèn)識的話,他應(yīng)該不會提起我才對?!?br/>
整理思路之后,封鑰函發(fā)現(xiàn)最明顯的就是這一點。
如果說這一世桓亦和尚觀是處于一種相互認(rèn)識的關(guān)系,于情于理他們都不太可能再認(rèn)識他。
畢竟他的生活的地方離了十萬八千里遠(yuǎn),在生活工作乃至上方方面面應(yīng)該都沒有交集才對。
但如果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那么就只有一種解釋……
“叫我尚觀就可以?!鄙杏^搖搖頭,接著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在思考。
“其實我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尚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又揚了揚“我可以叫你……‘小函子’嗎?”
封鑰函一愣,熟悉的讓人哭笑不得的稱謂讓他感覺有一大片讓他熟悉的記憶在撲面而來。
說道上一世被他戲稱為‘太上皇’的桓亦,他這個‘小函子’的戲稱其實比桓亦的那個稱呼來的還要更早些。
在研究院的艱苦歲月中,封鑰函每次被試驗完之后幾乎都是像一個尸體一樣被直接丟回和桓亦共用的那個牢房里,而且每個緩沖時間他是沒辦法第一時間爬起來的。
然后在這個時候桓亦都會很幸災(zāi)樂禍的表示‘愛卿無須多禮,速速平身’之類的話。
于是久而久之封鑰函得名‘小函子’,而封學(xué)霸為了‘回禮’也毫不客氣的根據(jù)桓亦的氣場和之前的這些前車之鑒,給他安上了‘太上皇’的這個外號。
所以變相的說,如果沒有經(jīng)歷過上一世研究院的磨難,這種苦中作樂的外號壓根沒有出現(xiàn)的可能。
——那這樣想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尚觀和桓亦……應(yīng)該也重生了。
“我的天賦能力是預(yù)言,不同于末世之后的異能。早在末世之前,我就具有這樣的能力?!鄙杏^講述的速度不快,但是卻是很認(rèn)真的把自己所知道的細(xì)節(jié)全部告訴了封鑰函。
“這一世我遇到亦的時候,是在末世降臨之后的第三個月的時候,就在現(xiàn)在的子都基地?!?br/>
封鑰函想了想,末世之后的第三個月……那個時候他們似乎還在前往奉市的路上?或者是剛剛抵達(dá)奉市。
不過話說回來,他上一世遇到桓亦的時候是在研究院,桓亦已經(jīng)是一個有了自我意識的高階喪尸了……那么這一世的桓亦……
想到這里封鑰函看了眼尚觀明亮卻沒有焦距的雙眼,忍不住還是詢問道“雖然很失禮但我還是想要問一下,你的眼睛是……”
“因為小時候生病,所以看不見了?!鄙杏^抬手輕觸自己的眼睛,似乎并不是太為重視這一點。但封鑰函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語氣里一點淡淡的失落。
“抱歉?!碑吘共皇鞘裁春玫幕貞?,封鑰函抿了抿嘴有些自責(zé)。
“不用自責(zé),我的身體不好所以難免是三天兩頭的生病?!鄙杏^笑笑,安慰了一下封鑰函繼續(xù)講了下去“從我失明的那一天起,似乎就已經(jīng)模糊的出現(xiàn)預(yù)言的能力了?!?br/>
說到這里,封鑰函整理了一下尚觀說的話發(fā)現(xiàn),在末世后遇到桓亦的尚觀可能并不知道桓亦是喪尸的這個問題。
而且現(xiàn)在比較關(guān)鍵的問題是,這一世的桓亦還是不是喪尸?或者說遠(yuǎn)一點,在上一世的時候,尚觀知不知道桓亦是高階喪尸這個事實?
封鑰函不由得皺眉,所實話站在和桓亦認(rèn)識那么久的這個角度上,他一直是知道桓亦又一個喜歡卻很少能夠接觸到,喜歡到處心積慮的想辦法遠(yuǎn)遠(yuǎn)地看他一眼卻又不給對方惹上麻煩的地步。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心希望尚觀知道實情……
或許是察覺到了封鑰函長久的沉默,尚觀輕笑了起來“看起來亦真的結(jié)識了一個很要好的朋友?!?br/>
封鑰函聽到他的笑聲有些驚訝的回頭,就看到尚觀帶笑的雙眼。
他閉上雙眼微笑道“我雖然看不見,但是我其他感官都要比常人好上很多。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在我初次見到亦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并不是普通人。”
“因為他的體溫很低,而且沒有脈搏?!彼坪跏腔貞浧鹆耸裁醋屓擞淇斓赜洃洠杏^笑著說道“這一世我是在進(jìn)階之后得到了上一世的所有記憶,在那之后不久就遇到了同樣是來找我的亦?!?br/>
“而且你是絕對不會想到,他竟然當(dāng)場向我的家人們提親了。”說到這里,尚觀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當(dāng)著我所有兄長們的面?!?br/>
封學(xué)霸:…………
封學(xué)霸:……該對肆意妄為的太上皇說什么好呢……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封鑰函也不由感慨真不愧是桓亦的一貫性格,而且按照尚觀的說法僅僅是末世之后的三個月間,已經(jīng)變成喪尸的桓亦的可見成長速度是有多么的迅速。
——不過怪不得尚觀讓阿廖他們到外面攔著點自家兄長,要讓他知道他們在討論桓亦的話他敢保證尚家兄長們的弟控情節(jié)絕對會當(dāng)場爆炸。
“太上皇當(dāng)時也經(jīng)常提起你,在研究院的時候?!狈忤€函想起那段歲月,心情很是復(fù)雜。
“不過后來他就逃出去了,至少我在研究院沒有再聽到過他的下落,你們最后怎么樣了?”
說到桓亦和尚觀,封鑰函莫名的想到桓亦當(dāng)時說的‘世外桃源,隱居生涯’的這種構(gòu)思,也不知道有沒有下文。
但是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尚觀沉默了下來。
許久后,他才告訴封鑰函。
“上一世到最后,我們并沒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