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摸了摸蘑菇頭,面帶慚愧道:“主人,可能是我沒找對方法!”
簡安欣背靠在凌凌的機械鳥身上,扯了扯唇皮:“不打緊,再用你那最加光波試試,看看,能不能把我的魂魄給激出體外!”
凌凌這才弄明白,簡安欣的真正意圖。
原來主人是想將魂魄逼出體外啊,這個好辦!
凌凌先用藍(lán)波,接著又用紅波,兩種顏色的波依次交換使用,簡安欣只覺身軀一輕,魂魄脫體而出。
她望著自己輕盈的身軀,并沒覺得驚喜。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她仍舊沒有丁點修為。料定林滽舒的封印是打在她魂魄上的,直道可惡!
好在,她的魂魄得到了自由,想去哪就容易了些。又怕自己沒了修為,想要再凝聚出一具軀體不容易,便將肉軀交給凌凌,自己則飄出了殿外。
她還是放心不下神荼衿御,想過去瞧瞧,確定神荼衿御無危險后再走不遲。
神荼衿御與林滽舒打成一團(tuán),雙方實力相當(dāng),暫時瞧不出誰輸誰贏。
林滽舒的功夫詭異莫測,若不是他習(xí)練邪術(shù),當(dāng)成可以媲美上神。
神荼衿御面色稍顯蒼白,大約是與在林滽舒大戰(zhàn)幾個回合時,體力消耗嚴(yán)重,好在他面上一派的鎮(zhèn)定,倒沒給林滽舒鉆到空子。
簡安欣掩在草叢里,她不敢靠前去。她只是縷魂魄,哪里經(jīng)得起那兩人的狂轟亂炸。
一黑一白兩人再次交起手,一會天上,一會地下,一會是斗法,一會刀劍相戈……瞧得簡安欣眼花繚亂。
“國師,那女人不見了!”不知哪個不怕死的小妖,忽然跑來道。
林滽舒正與神荼衿御交手中,聽聞簡安欣不見了,持著大刀的手一頓,也恰因為他這一走神,給了神荼衿御進(jìn)攻的機會。
神荼衿御橫出一掌,將林滽舒瞬間震落云端。
林滽舒捂著心口,面色瞬間蒼白。他瞥了眼那小妖,失血的臉上滿是怒意,手中大刀擲過去,那小妖來不及嗚咽,化為一團(tuán)灰燼。
“找死!”林滽舒咒罵起。
神荼衿御持劍落至林滽舒跟前,長劍直指林滽舒的頸間:“本尊從不做趁人之危之事,你受傷了,今日之戰(zhàn)到此為止,他日,你若還想比試,本尊隨時奉陪!”
林滽舒斜睨著神荼衿御,唇角含著絲譏諷道:“少在本座面前裝正人君子,當(dāng)初,你以本座的身份搶走安欣時,可沒顧及本座的感受!”
神荼衿御身軀一頓。
簡安欣是他的死穴,不管什么原因,只要跟簡安欣有關(guān)的,他一律當(dāng)仁不讓。
神荼衿御持劍的手略明顯遲鈍起。
“走啊!”簡安欣攥了把草在手里喊道??上皇强|魂魄,發(fā)出的聲音極微弱,神荼衿御根本聽不見。
恰在這時,一道金光出現(xiàn)在眾人頭頂。
神荼衿御抬首朝那金光望去,見凌凌駝著簡安欣的肉軀正往南邊飛去,白影一閃,追了過去。
簡安欣松了口氣,終于走了!
可是問題來了,神荼衿御和凌凌走了,她怎么辦?
簡安欣擔(dān)心林滽舒隨時會發(fā)現(xiàn)她的魂魄,只能繼續(xù)躲在草叢里一動不動。
忽然,她身后出現(xiàn)一只鼠妖。
那鼠妖也不知嗅到了什么?一個勁地往簡安欣身上湊來。
簡安欣一只手摸入袖中,打算給這只鼠妖下只蠱嘗嘗間,林滽舒的聲音響起。
“杵在那做什么,還不過來扶本座!”
簡安欣這才知,林滽舒早已傷得不輕,這會連站的力氣都無了,只不過他一向好面子,剛才沒在神荼衿御面前示弱。
鼠妖晃著腦門,朝林滽舒跑去:“是,國師!”
簡安欣趁機溜之大吉。
鼠妖扶著林滽舒經(jīng)過簡安欣剛才站過的草叢間,眉頭擰了起,“剛才,你在嗅什么?”
“回國師,屬下發(fā)現(xiàn)一縷怪異的清香,這清香像是一種花,又像是女人身上的體香!”
林滽舒眸子一轉(zhuǎn),朝那草叢湊近,果然聞見簡安欣的氣息。
臉當(dāng)即拉下:“怎不早說!趕緊讓人去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本座找出來!”
簡安欣沒想到,林滽舒的人這么快就尋了來。
她一邊跑,一邊避著那群妖怪,冷不防間,腳步趔趄掉入湖中。
失去修為的她,抵不住湖水的沁心透骨,沒一會就凍得瑟瑟發(fā)抖。
玄基星上所有的江河湖泊,都是冰雪所化,眼下正直初春,湖水還未有半絲回暖,簡安欣想,自己不會就這么凍死在這吧?
她一邊劃著水,一邊防著那群妖怪,卻沒提防眼前的危險,只見一條二米多長的虎斑大魚,正在張嘴飲水,簡安欣這一劃,瞬間進(jìn)了魚肚。
好在緊急關(guān)頭,她的護(hù)身結(jié)界自動打開,這才免去被魚消化的危險。
忽然,魚變得不安寧,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兜住了,在湖底橫沖直撞起。
簡安欣此時在魚胃里,這魚這般折騰,她也感到隨時要“翻船”。
“抓到了!”耳邊傳來說話聲,聽口音不像是玄恒國人。
簡安欣屏氣凝神。感覺兩腳臨空,身軀被人提了出來。其實她這感覺,是魚的感受,只不過她在魚的肚子里,魚的感受就成了她的感受。
“公主,抓到虎召魚了,還是條特大號的!”一聲清亮的女聲響起。
公主!是辛洛?
可一想,梅萬成剛出事,辛洛傷心都來不及的,哪有心思出來捕魚?
難不成是其他公主?
這一想,簡安欣心里有了底。
“好大一條!找個手藝好點的廚子,做幾道可口的菜,本公主一會拿去孝敬父王!”一聲嬌滴滴的聲音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找人處理魚!”婢女說時,走動起,鞋板發(fā)出的摩擦聲,震得船板“咚咚”直響。
沒一會,簡安欣感覺身軀再次被人提起,接著是一道森冷寒光透過魚嘴處照進(jìn)來。
她知道,是那婢女找人來處理魚了,看架式,是要將魚開膛破肚。
為防刀劍無眼,傷到自己,趁那刀未伸入魚肚間,順著魚胃一點點往上爬,直至躍到那把森冷的刀面上,這才看清,自己是在一條極豪華的畫舫上。
畫舫頂上插著桿繡有“牧”字的明黃色錦旗。
料知,剛才那位婢女口中的公主,一定是河牧國的某位公主。
畫舫前后都設(shè)有一道水晶簾,一位身穿大紅色長裙的少女正站在簾后,那少女單手支著下巴,望著簾外的景色走神。
“白秀琳!”簡安欣以為自己看錯了人。又湊近那少女,見少女同白秀琳長得一般無二,瞬間石化。
牧晚慈感覺一陣涼風(fēng)拂面,當(dāng)即掐起道訣。
簡安欣看她的手法,倒像是個剛修行術(shù)法的,可惜對方對術(shù)法不精,一個簡單的探魂訣,對方居然未能使出。
牧晚慈娥眉蹙起:“何方妖孽,快快顯身,若不然,本公主讓你好瞧!”
說時,簾外的湖水起了波紋,只見一道綠波從那湖中浮起,繼而化成一位綠衫男子。
那綠衫男子,眉目秀氣,卻因為是水草妖,身上不免縈滿了妖氣。
簡安欣沒想到,有人給自己墊背,瞧著不遠(yuǎn)處的梅花開得甚好,便落在那梅花上。
她這么做是為了防身,以防氣息走露,被人察覺,這還得怪那只鼠妖。
那綠衫男子的原身是條水草,也不知為何會與這位河牧國公主抗上。
“你是何人?”牧晚慈腕上的金鈴鐺簌簌作響起。
簡安欣認(rèn)得那法器,據(jù)說叫震魂鈴,戴在身上可以避邪,必要時候還能當(dāng)法器使用。又因這東西比較精致小巧,一般為女子所用。
簡安欣其實更感興趣的是,這位公主的原魂可是白秀琳?可惜她使不出探魂術(shù),不然就知道答案了。
想到離開河店有些時候,一直未有心思關(guān)注過白秀琳,若真是她投生到了這里,簡安欣還是挺欣慰的。
“公主息怒!在下乃此湖中一名水草妖,因在下的結(jié)拜大哥,被公主手下摞了去,在下是來為大哥求情的!”
牧晚慈愣了?。骸澳阏f得可是那條虎召魚!”
水草妖點頭道:“正是,還請公主高抬貴手,放過在下的大哥!”
“你來晚了,你那位大哥,怕是已被本公主的手下制成了魚宴!”
水草妖聽聞面色大變,“好殘忍!那就怨不得在下不仁!”
水草妖說時,手中凝化出一把酷似水波的長劍,朝牧晚慈刺來。
牧晚慈一邊用震魂鈴抵著長劍,一邊喚人過來幫忙。
沒一會就進(jìn)來了十多個手持手槍的士兵。
士兵們見有人想刺殺公主,對著水草妖給紛開起槍。
可惜子彈根本就殺不死水草妖,只見水草妖手中長劍一揮,一道水波朝士兵襲去,瞬間將士兵拖入湖中。
簡安欣覺得這水草妖雖重情重義,但人家只是誤殺了那條魚啊,不至于要血刃這么條人命為那條魚償命吧!
指尖一彈,一只紅色飛蟲朝水草妖擲去。
水草妖只覺心口一涼,繼而縱身躍入湖中。
牧晚慈嚇得面色蒼白,當(dāng)即下令將畫舫返航。
簡安欣窩在梅花中睡了會,再醒來時,已在一座華麗的寢宮中。
這宮殿布置的一團(tuán)粉,極像女子的閨房,料定自己到了那位牧姓公主的閨房內(nèi)。
“公主,吃點東西吧!”珠簾里傳來婢女的聲音。
“不吃!一會父王問起來,本公主都不知怎么開口的?畢竟死了十多個人呢!”牧晚慈噘嘴道。
“公主照實說就是了!相信,國主會體諒公主的!”婢女開口開導(dǎo)她道。
“你不會懂的。父王那里倒是好說,可是那些哥哥姐姐們,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誰讓我出自罪女之腹,在他們眼里,我生來就低人一等!”
簡安欣大約已猜到,這位牧姓公主乃一罪女所生,在河牧國眾多的公主王子中,她是個不受人待見的主。
簡安欣倒是想幫幫她??蛇@位公主瞧不見自己,不能與她及時溝通,見書桌上擱著筆墨和紙,持起筆在紙上寫了“負(fù)荊請罪”四字。
牧晚慈屏退婢女后,無聊地起身,無意間一瞥,見紙上寫著字,眼眸當(dāng)即一亮,“誰,誰在這里?”
望望殿內(nèi),一片寂靜,可又感覺,那人就站在自己跟前,可惜自己瞧不見對方。
“是恩公你嗎?”牧晚慈終于大膽開口。
簡安欣只能拿筆桿當(dāng)頭,朝她點了點。
“恩公說得對,與其被人看低,不如主動出擊!”牧晚慈朝眼前的筆桿道了聲謝后,去找河牧國國主,再回來時,笑容滿面。
簡安欣料定事情進(jìn)展的非常順利。
“不知恩公是男是女?又如何稱呼?”見四下無人,牧晚慈朝筆桿問道。
簡安欣只能提著筆桿在紙上寫上:“我乃一介女流,姓安,名心字!”
“安心!好名字!我叫晚慈,他們都叫我晚慈,我在眾多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么!”牧晚慈甜甜的笑道。
簡安欣記下了這個名字。
牧晚慈沒多大愛好,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找點端不上臺面的樂子,聽聽歌,跳跳舞的。
她在宮里沒有朋友,也沒幾個可信任的屬下,大約除了簡安欣,她就找不到一個能說上話的。
簡安欣在河牧國一住就是一個月,她覺得這樣下去總不是法子,得想辦法通知神荼衿御,讓他帶著她的肉軀來河牧國。
簡安欣思來想去,只能兵行險著,讓牧晚慈向河牧國國主進(jìn)言,召林滽舒回國商議對付玄恒國之事。
簡安欣想,只要林滽舒回河牧國,神荼衿御后腳肯定跟來。
她相信,這一個月里,神荼衿御定在四處尋找她的魂魄,指不定與林滽舒又斗了幾個回合的。
牧晚慈起先不答應(yīng)的,因為這事涉及國家大事,不是她一個內(nèi)宮女眷能議的。簡安欣再三同她打包票,在紙上寫著“國主不但不會責(zé)怪公主,而且還會對公主另眼相望”。
牧晚慈半信半疑,怯弱弱地去跟河牧國國主進(jìn)言。
沒想到,正如簡安欣所料,河牧國國主龍顏大悅,當(dāng)著眾臣子和兒女的面,重重褒獎了牧晚慈一番。
牧晚慈有了這次經(jīng)歷,信心徒增,底氣足了,再無人敢說她的不是。
神荼衿御找了簡安欣一個月,他將簡安欣的身軀藏在一個特置的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