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中只覺空空如也,唯有眼前那人的背影，那一領(lǐng)青衫。

    “殿下?！彼允钦镜霉P直，擋在我面前，只側(cè)過頭來。

    太陽慢慢爬上山坡,金色陽光勾勒出他好看的側(cè)臉，一時間，我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般時光，聽著他輕聲喚我，便可將一切都放心交托于他，沒有一絲顧慮。

    當(dāng)初的我也是被這溫柔還有安心感所惑，才至淪陷,不能自拔。

    “殿下，能站起來么？”他問道。

    我抿緊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咬牙站了起來，用力扶著陳亦鳴也從地上站起身來，然而一只手卻始終不敢離開他的頸間，死死捂他喉頭的傷口。

    這時四面的追兵又開始圍了上來，柳青函顧不上說話，手中長劍刷刷連刺，逼退身周幾名賊寇，隨即撮唇為哨，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哨響。

    接著，遠(yuǎn)處傳來一聲嘶鳴，一陣馬蹄聲漸近，只見一匹駿馬從不遠(yuǎn)處山坳間轉(zhuǎn)了過來，通體雪白，不見一絲雜色，正是百里星。

    只見百里星絲毫不懼賊寇手中兵刃，沖著我們所在包圍之中直奔而來，鐵蹄連連踏翻數(shù)人，速度絲毫不減，一個躍起，竟從數(shù)十人頭上騰躍而過，穩(wěn)穩(wěn)停在我們面前。

    趁眾人都被這堪比神駒的百里星驚住，柳青函回身抓住我腰間，接著便覺一股勁力從下托著我騰空而起，連帶著我手中緊緊抓著的陳亦鳴一起翻上了馬背。

    我忍不住一聲驚呼，便聽柳青函道：“殿下，速回渝州大營！”說著便要轉(zhuǎn)身向那敵群中沖去。

    我想都來不及想，直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他被我扯住衣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聲音里帶著些疑問：“殿下？”

    我望著他，一時心緒紛雜。

    他此刻本該留在濯郡大營，本該與我相隔千里，本該與我再無緣相見。而此時在此殺陣間再見到他，他長劍如雪，青衫颯颯，如同天神一般降臨，救我于生死一線。

    如同我之前對他所說，對他所做，對他的冷漠都不存在一般，依舊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趕來我的身邊。

    到頭來，我還是要賴他相救，還是這樣依靠他、需要他。

    我緊緊抿住唇。如此一來，我從前那些掙扎、那些怨恨又算什么？

    即便是像現(xiàn)在這樣拉住他的衣袖，讓他這樣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我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了。

    然而他望著我的眼神，卻似乎是什么都懂了一般。

    “殿下，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問我。”他的眼神一如往常，沉靜而溫暖，讓我不由想起第一次被他這雙眼睛所吸引，那樣的沉迷其中，那樣的奮不顧身。只想投身其中，想著，只要他能一直這樣看著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殿下，若這次我還能回到殿□旁……”他這樣說著，卻突然住了口，苦笑著，似是有無數(shù)的話語說不出口，又似是有多少難言的情緒。他伸出手來，覆上我攥住他衣袖的手掌，細(xì)細(xì)摩挲著，那熟悉的觸感傳來，讓我忍不住戰(zhàn)栗著。他這樣輕撫著我的手背，表情卻一點(diǎn)點(diǎn)開解來，終于又如往一般淺笑開來：

    “罷罷罷，等我真的能回去的時候再說吧。”

    說罷表情轉(zhuǎn)為決絕，手上用力扳開我的手，轉(zhuǎn)身提劍向敵軍沖去。

    “殿下，一直向西南，去渝州大營！”

    說著，百里星竟如能懂人言一般，又是一聲驚天嘶鳴，不待我抓緊韁繩，便已撒蹄狂奔起來。

    我慌忙攥緊馬鞍，穩(wěn)住身形，再回頭望去，百余賊寇正欲追來，卻見柳青函長劍一震，已迎了上去。

    那襲青衫背影瞬間便被潮水一般的賊寇淹沒。

    我只覺心頭氣血翻涌，再顧不上什么怨恨，什么掙扎，大叫道：“青函——！”

    我不管你是為了什么來到我身邊，也不管你到底如何待我，更不管你心里想著的究竟是什么人，我只要你活著！更不要你為了救我而喪命！

    然而百里星絲毫不曾停歇，直向西南奔去。那青衫人影在人群中翻飛躍起，長劍銀光閃閃，卻漸漸遠(yuǎn)了，只成為人群中小小的一點(diǎn)，直至再看不見。

    唯有東面山坡上身披玄色大氅的匪首靜靜佇立，冷眼看著戰(zhàn)場中心的柳青函，還有漸行漸遠(yuǎn)的我們，默默收起了手中長弓。

     

    百里星疾馳如風(fēng)，載著我與陳亦鳴一路狂奔，不多時便將身后人影甩開。

    也不知跑了多遠(yuǎn)，終于再聽不到身后的砍殺聲，也再看不到柳青函人影。身后沒再有追兵趕上來，也不知是不是被柳青函攔下了。

    我攥緊馬鞍，隨著百里星的奔跑上下顛簸著，越行越遠(yuǎn)，心里卻越是恐慌。那么多人，他自己一個人留下，能對付得了么？更何況還有山坡上那個提著弓箭的人……

    到頭來，我還是什么都做不成。離了柳青函，莫要說去做什么事，就連性命都難保全。這樣的我，卻讓阿克，讓陳亦鳴，讓柳青函，還有侍衛(wèi)營的侍衛(wèi)拼死保護(hù)著。

    曾經(jīng)以為已經(jīng)看清了未來的路，也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不論什么樣的事情都能夠面對，都能夠憑自己的力量解決。而今看來，這只是我自己的臆想罷了。

    我攥著馬鞍是手忍不住發(fā)抖。要是……要是能再強(qiáng)一點(diǎn)就好了。

    再堅(jiān)強(qiáng)一些，再強(qiáng)大一些，不用再死這么多人，也可以做到我自己想做的事，完成我自己該做的事……

    皇叔，當(dāng)初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是這個意思么？而你對我的期待，我真的可以完成么？

    “咳咳……”正想著，懷中緊緊摟著的陳亦鳴咳了起來。我慌忙去查看他的傷勢。他身上別處倒沒什么要緊傷處，只是些擦傷而已。唯獨(dú)肩膀上的箭傷，還有喉間被利箭割開的傷口，鮮血淋漓，十分駭人。

    “陳將軍，你怎么樣了？”

    “咳咳……”他連聲咳著，似乎是有些喘不上氣來。我捂在他頸間傷口上的手一直不敢松開，他又咳了幾聲，這才吃力的說道：“死……死不了……”

    聽他如此說，我仍是憂心不已，忙道：“我們馬上就到渝州大營了，你不會有事的！”

    他沒有回答，似是連說話的氣力*潢色，閉上眼睛，卻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只得斜倚在我身上，我登時覺得身上一沉，他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我身上，我只得一只手扶住他，按著他頸間的傷口，另一只手緊緊攥著馬鞍，固定住兩個人的身體。

    “等回到渝州大營，就沒事了……”我這樣說著，也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我自己聽。

    百里星縱蹄狂奔，如同不知疲累一樣，馱著我們一路向西南奔去，片刻不停。我不知道我們這樣奔波了多久，只知道太陽從天邊爬起又將要落下，我嗓子早已干渴得即將冒煙了，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完全是憑著一股子意志在堅(jiān)持在馬背上沒有摔下去。直到隱隱望見渝州大營的影子時，竟已是黃昏。

    看著百里星一路沖進(jìn)營門，守衛(wèi)慌忙趕來查看，待看清我與陳亦鳴的面貌這才驚呼起來。

    “叫……叫你們管事的來！”我艱難的開口，聲音卻喑啞地幾乎發(fā)不出聲音來。

    守衛(wèi)應(yīng)著聲，有幾人慌忙跑進(jìn)營中叫人去了，剩下幾人靠上來想扶我與陳亦鳴下馬，誰知我的手臂因?yàn)殚L時間過度用力，竟然僵住，仍是緊緊攥著馬鞍不能松開。

    百里星打了個響鼻，用前蹄不安分地刨著地，幾名守衛(wèi)上前來，告聲罪，然后用力扳開我已經(jīng)僵掉的手指，幾人合力將我們從馬背上抬了下來，這才將我與陳亦鳴分開。

    “都督！您怎么樣？將軍他……？”這時幾名將領(lǐng)帶著人從營中走來，為首正是副將陳普，上次兵變后便留在了此處。他一出來，見到我與陳亦鳴的形狀，神色急切地說道。

    我現(xiàn)在整個身子都是僵直，使不上力氣，被人扶著站住，搖了搖頭，道：“無妨，本王無甚大礙……但是陳將軍受了重傷，需要馬上醫(yī)治?！?br/>
    陳普又慌忙望向陳亦鳴，才見他右肩上仍插著一支箭羽，喉間更是被割開，恐怖地翻開皮肉，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咽喉。

    陳普忙喚了人來，將我與陳亦鳴扶進(jìn)營中，傳來大夫?yàn)槲覀冊\治。

    “我沒什么事。”我抬手揮退大夫，就著旁邊人的手灌下幾大杯茶水，這才緩過氣來，說道，“陳普，你速速命人送信去濯郡大營，渝州盜匪集結(jié)作亂，唯恐別處盜匪亦有異動，讓各地加強(qiáng)戒備，鎮(zhèn)壓盜匪。另加強(qiáng)此地警戒，盜匪此次有備而來，籌劃縝密，恐怕是以冀長為餌，所圖卻是我與陳將軍。只恐他們不死心再來偷襲?！?br/>
    陳普沉聲應(yīng)是，忙吩咐人布置下去，我想了想，前番張冀長率人去剿匪，想來此時營中已是沒有多少人馬，想來也分不出兵來去接應(yīng)張冀長還有沈沖等人，只得道：“加強(qiáng)營中戒備，想來冀長還有沈沖他們?nèi)裟艹晒ν粐鄷貋泶颂幣c我們會合。”

    張冀長與沈沖悍勇非常，希望他們能平安歸來。

    然而敵人這次準(zhǔn)備周詳，以有心算無心，更有上萬之眾……只盼他們能平安就是。還有那寨中被困的五千兵卒，還有那一路上拼死護(hù)我的五百侍衛(wèi)，又能回來幾人？

    更讓我掛心的，還有阿克，還有……獨(dú)自一人留下拒敵的柳青函。

    所有的人，一定要平安歸來。我默默念道。

    頭腦中只覺空空如也,唯有眼前那人的背影，那一領(lǐng)青衫。

    “殿下。”他仍是站得筆直，擋在我面前，只側(cè)過頭來。

    太陽慢慢爬上山坡,金色陽光勾勒出他好看的側(cè)臉，一時間，我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般時光，聽著他輕聲喚我，便可將一切都放心交托于他，沒有一絲顧慮。

    當(dāng)初的我也是被這溫柔還有安心感所惑，才至淪陷,不能自拔。

    “殿下，能站起來么？”他問道。

    我抿緊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咬牙站了起來，用力扶著陳亦鳴也從地上站起身來，然而一只手卻始終不敢離開他的頸間，死死捂他喉頭的傷口。

    這時四面的追兵又開始圍了上來，柳青函顧不上說話，手中長劍刷刷連刺，逼退身周幾名賊寇，隨即撮唇為哨，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哨響。

    接著，遠(yuǎn)處傳來一聲嘶鳴，一陣馬蹄聲漸近，只見一匹駿馬從不遠(yuǎn)處山坳間轉(zhuǎn)了過來，通體雪白，不見一絲雜色，正是百里星。

    只見百里星絲毫不懼賊寇手中兵刃，沖著我們所在包圍之中直奔而來，鐵蹄連連踏翻數(shù)人，速度絲毫不減，一個躍起，竟從數(shù)十人頭上騰躍而過，穩(wěn)穩(wěn)停在我們面前。

    趁眾人都被這堪比神駒的百里星驚住，柳青函回身抓住我腰間，接著便覺一股勁力從下托著我騰空而起，連帶著我手中緊緊抓著的陳亦鳴一起翻上了馬背。

    我忍不住一聲驚呼，便聽柳青函道：“殿下，速回渝州大營！”說著便要轉(zhuǎn)身向那敵群中沖去。

    我想都來不及想，直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他被我扯住衣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聲音里帶著些疑問：“殿下？”

    我望著他，一時心緒紛雜。

    他此刻本該留在濯郡大營，本該與我相隔千里，本該與我再無緣相見。而此時在此殺陣間再見到他，他長劍如雪，青衫颯颯，如同天神一般降臨，救我于生死一線。

    如同我之前對他所說，對他所做，對他的冷漠都不存在一般，依舊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趕來我的身邊。

    到頭來，我還是要賴他相救，還是這樣依靠他、需要他。

    我緊緊抿住唇。如此一來，我從前那些掙扎、那些怨恨又算什么？

    即便是像現(xiàn)在這樣拉住他的衣袖，讓他這樣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我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了。

    然而他望著我的眼神，卻似乎是什么都懂了一般。

    “殿下，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問我?！彼难凵褚蝗缤＃领o而溫暖，讓我不由想起第一次被他這雙眼睛所吸引，那樣的沉迷其中，那樣的奮不顧身。只想投身其中，想著，只要他能一直這樣看著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殿下，若這次我還能回到殿□旁……”他這樣說著，卻突然住了口，苦笑著，似是有無數(shù)的話語說不出口，又似是有多少難言的情緒。他伸出手來，覆上我攥住他衣袖的手掌，細(xì)細(xì)摩挲著，那熟悉的觸感傳來，讓我忍不住戰(zhàn)栗著。他這樣輕撫著我的手背，表情卻一點(diǎn)點(diǎn)開解來，終于又如往一般淺笑開來：

    “罷罷罷，等我真的能回去的時候再說吧。”

    說罷表情轉(zhuǎn)為決絕，手上用力扳開我的手，轉(zhuǎn)身提劍向敵軍沖去。

    “殿下，一直向西南，去渝州大營！”

    說著，百里星竟如能懂人言一般，又是一聲驚天嘶鳴，不待我抓緊韁繩，便已撒蹄狂奔起來。

    我慌忙攥緊馬鞍，穩(wěn)住身形，再回頭望去，百余賊寇正欲追來，卻見柳青函長劍一震，已迎了上去。

    那襲青衫背影瞬間便被潮水一般的賊寇淹沒。

    我只覺心頭氣血翻涌，再顧不上什么怨恨，什么掙扎，大叫道：“青函——！”

    我不管你是為了什么來到我身邊，也不管你到底如何待我，更不管你心里想著的究竟是什么人，我只要你活著！更不要你為了救我而喪命！

    然而百里星絲毫不曾停歇，直向西南奔去。那青衫人影在人群中翻飛躍起，長劍銀光閃閃，卻漸漸遠(yuǎn)了，只成為人群中小小的一點(diǎn)，直至再看不見。

    唯有東面山坡上身披玄色大氅的匪首靜靜佇立，冷眼看著戰(zhàn)場中心的柳青函，還有漸行漸遠(yuǎn)的我們，默默收起了手中長弓。

     

    百里星疾馳如風(fēng)，載著我與陳亦鳴一路狂奔，不多時便將身后人影甩開。

    也不知跑了多遠(yuǎn)，終于再聽不到身后的砍殺聲，也再看不到柳青函人影。身后沒再有追兵趕上來，也不知是不是被柳青函攔下了。

    我攥緊馬鞍，隨著百里星的奔跑上下顛簸著，越行越遠(yuǎn)，心里卻越是恐慌。那么多人，他自己一個人留下，能對付得了么？更何況還有山坡上那個提著弓箭的人……

    到頭來，我還是什么都做不成。離了柳青函，莫要說去做什么事，就連性命都難保全。這樣的我，卻讓阿克，讓陳亦鳴，讓柳青函，還有侍衛(wèi)營的侍衛(wèi)拼死保護(hù)著。

    曾經(jīng)以為已經(jīng)看清了未來的路，也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不論什么樣的事情都能夠面對，都能夠憑自己的力量解決。而今看來，這只是我自己的臆想罷了。

    我攥著馬鞍是手忍不住發(fā)抖。要是……要是能再強(qiáng)一點(diǎn)就好了。

    再堅(jiān)強(qiáng)一些，再強(qiáng)大一些，不用再死這么多人，也可以做到我自己想做的事，完成我自己該做的事……

    皇叔，當(dāng)初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是這個意思么？而你對我的期待，我真的可以完成么？

    “咳咳……”正想著，懷中緊緊摟著的陳亦鳴咳了起來。我慌忙去查看他的傷勢。他身上別處倒沒什么要緊傷處，只是些擦傷而已。唯獨(dú)肩膀上的箭傷，還有喉間被利箭割開的傷口，鮮血淋漓，十分駭人。

    “陳將軍，你怎么樣了？”

    “咳咳……”他連聲咳著，似乎是有些喘不上氣來。我捂在他頸間傷口上的手一直不敢松開，他又咳了幾聲，這才吃力的說道：“死……死不了……”

    聽他如此說，我仍是憂心不已，忙道：“我們馬上就到渝州大營了，你不會有事的！”

    他沒有回答，似是連說話的氣力*潢色，閉上眼睛，卻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只得斜倚在我身上，我登時覺得身上一沉，他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我身上，我只得一只手扶住他，按著他頸間的傷口，另一只手緊緊攥著馬鞍，固定住兩個人的身體。

    “等回到渝州大營，就沒事了……”我這樣說著，也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我自己聽。

    百里星縱蹄狂奔，如同不知疲累一樣，馱著我們一路向西南奔去，片刻不停。我不知道我們這樣奔波了多久，只知道太陽從天邊爬起又將要落下，我嗓子早已干渴得即將冒煙了，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完全是憑著一股子意志在堅(jiān)持在馬背上沒有摔下去。直到隱隱望見渝州大營的影子時，竟已是黃昏。

    看著百里星一路沖進(jìn)營門，守衛(wèi)慌忙趕來查看，待看清我與陳亦鳴的面貌這才驚呼起來。

    “叫……叫你們管事的來！”我艱難的開口，聲音卻喑啞地幾乎發(fā)不出聲音來。

    守衛(wèi)應(yīng)著聲，有幾人慌忙跑進(jìn)營中叫人去了，剩下幾人靠上來想扶我與陳亦鳴下馬，誰知我的手臂因?yàn)殚L時間過度用力，竟然僵住，仍是緊緊攥著馬鞍不能松開。

    百里星打了個響鼻，用前蹄不安分地刨著地，幾名守衛(wèi)上前來，告聲罪，然后用力扳開我已經(jīng)僵掉的手指，幾人合力將我們從馬背上抬了下來，這才將我與陳亦鳴分開。

    “都督！您怎么樣？將軍他……？”這時幾名將領(lǐng)帶著人從營中走來，為首正是副將陳普，上次兵變后便留在了此處。他一出來，見到我與陳亦鳴的形狀，神色急切地說道。

    我現(xiàn)在整個身子都是僵直，使不上力氣，被人扶著站住，搖了搖頭，道：“無妨，本王無甚大礙……但是陳將軍受了重傷，需要馬上醫(yī)治。”

    陳普又慌忙望向陳亦鳴，才見他右肩上仍插著一支箭羽，喉間更是被割開，恐怖地翻開皮肉，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咽喉。

    陳普忙喚了人來，將我與陳亦鳴扶進(jìn)營中，傳來大夫?yàn)槲覀冊\治。

    “我沒什么事。”我抬手揮退大夫，就著旁邊人的手灌下幾大杯茶水，這才緩過氣來，說道，“陳普，你速速命人送信去濯郡大營，渝州盜匪集結(jié)作亂，唯恐別處盜匪亦有異動，讓各地加強(qiáng)戒備，鎮(zhèn)壓盜匪。另加強(qiáng)此地警戒，盜匪此次有備而來，籌劃縝密，恐怕是以冀長為餌，所圖卻是我與陳將軍。只恐他們不死心再來偷襲?！?br/>
    陳普沉聲應(yīng)是，忙吩咐人布置下去，我想了想，前番張冀長率人去剿匪，想來此時營中已是沒有多少人馬，想來也分不出兵來去接應(yīng)張冀長還有沈沖等人，只得道：“加強(qiáng)營中戒備，想來冀長還有沈沖他們?nèi)裟艹晒ν粐鄷貋泶颂幣c我們會合。”

    張冀長與沈沖悍勇非常，希望他們能平安歸來。

    然而敵人這次準(zhǔn)備周詳，以有心算無心，更有上萬之眾……只盼他們能平安就是。還有那寨中被困的五千兵卒，還有那一路上拼死護(hù)我的五百侍衛(wèi)，又能回來幾人？

    更讓我掛心的，還有阿克，還有……獨(dú)自一人留下拒敵的柳青函。

    所有的人，一定要平安歸來。我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