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何朗寬得有些管,我不回家和他有什么關系,難不成他還要替沈鈞監(jiān)視我不成。我抿著唇角,沒有理他。
何朗覷了一眼我的臉色,嘟嘟囔囔地說道:“說你一句你還不開心,有哪個正經(jīng)家的女人半夜跑朋友家的?!?br/>
我被他念得有些煩,冷冷地橫了他一眼,道:“你把車停到路邊,放我下來。”
何朗疑惑地問道:“下車干什么?”
這個二百五,真是夠蠢的。
我覺得我和他生氣真是浪費感情,但實在又不想聽他嘮叨,便冷著臉說道:“我下去打車?!?br/>
何朗似乎也被我弄煩了,一臉不爽地說道:“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不知好歹,我是為你好,你竟然不領情,真不知道沈哥怎么會忍到現(xiàn)在還沒有和你離婚?!?br/>
我被戳到了痛腳,毫不留情地反諷道:“怎么?你要幫你姐姐替天行道嗎?”
何朗被我說的暴跳如雷,猛地踩下剎車,汽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一道刺耳的聲音,倏地一下停在了路邊。
我差點撞到前面的擋風玻璃,身體重重地往前一彈,又因為安全帶的緣故,倒回到了座椅上。
何朗扭頭望著我,氣憤地說道:“林璐,又不是我讓沈哥和我姐走的,你憑什么把氣撒到我身上?!?br/>
我晃了晃差點被弄昏的腦袋,打開車門,一言不發(fā)地就往外面走。
何朗立馬從另一邊下來,繞過來緊緊地攥住我的手腕,憤怒地喊道:“你說話啊?!?br/>
我一臉嘲弄地問道:“說什么?說我怎么惡毒的拆散你姐和沈鈞嗎?”
“你……”何朗怒不可遏地說道:“沈哥又不愛你,你這樣死死抓著有什么意思?”
我冷冷一笑,甩開他的手,道:“我就要抓著他死死不放,拖著他陪我一起進地獄,這事和你有什么關系嗎?你有什么資格對我的人生,我的事情指手畫腳,誰給你那么大的臉?”
何朗怒目相向,道:“林璐,你怎么這么惡毒,壓斷了沈哥的腿還不算,竟然還想拖住他一輩子?!?br/>
我點頭承認,扯著嘴角道:“是,我就是這么惡毒,犯法嗎?”
何朗道:“林璐,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你竟然這樣。你知不知道,沈哥因為你,一輩子都變成了瘸子?!?br/>
什么?!沈鈞變成了瘸子?!
我因為何朗的話心中一震,卻仍舊尖酸刻薄地回道:“是嗎?那是他罪有應得。”
何朗望著我,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轉到震驚,最后變成了冰雪一樣的冷漠,“算我看錯你了,林璐?!?br/>
說完,他將我扔到路邊,開著車疾馳而去。
我的腦子里面亂糟糟的,在原地呆了一會,慢騰騰地看了一眼周圍,然后邁開腳步,淋著雨向蘇綿綿家走去。我不相信何朗的話,不相信沈鈞變成了瘸子,但是我也明白何朗沒有騙我的必要。
我想起沈鈞的腿明明已經(jīng)好了,卻還是經(jīng)常坐在輪椅上。想起每一次我問他為什么坐輪椅時,他看向我刀子般扎人的目光。
原來,他是因為腿瘸了呀。
真好,我終于從他身上討回了點利息。我想笑一笑,卻發(fā)現(xiàn)嘴角怎么樣都彎不起來。
蘇綿綿看著淋得像是落湯雞的我,惡狠狠地咒罵了一聲,快速地將我扯進屋里,然后推到衛(wèi)生間,一面給我脫衣服,一面大聲斥罵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竟然跑去淋雨?!?br/>
我艱難地對她笑了笑,“我今天不想回家,能不能住你這里?”
蘇綿綿罵道:“女馬的,不想笑就別笑,跟鬼一樣。誰他女馬又惹你了。”
我把嘴角的笑容隱去,搖了搖頭,“沒有,我就是突然覺得活得挺沒意思的?!?br/>
蘇綿綿將我的頭推到淋浴頭下面,向我頭發(fā)上擦了點洗水發(fā),嗤笑一聲道:“那是因為你活得太憋屈,你要是活得恣意點,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將你仇人的臉惡恨恨地踩到腳底下,看你還能擺出這樣一副生無可戀的臉不。”
我覺得蘇綿綿說的確實是這個理,但可惜我永遠都學不來恣意,也學不來她的快意恩仇。
蘇綿綿幫我洗完澡,將我塞進被窩里,細心地替我掖好被角,又端來一杯褐色的水給我,“給,喝吧,獨家秘方,包治百病。”
我湊到鼻尖聞了聞,笑罵道:“什么獨家秘方,不就是三九感冒靈嗎?”
蘇綿綿哼了一聲。
我一飲而盡,把杯子還給她,“你這么賢惠,真想把你娶回家?!?br/>
蘇綿綿將杯子放到桌子上,穿著睡衣鉆進被窩,細白的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臉,“兩個女人有什么搞頭,老娘比較想找一個器/大/活/好的男人度過下半生?!?br/>
我差點噴了,橫了她一眼,問她,“對了,昨天你和許聯(lián)……”
蘇綿綿突然從被窩里爬起來,然后脫掉睡衣,指著身上的痕跡,得意洋洋地道:“你看!”
她白晳的身體上布滿青青紫紫的印跡,看起來有點凄慘,但是懂得的人肯定會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用雙手捂住眼睛,哼笑著說道:“我不看,辣眼睛。”
蘇綿綿哈哈大笑,撲上來就撓我癢,“是不是看了姐的身材突然很自卑?!?br/>
我怕癢,而蘇綿綿更是熟知我的命門,手指全往我要命的地方招呼。我笑得喘不過氣來,不停地在床上翻滾,斷斷續(xù)續(xù)地求饒,“女王大人……我不行了……快饒了我吧……”
蘇綿綿被我的可憐樣逗笑了,停下動作,指著我道:“你說的話太邪惡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在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br/>
我揩掉眼角溢出來的淚,佯怒地拍了她一記,“別扯些無關緊要的,快說你和許聯(lián)到底怎么樣了?!?br/>
蘇綿綿躺到我的身邊,然后拉起被子蓋到我們兩人身上,淡淡地說道:“就那樣唄?!?br/>
我不滿,“那樣是哪樣?你倆睡了一夜,起來他就沒說什么?”
“說了,說是會對我負責?!碧K綿綿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她的臉籠罩在煙霧后面,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