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秋,天氣轉涼,火鍋城的生意也在逐漸升溫,雖然還趕不上剛開業(yè)時及年節(jié)期間的爆滿程度,卻也達到了七成以上的平均上座率。
受益于公司化的運營機制、完善的內部管理和財務監(jiān)督制度,楊建軍得以從瑣碎的日常經(jīng)營管理中抽出身來,將主要精力投入到標準件商城項目的籌備工作中去。
就目前的拆遷工作簡單交換了一下意見,楊建軍建議一起去施工現(xiàn)場看看。
“幾天之前剛看過,再說拆遷部分也不是咱們自己負責,只要進度順利,也沒什么好看的?!睏罾[擺手,朝鋼貿公司的辦公室瞅了一眼,問:“虎子呢?”
楊建軍說:“上午涉城車隊的人過來結算運,虎子陪他們去銀行轉款,順便請他們吃飯。”
楊昆點點頭,“我去趟市里,等虎子回來,讓他聯(lián)系我一下?!?br/>
跟二叔換過車鑰匙,剛走到那輛320跟前,就見兩輛轎車一前一后進了院門,前面是虎子那輛桑塔納2000,后面那輛馬自達323有點眼熟。
一眼瞅見楊昆站在奔馳車旁回頭看來,鄭凱就是暗暗叫苦。
坦白地說,過來結算運,他心里很是有點忐忑不安。
事實上早在鄭爽提議和昆朋鋼貿合作時,鄭凱就有些不樂意。
自己得罪楊昆在先,雖然事情終不了了之,卻整個過程中楊昆表現(xiàn)出來的心狠手辣,也給鄭老板幼小的心靈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在他看來,從楊昆手里攬活,異于與虎謀皮。
鄭爽卻覺得他是在病呻~吟。
雖然接觸的次數(shù)不多,但以她的閱歷和揣摩人心的本事,不難看出楊昆這人狠則狠矣,卻有其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以雙方利益訴求一致的前提下,斷不致因為以前那點過節(jié)而蓄意刁難。
對她的看法,鄭凱頗有點不以為然,但眼下境況與當初不同,手頭這支小車隊現(xiàn)有的幾輛貨車中,他的投資只占了約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大半資金是鄭爽巧施手段,從吳主任掌管的扶貧基金里套出來的,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他也不得不聽從鄭爽的安排,和昆朋鋼貿做起了運輸生意。
將近一個月的動作下來,鄭凱的車隊共替昆朋鋼貿運輸生鐵5000余噸,運加上出境,款項共計60余萬元,其中分8月10日、20日兩次從昆朋鋼貿賬上共支取現(xiàn)金40萬元,今天過來的目的,一是核對賬目,二是討要尾款。
一個月的合作下來,鄭凱和劉現(xiàn)奎接觸多,覺得這人性格還算和氣,說話也很講信用,至于管錢的虎子,性格雖然粗魯了些,辦事卻很爽,當初那點擔心便漸漸地拋到了腦后,唯一的顧慮,就是不知道見到楊昆本人的時候該如何自處。
出于這點小心思,在飯桌上旁敲側擊地打聽,聽虎子語焉不詳?shù)卣f楊昆出了遠門,鄭凱那點惴惴不安的情緒才平復了一些,孰料一頓好酒好菜招待完,剛回到鋼貿公司大院,迎面正碰上這個煞星。
是福不是禍,鄭凱擠出一絲笑臉走過來,硬著頭皮叫了聲“楊總”,遠遠地便伸出雙手,楊昆能猜到他心底的顧慮,微笑著和他打招呼,握手時稍稍用了些力道,既寬慰對方,又不會顯得太過虛情假意。
聽鄭凱語帶忐忑地提起當初的過節(jié),楊昆大度地擺手笑道:“咱們現(xiàn)在是生意伙伴,鋼貿公司在晉省開展業(yè)務,還要依靠鄭老板的車隊助力,以前那點狗皮倒灶的事,不提也罷?!?br/>
聽他如此表態(tài),鄭凱才算徹底放下心來,賠著笑臉套了會近乎,腦子里突然又轉過個荒唐的念頭,“這家伙態(tài)度變得這么友好,該不會是跟我老姐……”
給葉小換打了個電話,驅車趕到鄴鋼大廈時,小妮子已經(jīng)在門口的臺階上等了好一會了。
不等楊昆開口解釋昨天的行程,她就不懷好意地問:“聽說某人在聯(lián)誼晚會上大大地出了把風頭,也不知道有沒有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呢?”
楊昆打了個哈哈,“意外,純屬意外。”
葉小換得意地沖他皺皺鼻子,“警告你哦,別想背著我在外面跟別的女孩子勾勾搭搭,我可派了人盯著你呢?!?br/>
楊昆暗覺好笑,哥哥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跟別的女孩子勾勾搭搭,你也發(fā)現(xiàn)不了,此時將在外,君命還有所不受呢,派個監(jiān)軍過來又頂什么用,一句玩笑話脫口而出,“你就不怕她監(jiān)守自盜?”
葉小換正挑簾進門,聽得不太仔細,回頭問:“你說什么?”
楊昆聳聳肩膀,“沒什么?!?br/>
和店員們打著招呼,跟著葉小換上到二樓辦公室,見她打開電視,拿遙控器不停地換臺,楊昆就奇怪地問:“找什么呢?”
“別打岔,剛才還看到來著,怎么就找不到了呢……”一連換了好幾個頻道,她突然一拍手,得意地叫道:“哈,有了!”
聽見熟悉的“怎么愛你都不嫌多”,楊昆瞅瞅臺標,是鄴河電視臺的音樂點播頻道,覺得納悶了,這支v才剛剛在京城電視臺播出,在互聯(lián)還沒有興起的時代,唱片或v的傳播主要還是依靠實體媒介,不管是錄像帶還是vd,寄送或運輸都需要時間,怎么這么就傳到地方臺來了?
仔細一瞅屏幕,楊昆樂了,敢情是直接錄播的京城電視臺的節(jié)目,連臺標都沒打馬賽克。
看著小妮子得意洋洋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打趣道:“大歌星,簽名練得怎么樣了,走在街上有沒有被人家攔住合影留念?”
提到這個,葉小換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揪住他的胳膊,連擰帶掐地抱怨:“都是你害的,讓人家戴什么假發(fā)、假睫毛,還化那么濃的妝,現(xiàn)在可好,除了我媽,根本沒人能認出來這首歌就是我唱的!”
“真要有人認出來才叫麻煩呢?!睏罾バξ靥统鰞蓮堉痹谒矍盎瘟嘶危扒?,這是什么?”
葉小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