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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月亮有沒有比梁城圓,這不可考,但月亮下有一個人煩惱卻是真真切切的。王夫人今天很激動,梁城來下聘的隊伍吹吹打打的比一條街還長,王夫人自覺漲了面子,激動的竟是晚上也睡不著覺,等聽說兒子也沒睡著,就準(zhǔn)備些宵夜,準(zhǔn)備來和兒子說說話。
“寶山啊,怎么一個人在院子里坐著?!蓖醴蛉俗哌M(jìn)說。
“天熱睡不著,我在這坐會?!蓖鯇毶秸f,皺緊的眉頭因為王夫人的到來暫時平緩開來。
“這蕭家想來還是挺看重你妹妹的,下這么多聘禮?!蓖醴蛉诵φf,“你沒在內(nèi)宅沒看到你那些嬸嬸姑媽的臉色,嘖嘖,這么多年了,我心中這口郁氣總算是全出完了?!?br/>
“娘,兒子會努力,讓所有人都不會看輕你,要她們都來巴著你?!蓖鯇毶秸f。
“我知道。”王夫人拍拍王寶山的手,“我兒爭氣,自己掙下這么大家業(yè),誰不羨慕我有個好兒子,現(xiàn)在你妹妹也找到一門好親事,我就算現(xiàn)在就去地下見你爹,也沒有什么不甘心的了?!?br/>
“娘——”王寶山不耐聽王夫人說這些喪氣話。
“好好好,我不說。”王夫人笑著說,“兒子啊,蕭家的聘禮我是這么想的,咱們一分不要他的,都給你妹妹陪嫁過去,你看怎么樣?”
“只怕全給妹妹陪過去也還不夠。”王寶山說,“娘,你明天把你擬好的嫁妝單子給我看看,還要加不少東西呢?!?br/>
“還要加?”王夫人驚奇問,“你妹妹的嫁妝可不少了,從你妹妹生下來開始我就給她攢嫁妝了,你爹死的那幾年沒攢什么,但是你賺錢了我就每年都撥出幾千兩銀子置辦了,定下婚事后,你又給了一萬兩銀子置辦,加上私下還要給的壓箱銀子,這,這京城里二三品大員嫁女都沒這么多嫁妝?!?br/>
“娘,你怎么也沒看今天蕭家的聘禮是怎么個規(guī)格?”王寶山苦笑說,“如果嫁妝比照聘禮的規(guī)格差的太多,妹妹在蕭家就抬不起面了?!?br/>
“聘禮咱們不要,全當(dāng)嫁妝又送過去?!蓖醴蛉苏f?!斑@也不行嗎?”
“聘禮是聘禮,就算改換門邊變成嫁妝,蕭家的人難道都是傻瓜,看不出來?”王寶山說,“我之前是問了蕭風(fēng)和蕭云的聘禮,想著咱們準(zhǔn)備的嫁妝也不失禮。原想著因為蕭雷是太太親子,聘禮多些也是正常,哪知道超出這么多,這下再用以前準(zhǔn)備的嫁妝,就有些失禮了?!?br/>
王夫人思量再三,“那就再商議看看,兒啊,我是心疼你妹妹,但也沒有把王家家業(yè)全填進(jìn)去的道理。你可知道。”
“我知道,娘,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這事交給我去辦就好,你只管陪著妹妹把嫁衣繡好就是?!蓖鯇毶秸f。
“那娘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蓖醴蛉藨n心忡忡的回房。
原本因為豐盛聘禮而得意的心,蕩然無存。
吳瑕就是半個月住山上,十天住府上的這樣交叉著過活,總算是把這個夏天過去了。蕭云方面,雖說山莊大路都還在修繕中,但是供商隊行走的土路還是基本橫過大鳳山,首只蕭家車隊也已經(jīng)通過這條路去往嶺南。
嶺南有種特產(chǎn),四季果,顧名思義四季都有,四季味不同,吃過的人都贊不絕口,只是這種水果很難長時間保存,長途跋涉基本上還沒帶回去就爛了,這條山路一走通,蕭老爺就讓商隊去嶺南收購四季果,用稻草冰塊保護(hù),到了梁城,總還新鮮。
四季果在梁城賣的很暢銷,蕭家鋪子的名聲又一次打響。蕭老爺在府里吃著四季果,心里為蕭云大大記了一筆。
時間過的很快,轉(zhuǎn)眼就要到中秋了,蕭雷和王寶山在梁城的匯德坊分店也要開張了,蕭云和吳瑕通了信,倒是特意留著山上沒回來,只讓吳瑕送了禮去就是,面都不要露,若有人問起,就說內(nèi)眷不便出門。反正到時候肯定很多達(dá)官貴人出現(xiàn),吳瑕就算出現(xiàn)在那,也不過是給蕭雷一個得意表現(xiàn)的機會,何苦去哉。
匯德坊開張很是轟動了一下,十里八鄉(xiāng)的達(dá)官貴人都來嘗鮮捧場,那幾日,蕭王氏的心情也是最高興的,兒子辦成一件漂亮事,又要娶媳婦了,蕭王氏簡直走路都會飄哦。
因著節(jié)后就是蕭雷大婚,今年蕭家的中秋都被往常辦的要低調(diào)的多,蕭云是中秋前兩天才回來,蕭雷還上門來請他去匯德坊坐坐,一幅虛心求教的模樣。蕭云也沒退卻,去了匯德坊坐坐,說些蕭雷愛聽的話后又回來。
聽到吳瑕描述的大鳳山溫泉山莊的構(gòu)想,蕭二爺很不屑的表示,匯德坊,小孩子家家玩的啦。
其實這也是夸張了,但是王寶山并沒有把京城匯德坊照搬到梁城也是不爭的事實。
中秋家宴過后,就是王玉翠要過門子的時候了。京城的送嫁船隊早就出發(fā),王寶山在梁城置辦了一個院子,王玉翠就在這出門。
大婚前一日的曬妝,吳瑕和李慧蘭幾乎是懷抱著隱秘的興奮去看的,嗯,一水的黃梨木家具,紫檀的也有十余件。
“這嫁妝也不算差???”李慧蘭和吳瑕咬耳朵說,她的陪嫁家具還沒這么多呢。
“這些家具的款式,你仔細(xì)看看,可是一般的家居款式?!眳氰π÷曊f。
“你說?”李慧蘭不懂就直接問。
“聽說京城的匯德坊,上等雅居里鋪設(shè)的就是一色黃花梨,你再看看,都是舊物刷的新漆。”吳瑕用眼神示意李慧蘭去看那些家具的內(nèi)角。
李慧蘭哦的出聲,說,“她哥哥對她還真不錯?!?br/>
嫁籠里的首飾堆的滿滿的,陽光下閃閃發(fā)亮,這些個內(nèi)眷們到都只是議論一下京城里的款式,畢竟,一點金子加一點寶石,就能打出一大堆首飾來,看著耀眼,價值一般。
布匹,古董,書畫,寶石等等一樣樣看下來,圍觀曬裝的人都笑著恭喜蕭王氏,這新媳婦嫁妝不少,娘家對她很是看重,恭維話滿場飛,場面熱熱鬧鬧。
蕭家二嬸恭喜過蕭王氏后,轉(zhuǎn)身就對言之蕪說,“瞧咱們大嫂選的好親家,到底是底蘊不足,都是些樣子貨,這滿滿當(dāng)一院子還不知道有沒有當(dāng)初蕭云家吳瑕過來嫁妝的一般,吳瑕家可還是大嫂特意選的莊戶人家?!?br/>
“小心別被大嫂聽見?!毖灾彶桓胶鸵膊环磳Α?br/>
“怕什么,反正也早就分家了?!笔挾鸩惶谝獾恼f。
“要我說,其實王家這份嫁妝置辦的也不是太差,沒奈何呀,之前去京城下聘的隊伍坐滿了三艘船,這兩相比下就不能看了?!笔挾疬€是說了句良心話?!斑@樣看來,大哥家已成親的三個孩子里,只有老大娶的最好,最起碼還是一個官?!?br/>
“你說別人干什么,還是早點定下來你家兒子的婚事,他和蕭雷差不多大吧。”言之蕪說,他被拉著說八卦真是很無奈啊,他明明就只喜歡主動和人說八卦。
對王玉翠的嫁妝,蕭王氏確實非常不滿,面上笑嘻嘻的,回到自己房里,立馬就沉了下來,所幸她還記得現(xiàn)在是她兒子娶媳婦,沒有摔杯子摔碗,讓人家聽了看笑話。張嬤嬤很識時務(wù)的給蕭王氏上了涼茶,“太太,今天來看曬妝的人都對三奶奶的嫁妝都贊不絕口呢?!?br/>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里面一半的東西都是聘禮里給的?!笔捦跏蠚夂艉粽f。
“哎呦,我的好太太,當(dāng)初你給那么多聘禮不就是想要三奶奶又帶回來,最后都是三爺?shù)?。”張嬤嬤說,“現(xiàn)在都回來了,你還生什么氣呢?”
“那她家準(zhǔn)備的東西也太少了,上輩子不知道修了什么福分,能嫁給我的雷兒,就是這么輕忽了事的?累的我都沒臉?!笔捦跏险f,“別人不知道的看了個熱鬧,難道二房三房還有姚氏,會不清楚里面有多少東西是蕭家的?”
“太太,這給出去的東西就不是蕭家的了,現(xiàn)在跟著三奶奶回來,也是姓王,這條道理到哪都說的通?!睆垕邒呃^續(xù)勸說。
“現(xiàn)在我是擔(dān)心她進(jìn)門后獻(xiàn)禮的事了,別小家子氣的出了丑,嬤嬤,你讓個穩(wěn)妥人去問一下,看都準(zhǔn)備了些什么,趁現(xiàn)在還有補救的法子?!笔捦跏险f。
“奴婢這就去辦。”張嬤嬤告退說。
吳瑕回去跟蕭云說了今日看到的嫁妝,蕭云點頭,“她家大哥也算是誠意十足的準(zhǔn)備嫁妝了?!?br/>
“怕太太不會那么想?”吳瑕聳肩說,“爺猜猜,這明面上這么多,留的壓箱銀子有多少?”
“你管人家壓箱銀子作甚?”蕭云不以為意的說,“橫豎不會太多,三千兩左右吧。”
“三千兩也不少,”吳瑕躺倒說,“等這位弟妹嫁進(jìn)來就該知道,這花架子再多也不如銀子可靠,用錢的地方多著去了。”
“這話被爹聽見了,還以為蕭家短你吃喝了?!笔捲茻o奈的說,“怎么,還是嫌我每月給的銀子不夠?”
“我哪里是那個意思?!眳氰φf,“只不過在這深宅大院里想過好,少不得要多花點銀子,爺憐惜我,多給一份銀子,要不,光靠那點月例,少不得要吃幾天西北風(fēng)。”
“你呀。”蕭云好笑的看著吳瑕,“好賴話都讓你說了。蕭雷和他媳婦要過什么日子是他們的事,你少操點閑心?!?br/>
“這也是幫爺你團結(jié)友愛,兄弟情深,兄友弟恭么?!眳氰φQ壅f。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真是太不體貼太不善良太壓迫我了~~~QAQ
話說,上次在評論區(qū)看到壯士有喜,突然好想寫壯士有喜怎么破,這完全是計劃外啊~~好吧,實際上計劃早就被戳成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