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聽我一句！”

    王和垚大聲喊道，所有人都是抬起頭來，看著他。

    鄭思明頭皮發(fā)麻。王和垚，又要開始他的說教了。

    “兄弟們，我等起兵，是為了什么，難道是要強(qiáng)迫你們割掉辮子嗎？是要?jiǎng)哟?，才能讓你們割掉辮子嗎？”

    王和垚走入了隊(duì)伍之中，一邊說教，一邊徐行。他走到一個(gè)手關(guān)節(jié)粗大的年輕士卒面前，在他胸前輕輕捶了一拳。

    “讓你剃掉辮子，你心甘情愿嗎？說實(shí)話！”

    士卒尷尬一笑，說不出話來。

    “回答我，大聲點(diǎn)！”

    王和垚臉色一板，厲聲呵斥。

    “回大人，有一些不愿意！”

    年輕士卒抬頭挺胸，大聲回答。

    “我聽不到，士兵！”

    “回大人，有些不習(xí)慣！”

    年輕士卒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場中所有將士都聽的清清楚楚。

    “對了，雖然你不愿意，但你還是剃了，為什么？”

    “因?yàn)檐娏钊缟?！?br/>
    “軍令如山，本應(yīng)該是用在戰(zhàn)場上，不是剃掉辮子上！”

    王和垚大聲怒吼，面向了所有將士。

    “三十年前，甚至二十多年前，滿清朝廷為了讓你們的父親、祖父剃掉頭發(fā)，留成這金錢鼠尾，被殺了多少，你們知道嗎？如果他們還在世，你們可以去問問他們，他們愿意嗎？剃成這小辮子，他們半夜流過多少淚？你們知道嗎？”

    王和垚的話，讓所有的人都是面面相覷，沒有一個(gè)人出來反駁。

    “你可以留成金錢鼠尾，但得得你自己心甘情愿，而不是不留辮子，就砍你的頭，這是怎樣的禽獸朝廷，才能干出的事情！”

    王和垚怒吼完，轉(zhuǎn)過頭來，面對著年輕士卒。

    “你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要剃掉辮子嗎？”

    “回大人，因?yàn)檫@是被官府強(qiáng)迫留的，不是心甘情愿！”

    年輕士卒聲音響起，依然是中氣十足。

    “對了！因?yàn)槟銈兪菨h人，所以，你不能留辮子！不能留這用你們先人的血和淚染成的辮子！”

    王和壟大聲說教，鄭思明心魂激蕩。

    王和垚的話，字字說到了他的心里。他相信，也說到了許多將士的心里。

    他鄭家滿門忠烈，數(shù)人死于抗清的國難，不就是復(fù)中華衣冠嗎？

    “你以為你打仗是為什么，為了那半兩一兩的餉銀？你是為了自己能住上好房子，娶上好媳婦，是你的爹娘兒女吃飽穿暖，是為了他們不受欺負(fù)，永遠(yuǎn)不會(huì)忍饑挨餓！”

    王和垚的聲音在營中回蕩，營兵們臉色嚴(yán)肅了許多，不自覺紛紛站直了身子。

    “兄弟們，剃掉辮子，挺直了腰桿，活的像人一樣！”

    鄭思明大聲喊了起來，為王和垚的演講做了注腳。

    “繼續(xù)！”

    陳子勾大聲怒喝了起來

    剃辮子重新開始，這一次，哭哭鬧鬧的聲音顯然小子許多。

    “老五，好一張神嘴！我都差點(diǎn)掉眼淚了！”

    趙國豪輕聲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王和垚輕聲一笑，目光所及，那個(gè)俘虜?shù)拇麒?，也站在了剃辮子的隊(duì)伍中。

    “大人，斥候來報(bào)，陳世凱帶著隊(duì)伍從南面過來。看樣子死傷不少，剩下千人左右，像是吃了敗仗！”

    張黑打馬過來，大聲稟報(bào)。

    “哦！”

    王和垚不由得一驚，隨即冷冷一笑。

    陳世凱不過五千兵馬，馬九玉所部最少還有上萬，再加上馬九玉士氣正盛，陳世凱哪有取勝的道理。

    戰(zhàn)場上，可是要講實(shí)力的！

    “偷雞不著反折把米！想去抄馬九玉的后路，現(xiàn)在倒好，被人家堵成了甕中之鱉！”

    趙國豪哈哈笑了起來。

    鄭思明、李行中等人也是搖頭。馬九玉這些家伙果然是睚眥必報(bào)，這么快就擊潰了陳世凱部。

    “大人，要不要兄弟們準(zhǔn)備，和馬九玉的部下一起，滅了陳世凱？”

    張黑興奮地說道。

    一番排銃，一頓“萬人敵”，就能讓陳世凱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大人，下令吧！一頓火炮下去，陳世凱絕對逃不掉！”

    瘦猴也是臉色泛紅，興奮不已。

    “窮寇莫追！”

    王和垚搖搖頭，熄滅了眾將的熊熊戰(zhàn)意。

    “陳世凱已是窮途末路，他手下都是綠營兵，放他一馬，也是給李之芳一個(gè)面子。”

    被王和垚否決，眾人都是垂頭喪氣，無精打采。

    “做好準(zhǔn)備！別讓陳世凱鉆了空子！”

    鄭思明大聲吶喊，眾將紛紛跑開。

    果然，很快，煙塵滾滾，大隊(duì)的清軍灰頭土臉，步騎都有，舍命地向衢州城方向逃去。

    而在他們背后，兇神惡煞的馬九玉部緊緊跟隨，他們橫沖直撞，雪亮的馬刀霍霍，那些逃跑不及的清軍紛紛被砍殺當(dāng)場，血腥至極。

    雖然都參加過歷次血戰(zhàn)，但看到那些驚慌逃竄者被砍殺的血肉模糊，無處可逃，眾將士還是覺得殘忍。

    慌不擇路，許多清軍從王字營大陣前逃過，連自己僥幸逃過一劫都沒有覺察到。他們緊催馬匹，驚惶不已，只顧著逃竄。

    馬九玉部緊隨其后，如狼似虎，舍命追殺。經(jīng)過王字營大營時(shí)，他們和陳世凱的逃兵一樣，都對王和垚部選擇了無視。

    雙方旋風(fēng)一般沖過了王字營大陣，留下尸骸滿地，直到衢州城南城頭的火炮聲響起，陳世凱部和馬九玉部都被打翻了數(shù)人，馬九玉部才怒罵著退了回來。

    而陳世凱部，則是繞著城墻逃向了北面，看來是要從另外一個(gè)城門逃進(jìn)城去。

    也不知道，最后能活下多少人？

    “王和垚，你也太不厚道了！光看不干，害我損失了幾十號兄弟！”

    馬九玉部追兵過來，領(lǐng)頭的將領(lǐng)氣憤異常，在馬上向王和垚發(fā)起了牢騷。

    王和垚定睛一看，原來是“暴力男”馬成虎。

    “馬將軍，我這兄弟死傷慘重，又沒有騎兵，只能給你口頭上喝彩助威了！”

    “馬將軍，天色不早，趕緊回去吧。晚上還能睡個(gè)好覺！”

    鄭思明也是笑著大喊了起來。

    “信你個(gè)鬼！”

    馬成虎黑著臉擺擺手，打馬帶著麾下離開，連個(gè)招呼也不打。

    “我勒個(gè)去！這家伙，真沒有禮貌！”

    趙國豪不屑地牢騷了一句。

    “大人，李福來了，說是有要事！”

    天色暗了下來，王和垚正在猶豫要不要連夜北上，田二過來稟報(bào)。

    眾人都是狐疑，李福這個(gè)時(shí)候來，難道是李之芳有請？

    王和垚冷冷一笑。這個(gè)李之芳，果然是讀書人、老狐貍！

    先見見李福，且看他有什么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