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翡翠,心中積攢的一大堆要說的話突然停在了嘴邊,何必要這個小姑娘跟著我一起擔驚受怕呢,我想了想,對她笑道:“算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還是等叔同回來再說吧。[天火大道]”
翡翠亦笑著道:“小姐能這樣想最好了,我服侍您先歇著,等中午姑爺回來再叫您?!?br/>
然而到了午間,直到廚房的人來問開飯,賀叔同父子倆卻仍不見歸來。
“要不……少奶奶您先用吧?少爺走前交待過,讓我們服侍好少奶奶。”昨夜陪我一起去花園的孫媽道。
“辛苦了,我還是再等等父親與叔同吧?!?br/>
“少奶奶您忘了,老爺中午要與南京文化司的人吃飯,不回來了?!睂O媽提醒著我。
她這么一說,我才想起早間吃飯的時候祥叔是說過這樣的話,可是賀叔同去了警局四個多小時,為什么也不回來了,甚至連電話也不打一個,我想了想,心里越發(fā)有不好的感受。但還是勉強對孫媽笑道:“多謝你提醒,我再等等叔同?!?br/>
說罷,我快步走到了客廳去打電話。
“小姐是要給姑爺打電話嗎?”翡翠問得很高興。
我看她一眼,搖搖頭,“我并不知道警局的電話,怎么打?何況他現在在不在警局了還是未知?!?br/>
“那小姐要打給誰?”翡翠有些困惑。
“家里?!蔽覔苤煜さ奶柎a,等待著電話那端熟悉的聲音響起,然而等了很久,電話卻總是無人接聽!
不在家嗎?
母親還在休息?
心里的擔憂越發(fā)深沉,他們昨夜那樣疲憊,怎么會不在家呢?
我放下電話,心中一片茫然。
“太太沒接嗎?”
翡翠也很詫異。
我點點頭,想了想又拿起電話撥了另一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這里是寧園顧宅,請問您是哪一位?”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凌亂的思緒道:“你好,我是劉罕昭,你們夫人在嗎?”
對面的聲音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是我來的電話,“原來是親家小姐,你好,我是二姨太太。”
小顧氏?
我心里同樣詫異,沒想到會是她接了電話。自上次在顧儒林的生日宴后,我們再沒見過,其實從去年春天到現在,將近快兩年的時間,我們也只見過兩面,第一次是在寧園的餐廳,第二次是在寧園的走廊。姐姐嫁過去她就一直低調地撫養(yǎng)著她的兒子少勛,也不吵鬧也不惹是生非,像是姐姐嫁去與她毫無影響般,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突然從名義上的太太掉到姨太太的位置,是一種怎樣的心酸與不足為外人道吧。很難得她并沒有為難我,而是很痛快地告訴我:“你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與老爺一道走的?!?br/>
姐姐也不在家?我心里越發(fā)納悶。
“我知道了,謝謝您,打擾了。”我說著,準備放下電話。
“等等!”
電話那頭的小顧氏突然有一種急切,“我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我腦袋里嗡嗡作響,隱約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內容一定與家里有關,可是不管是父親母親還是姐姐,都沒有對我說今天的行動,甚至賀叔同此時,也并沒有來電話,我……
“你還在聽嗎?”
我感覺到手心傳來劇烈的疼痛,這才發(fā)現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一直在緊緊絞著帕子,那塊青色緞面的真絲手帕,被我的指尖掐出幾道痕跡,此時正皺做一團,堆在我通紅的右手心上,像是突然掉落的紙箋。
我輕咳一聲,示意自己還在。
“你還喜歡少頃嗎?”小顧氏問得沒頭沒腦,“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彼泵ρa充了一句,等著我的反應。
“二姨太太,您想說什么呢?這與姐姐姐夫去了哪里并不相干。”我平靜地回答。
她沉默良久,亦平靜說道:“你錯了,我問你這個,就是為了斟酌我接下去的話還要不要說?!?br/>
“我已是賀家少奶奶,您不覺得現在問我這樣的問題,很不合時宜嗎?”
“呵呵……”電話那端傳來小顧氏一聲輕嘆,“看來你并不信任我,其實,我也是想贖罪罷了。當年,為了嫁給顧儒林,我確實用了一些手段。你別掛……”
小顧氏急道。
“你聽我說完,我這些話也憋了很多年,今天對著你,不……在電話里,我只是慶幸終于有一個能說心里話的機會了。我們以后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你今天既然陰差陽錯的打來了電話,又碰巧被我接著,不妨就占用你幾分鐘時間聽我說說,說完了,我就告訴你他們去了哪里。你找你姐姐,一定有急事吧?”
我不置可否,明明知道她也是想吊住我的胃口,卻還是很平靜地說道:“你說吧,我聽著。”
小顧氏輕笑一聲,有些暗啞地聲音從聽筒一端傳來,“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與你姐姐?!彼f著,似是自嘲一笑,繼續(xù)說道。
“第一次見你們姐妹倆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對姐妹還真挺有意思的,你看起來天真活潑,眼神里卻自有一份你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成熟,尤其是你看少頃和少勛兄弟倆時的表情,簡直就是戲噓,當然,我說的戲噓并沒有惡意。之后你姐姐冠冕堂皇的說了一堆看似是教育你實際在維護你的話,更讓我覺得你們姐妹倆的感情是真好。少頃一定與你說過,我實際上是他的遠房表姐,按禮,我該叫顧儒林一聲表姨夫的。我們家里姊妹眾多,又是旁支的不能再旁支的親戚,我這聲表姨夫,叫得也實在是冤枉。最開始,我來寧園做客,只是出于禮節(jié),表姨去世多年,表姨夫他……儒林一個人也獨居了多年。我比少頃大上幾歲,那時也是風華正茂的好時候。漸漸地,我看著儒林一人在書房一坐就是好久,不由得很心疼。他那時也不過三十剛出頭,長得怎么樣不用我形容你也知道,看少頃現在的樣子你就明白了。我覺得既然表姨已去世多年,他再娶也無可厚非。何況我并沒有見過表姨,她們家也與我們家實在是遠得不能再遠,既然這樣,我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