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雖然年紀(jì)小,平時有些吊兒郎當(dāng)不靠譜,但弟子妄議師長妄談門中事,妄議長老,她也明白輕重,于是正色道:“師妹知道輕重,師兄放心?!?br/>
杜陵見她承諾,于是放下心。他說的太久,林珊也配合聽了許久,飯菜都涼了,不好意思的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這些話心里積壓了很久不曾對人說話,一時意難平說的有點多。
飯都涼了,師妹要是沒吃飽的話可以再帶一些回去,師兄請客?!绷稚阂宦牁穳牧耍腥苏埑栽趺春靡馑季芙^?忙不迭的應(yīng)了一聲。
杜陵微笑道:“嗯,那給師姐和師兄也帶一些吧?!绷稚狐c點頭。
此時已天色漸晚,只不過是夏季,白日較長,日頭還斜掛在半山腰沒落下,因此還能感到一絲絲暖意,與即將和暗夜交織更替的清涼,讓人感到很舒服。
花映雪追出來時慕清寒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他走的極快,花映雪有些跟不上。她感覺師弟非常生氣,想起今天自己在霜華殿的一絲矯情置氣,和在膳堂的失禮,換做是她都想撓死自己。
她向來是很有自信的一個人,學(xué)什么都很快,掌門長老弟子們都夸她聰明伶俐,認(rèn)真起來不輸任何人。加上自己十分外形出眾,性子活潑柔和,頗受男弟子追捧,因為內(nèi)心是有些驕傲膨脹的。
外加她的師尊瑤光仙君教她術(shù)法,各位教習(xí)老師傳授仙門百技,只是瑤光仙君性子不羈散漫,不注重禮儀這一塊兒,因此她也就是知道一點皮毛,見長輩隨便行個禮,更是不太注重這些。
所以她行為談不上粗放不羈,但也絕對跟優(yōu)雅得體無關(guān),要硬說有關(guān),那也是她裝裝樣子,她會,但是懶得花心思做好。
直到遇上了修養(yǎng)極佳舉止優(yōu)雅的慕清寒,相形見絀之余,她對慕清寒又有別樣的情愫,更是自卑心作祟,忽覺自己沒有一點配得上慕清寒。
坐在涼亭里自顧自的想著,花映雪的神情有些委頓。
千亭山,顧名思義,亭臺眾多,因為有男女弟子結(jié)緣修道的傳統(tǒng),所以為了方便弟子們談天說地談情說愛,建了上千座涼亭。周圍花樹圍繞,綠草成蔭,顯得妍麗雅致,極能烘托氣氛。
她思前想后,覺得明天得找司儀閣的長老學(xué)習(xí)禮儀,她現(xiàn)在身為掌門,確實得注意言行舉止。當(dāng)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想讓慕清寒看到更好的自己。
于是起身打算回霜華殿,卻一轉(zhuǎn)眼看到和杜陵談笑的林珊,兩人手里還提著食盒,朝她的方向走來。
她所在的涼亭正在路邊,是通向霜華殿的必經(jīng)之路。于是兩人看見了她,走上前跟她打招呼,花映雪點了點頭,和他倆同行。
林珊開口道:“大師兄呢師姐?杜師兄怕你倆沒吃飽,又給你們帶了飯?!?br/>
花映雪聽到這個就尷尬:“他先回去了。我不餓,你們留著吃吧,我這會兒也沒胃口,想回去休息。”
林珊呆呆的“哦”了一聲,三人一路上走著,誰都沒有開口再說什么。
花映雪的霜華殿和女弟子房比較近,倆人跟杜陵道了別。杜陵正準(zhǔn)備回房,又聽到花映雪的聲音響起:“師弟等一下?!?br/>
杜陵回頭微笑道:“師姐有什么事嗎?”
花映雪嘆了一口氣:“麻煩杜師弟照顧一下你大師兄,最好能讓他把飯吃了?!?br/>
下午好好的飯?zhí)米屗o攪了……杜陵點頭道:“嗯,謝謝師姐關(guān)懷,我會盯著師兄的。若無別的事,師弟就告辭了。
花映雪“嗯”了一聲,然后又對林珊說:“你帶回去吃吧,我這會兒不想吃。吃完早點睡?!?br/>
林珊眨眨眼剛想說什么,又看花映雪神情懨懨,無心攀談,就跟她道別,轉(zhuǎn)身回了房慕清寒此時正坐在秭歸殿的床榻上,鳳眸低垂,回想著今天與花映雪之間發(fā)生的事。
他雖對花映雪了解不深,但近兩個月一起共事,也知道她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實則有主見有原則,聰慧冷靜,性子也活潑溫和,只是私下對她了解不多,經(jīng)過一日的相處,他覺得這個女子大事清醒,小事迷糊,不拘小節(jié),還有些呆萌可愛。
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花映雪以為自己的粗魯和失禮讓他不高興,其實他只是有潔癖,退而言之換做任何人那盤飯經(jīng)過花映雪的殘羹“洗禮”也沒法咽下去,遑論是他,他又臉皮薄,不好去換一盤,干脆不吃了。
至于生氣他確實有那么一瞬間,誰的飯沾了別人的口水還能吃下去?不過他也知道花映雪噴飯是杜陵激的,所以他也就沒怪她。
只是他面容清冷不常笑,給別人一種他不開心的錯覺,他也清楚這種氣氛下大家都會覺得他生氣了,他也不想讓大家尷尬到吃不下飯,那就干脆自己離開吧,于是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沒想到花映雪會追出來,也覺得她不會,心理頗有些失落。事實上花映雪沒追上她,跟他一對比自卑心泛濫,自己又跟自己較勁去了。
她是靈動的,鮮活的,喜怒哀樂情緒都來的明顯而熱烈,跟她在一起慕清寒感覺自己變得鮮活,很容易被她牽動情緒,感覺自己多了一些常人的情緒和情感。
他并不排斥這種感覺,只是他壓抑慣了,突然間所有的情緒有了宣泄口,讓他的情感體驗不再單一,好比一個習(xí)慣被囚在籠子里的小獸,突然讓它自由的來去奔跑,它一開始是興奮的,渴望自由的,但當(dāng)興奮過后,它會不安,會惶恐,會無助。
巨大的落差讓它無所適從,最后又選擇回到自己的舒適圈,慕清寒此時就是這種心理他希望花映雪能了解他,理解他,無論初衷是什么,他不后悔選擇了她,他會像其他的道侶一樣,接受她,包容她,喜歡她。
他不知道自己對花映雪是怎樣的情感,但是他并不排斥她,反而愿意接近她。只是他還不知道這叫喜歡。
無論他們之間有沒有以后,無論她是不是會不會喜歡他,在以后的三個月內(nèi),他會做一個合格的道侶,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男子。哪怕沒有愛,但是他不會放下責(zé)任,選了她就要對負(fù)責(zé)。
慕清寒想清楚了這些,感覺心里的不安和郁結(jié)散了大半,正要下床去透透氣,就看見杜陵推門進(jìn)來,手里還提著食盒。
慕清寒看了一眼問道:“你沒吃飽嗎?”
杜陵笑道:“我吃飽了師兄,這是給你留的?!比缓笥盅a了一句:“師姐叮囑我,一定要讓你吃飯?!?br/>
慕清寒聽到花映雪關(guān)心他,心里流過一絲暖意,心情突然好了很多,嘴角微彎,似乎是笑了一下。
杜陵感嘆道:“師兄,你真的應(yīng)該多笑笑?!毙ζ饋矶嗪每吹囊粋€人,整天板著臉,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因此弟子們敬重他,但也怕他,不敢也沒機會了解他,所以誤會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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