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口舌之爭
過年了,折騰半宿的鞭炮聲早已散去,寒冷逐漸占據(jù)一切。
古云靜靜地坐在床頭,輕輕抬頭,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他眼眸深湛而寧靜,仿佛可以看到天盡頭。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看看凡人是多么的幸福與知足,難道沒有一絲感觸么!”他說著,衣袖輕抖,木門頓時大開,讓裹著一團團碎雪的寒風奔涌而入。
油燈忽閃忽閃,頑強地釋放昏黃光芒,讓古云的倒影也在伸縮之間,宛如活了一般。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寒風陡然停息,一個黑袍裹身的軀體站在門口,聲音沙啞,仿佛兩片破損的銅鑼在摩擦,放在寒夜里極不協(xié)調(diào)。
“請坐!”古云手中出現(xiàn)一個酒壺,緩緩落在桌面,倒出兩杯尚有余溫的酒,淡淡地說道:“過年了!你我見面也算團聚,喝一杯!”
古云眼光輕輕落在黑袍修士身上,『蕩』漾著一種期待。只有他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 封仙煉神614
“我問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黑袍修士不為所動,釋放的氣息如同屋外寒風,冰冷至極。直到現(xiàn)在,古云在他眼里,也是螻蟻般脆弱,伸手便可以捏死,此時故意裝出一副神秘模樣,令他很是不爽。
這還不算什么,偏偏古云提出的兩個建議,他根本辦不到,更是認為古云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哈哈!浩靈大陸唯一的化神修士,天機山曾經(jīng)的當家老祖天機子,就是這種風范!明明有求于我,還要擺出一副絕對掌控的氣勢。你不喝,我喝了!”
古云搖搖頭,仿佛自己此刻已是化神修士,與天機子實力伯仲之間,顯得輕松自然,沒有半分拘束。
與天機子接觸的時間不算短,而且對方金屬般的聲音與氣息讓古云猜測中有股預感,眼前的天機子并非完整。只是實力有限,無法掀開天機子永遠裹住身體的黑袍一看究竟。
天機子左手緩緩抬起,指著古云。他內(nèi)心好似無限掙扎,讓深黑的衣袍微微震顫。幾息過后,他的手又緩緩落下,勉強擠出沙啞的笑聲。
“后生可畏!看來,我真的老了!”
說話間,天機子一步走入,門未關(guān),卻再無一絲寒風可以滲進來,有的僅是慘淡的白雪反光。
天機子黑袍一『蕩』,桌面上酒杯自動飛起,穩(wěn)穩(wěn)地停在他的下巴處。感受到古云有意無意的眼光,他輕嗅幾息,將酒杯送回桌面。
“好酒!可惜,千年前我已戒了,不飛升上界,是不會開戒!你如想以此試探我,恐怕會失望的!”
他的聲音有嘲弄之意,仿佛看穿古云內(nèi)心的期待。
天機子既不坐下,也不喝酒,只是透過黑袍,仔細地打量古云。雙方陷入短暫的安靜,唯有古云喝下一口酒時的嘆息不甘寂寞。
“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一絲化神修士的氣息,顯然你找到感悟意境的大門,只要你愿意,應該隨時可以碎嬰化神!而你在等,等什么?想逃避?”
許久,天機子略帶強迫的語氣回『蕩』在屋內(nèi),激起層層回音。他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卻總有一種古云要擺脫掌控的擔憂。 封仙煉神614
“逃避嗎?你錯了,我答應的事情絕不反悔。你我十年之約,不管你怎么想,我是會遵守的!要找借口強行帶我回去,隨你便!”
古云左手玩弄著小酒杯,神『色』淡定,心中對天機子很是佩服。他已經(jīng)很小心壓制自己的氣息,依然逃不脫天機子的感知。
正如天機子所說,只要古云愿意,隨時可以展開碎嬰化神的沖擊,但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五行歸一感悟達到最巔峰之時,站在意境圓滿的山尖上碎嬰化神。
鹿先生僅是金榜題名,忘語書齋還處于發(fā)展階段,而與浣紗妹洞房花燭夜的最完美時刻更未到來,古云是不會發(fā)動沖擊化神期的瓶頸。
“你很聰明,也很要強!不過人心叵測,你依仗的好運氣有時候也會碰壁,就如現(xiàn)在,我正是要帶你回去!”
天機子陰沉沉地一笑,一股柔和的靈力籠罩整個房間。只要他愿意,可以帶著這間房屋一起返回天機山老巢。他甚至覺得,如果下手晚一步,古云有可能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我如不愿碎嬰化神,即使你殺了我,也只能落下一具元嬰后期大圓滿修士的尸體。口口聲聲的你我飛升計劃,想必是缺一不可,你想拿自己準備兩千年的飛升計劃來賭一次?”
古云輕輕放穩(wěn)酒杯,忍受天機子無處不在的化神修士威壓緩緩站起身。打是打不過,要想奪回主動,唯有捏住對方的痛處狠狠加力,才有一線希望。
天機子如此觀照自己,又是送息土蟲讓他修為達到五行圓滿,又是讓他目睹對方今天計劃,滅殺修真界三層高階修士,只能說明古云在對方心中的地位,可以說是最關(guān)鍵一點。
牢牢抓住天機子這個痛處,古云以退為進,平靜地注視對方。
“你威脅我!想過沒有,我還有第二套飛升方案,世上沒有后悔『藥』可吃的!”
天機子很想豪邁地大笑幾聲,奚落古云的自以為是,偏偏笑聲發(fā)出,好似破鑼撞擊,沉悶而刺耳?;蛟S是感受到笑聲極不協(xié)調(diào),他立刻止住。
“意境感悟,碎嬰化神,是無數(shù)元嬰修士夢寐以求的奇跡!然而,同是化神修士,意境的強弱決定誰能走的更遠!”
古云轉(zhuǎn)頭向外,透過打開的木門看向忘語書齋寬敞的院落,以一種平日里教導學子的平穩(wěn)語氣,說道。
“前輩是希望一個最普通的化神修士與你一起飛升,還是希望一個未來前途無限的化神修士與你一起飛升!”
說完,古云轉(zhuǎn)過頭,淡淡一笑。來硬的不行,他就將一軍,拿話語擠兌天機子。他知道,自己與天機子之間還有一層遮羞布,尚未揭開。
以他心智,絕不會傻到現(xiàn)在就與天機子翻臉,暴『露』自己最強后手,到頭來得不償失,做好隨時走人的準備。
天機子微微一愣,在他心中自是巴不得古云化神后越差越好,那時控制起來很容易。只是此話憋在內(nèi)心,卻不會說出口,一旦古云破罐子破摔,影響日后的飛升計劃。
“倒是小瞧你的雄心壯志,要做化神期最強修士!哼哼,我此刻強行帶你走,想來你也是不服!”
天機子沉『吟』幾息,遮住左手的黑『色』衣袍頻頻抖動,似乎在掐算什么。他在推演算計方面的實力,可以說整個修真界五人及其萬一。
“既如此,還是依照十年之約,到時候不會給你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一字一頓說完,身體卻是一晃。左手的疼痛告訴他,這次臨時推衍古云的化神之路,又以失敗告終。
“前輩從來一言九鼎,剛才出演試探,著實讓我嚇了一跳,顯得我心『性』依舊稚嫩??!”
古云抱拳一笑,打破尷尬,順便為天機子搬出一個大大的梯子下臺。情況瞬息萬變,但危機總算過去,他可以依照自己心中設想繼續(xù)走下去。
“我等你!不要讓我失望!”
話已說出口,天機子微微點頭,聲音略帶一絲溫暖。他掃視古云一眼,欲言又止,隨即消失在屋內(nèi)。
“我這么做,是對還是錯!寶貝徒弟空見的前車之鑒,莫非還會上演!”
高空中,天機子并未走遠,而是回首怔怔地眺望忘語書齋。他的計劃準備的天衣無縫,僅有一絲瑕疵便是對古云前途算計的不穩(wěn)定『性』。對方仿佛是一朵云,時刻在發(fā)生變化,讓他的每次算計不得不跟著調(diào)整。
直到很久,屋內(nèi)的古云才輕出一口氣,天機子終于走了,這場口舌之爭最終結(jié)束,讓古云對于將來碎嬰化神的計劃更加有信心。
半年后,鹿先生結(jié)束翰林院一年學習,圣旨下來,分配在錦州府任提督。就在眾多同僚皆是恭喜連天之時,他卻出人意料地辭官不做,準備返鄉(xiāng)壯大忘語書齋。
這個消息如同九天驚雷爆響在皇城,這可是前無古人的創(chuàng)舉。嘔心瀝血博取功名,一朝金榜題名,卻是立刻解甲歸田,鹿先生頓時成為庸國皇城最知名的探花郎。
得知鹿先生心愿,庸國皇帝卻頗為欣賞,當即題下‘桃李滿天下’文匾相贈,算作是對他的支持。
此時,東村賈府,賈員外一個人叉腰站在書房內(nèi)大發(fā)雷霆,地面上一地茶杯碎片。他大張旗鼓與浣紗妹結(jié)為干兄妹,為的就是巴結(jié)探花郎鹿先生,聞聽對方竟然辭官不做,他所有的投入豈不是白費。
只是,鹿先生雖然不是官吏,但還有個探花郎的空頭銜,加之在翰林院學習一年,認識眾多的達官貴人,表面上還是不敢得罪,他唯有在自己家中暗自發(fā)泄。
銀子花了要不會,干兄妹結(jié)了不好退。怒火中燒的賈員外突然想起一個人,暴跳如雷地吼道:“賈老三,你給我死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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