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陽光并不熾熱,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的映在鳳府門前,灑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一大一小就那樣看著鳳府,空氣一片壓抑的窒息。
門前兩個護院帶著些許好奇的眼光打量著鳳九歌和元寶,心中暗自思忖這是哪家的大戶千金兒郎,護院們的眼光自是有一定水準的,鳳九歌和元寶此時的穿著注明兩人的身份非富即貴,這讓護院在陪著小心的同時又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兒子,走,回家?!绷季?,鳳九歌展顏一笑,牽起元寶的小手往大門行去。
護院的耳朵自是沒聾的,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姐弟倆不曾想?yún)s是母子倆!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那女子說的是回家,可是他們在鳳府的時日已久,鳳府上上下下的主子他們自是熟悉得很,這一對母子,難不成是鳳府的遠房親戚?
“這位夫人,請問您要找哪一位?”左邊那個見多識廣的護院在鳳九歌邁上門檻時伸手相問。
鳳九歌頭也不回,冷曬一聲:“鳳三,不過半個多月,你竟然連本小姐都認不出來了?我鳳無名回自己的家難道還要知會你一聲?”
鳳三和鳳四二人面面相覷,震驚之后回過神來,那母子倆已經(jīng)施施然進了大廳。
大小姐?她竟然是大小姐!
兩人收起心中的震撼,帶著好奇的看著前方,大小姐失蹤半個多月,府上都傳大小姐怕是早已成為孤魂野鬼,沒曾想大小姐不但改頭換面的回來了,還帶來一個那么大的兒子!
雖然兩人很想進前院大廳看個究竟,但礙于他們的身份職責,兩人只能將心中的好奇緊緊壓下,盡職的守在大門口。
此時的大廳里,鳳府的幾個管事正匯聚一堂,商量著關(guān)于鳳府幾個庶出小姐的親事。
“大管事,雪兒已到合適年齡,我和柳家那邊商量了一下,柳家倒不介意為他們家大公子納妾,平兒想著雪兒嫁進柳府雖然為妾,但決不至辱沒我鳳府的門面,不知道大管事可有意見?”
說話的女人一襲翠綠,薄施脂粉,雖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她是鳳府的二管事鳳如平,其地位只在大管事之下。
大管事著一襲看上去莊嚴之極的繡著暗綠牡丹的墨青錦裳,一頭銀發(fā)用景福長綿簪綰起,讓她看起來精神爍爍,她是鳳無名娘親鳳珠玉的大姨,同時也是鳳府最高權(quán)威的象征。
二管事的話讓她覺得甚是滿意,當下她輕輕點了下頭,“如平,你辦事我一向放心,雪兒的親事就這么定下吧,回頭你和柳府的大夫人說下,讓他們擇日下個聘?!?br/>
“恭喜大管事,咱們鳳府又添一件喜事。”
“是啊,大管事,咱們鳳府自從珠玉和靈玉相繼沉淪和失蹤之后,便一直被人瞧不起,如今有了這門親事,倒也不失為一樁喜事。”
幾個管事你一言我一語,言詞之間無非就是奉承阿諛,大管事雖然心里明白將自家的女子嫁入別府為妾實在算不上什么喜事,但總算也將心里一直抑著的憋屈拋開了去。
當下幾個管事又開始商議另幾個庶出小姐該嫁給哪府,鳳府需不需要招個上門女婿來撐下門面等等。
鳳九歌牽著元寶走進大廳時,幾個管事的渾然不覺,唯有大管事的身子一正,犀利的看向鳳九歌。
“大管事安好?!兵P九歌已經(jīng)擁有這個身子的記憶,自然知道那一眼銳利的老人正是這鳳府的大管事,權(quán)威的象征,她不卑不亢的淺淺施了一禮之后正眼對上大管事。
她這一抬眼,無形之中散發(fā)出的玄氣讓整個大廳為之一寂。
大管事老眼一閃,眼皮忽然跳動起來,她隱有一種不安,面前這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左右的女孩看似平和,但實際上,她散發(fā)出的玄氣中隱約夾雜著戾氣,而且那戾氣似乎經(jīng)過了歲月的洗禮和戰(zhàn)場上無數(shù)冤魂的血腥,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孩子,怎么會擁有如此強大的玄氣和戾氣?
“你是誰?為何擅闖進來?”二管事鳳如平掩去心中的懊惱,一個陌生的女孩帶著一個小孩走進大廳,為何沒有人前來通報?護院做什么去了?
鳳九歌嘴角輕輕一勾,帶著些許的玩味看著二管事,“二管事,不過半月不見,二管事竟連無名都忘了?”
無名?
二管事有一霎的茫然,腦海中一霎時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卻就是想不起是誰,還有聽她這語氣,好像她是自己認識的人,可是她可以確定,她不曾見過這個女孩,一個生得如此貌美的女孩,她不可能記不住的!
二管事還在腦海中費力的搜索有關(guān)無名的印象,大管事的心咯噔一下,雙眼一亮,無名,鳳無名,鳳珠玉未婚生下的那個私生女!
會是她嗎?會是鳳珠玉的女兒嗎?
怎么可能?
一連串的疑問和反疑問在大管事的心中沉淪起伏,她捏著鳳頭杖的手青筋暴起,太陽穴也突然高高鼓起。
鳳九歌眼眸緩緩環(huán)視一圈,將大管事的反應收入眼簾。
“大管事,我此次回府,有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她頓了一頓,成功的看到大管事的老眼中一閃而逝的陰鷙和殺機以及后悔。
這就忍不住了么?
后悔了么?后悔沒有早日痛下殺手,給了她卷土重來的機會么?
老巫婆,你且等著,當日你如何對鳳無名母女的,我鳳九歌會在你以及你女兒你最重視的人身上千萬倍的討回來。
你且拭目以待,我將如何折磨你最重視的人!
大管事的面色鐵青和異常的舉動讓二管事心中一驚,她終于想起面前這個傲視一切的女孩就是鳳珠玉未婚生下的私生女鳳無名。
她不是應該已經(jīng)……。
冷汗忽然從后背爬起,二管事強忍心中的顫粟,不能,不能讓她以鳳無名的身份回鳳府,倘若她以鳳無名的身份回鳳府,那她和大管事苦心策劃的一切豈不都付諸流水!
不能,她絕對不能在這最關(guān)健的時候功虧一簣!
“慢著,咱們鳳府只有一個孩子叫鳳無名,可她早就在半月之前已經(jīng)病逝,你這丫頭居然膽敢冒充無名,來人,把這野丫頭和這野小子綁起來送到順天府?!倍苁聣合滦闹械恼鸷?,一手指著鳳九歌面目猙獰的怒吼。
幾個原本愣在一邊還在猜忖鳳九歌身份的管事們這時回過神來,聽到二管事的命令一擁而上。
不過是一霎,鳳九歌身邊忽然散發(fā)出濃如墨汁的玄氣,幾個沖得快的管事啊呀一聲便飛跌出去,剩下幾個跑得慢的看到同伙口吐鮮血跌倒于地再也不敢妄動,不敢前行也不敢后退,只用一種古怪的姿勢怔在鳳九歌身邊。
墨色玄氣,是地玄的象征,愈黑愈墨便代表著玄氣的階級愈高,像這樣濃如墨汁的玄氣,至少代表著她在地玄五階或是以上了!
一個擁有地玄五階的人,已經(jīng)可以稱為尊者了!
一個尊者,舉手之間就可以滅了這整個鳳府,更別說她們區(qū)區(qū)幾個不足為道的性命!
大廳,死一般的沉寂。
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大管事的老臉,甚是精彩,像炸開了的染料鋪,什么顏色都有!
“哇,娘親你好拉風哦!”乖寶寶元寶一臉敬慕的看著鳳九歌,師父果然沒騙他,娘親真的很歷害哇!
鳳九歌撣撣衣袖,斜了一眼開了染料鋪的大管事,對著便宜兒子道:“兒子,這不叫拉風,這叫‘殺雞儆猴’,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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