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風雨無阻（十七）
她按了下車匙，夏至安的車嘟嘟響了兩聲。()
夏至安沒出聲，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問的有點兒不對，忙說：“對不起，不是故意的?！?br/>
“沒關(guān)系。主要昨晚干的事兒太多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毕闹涟残ζ饋?。
歐陽燦鼓鼓腮，跟走在前面的父母說：“爸媽，我們借夏至安的車去接石頭吧。他車后備箱比爸爸的車寬敞多了。”
“好啊。”歐陽勛夫婦答應(yīng)著，拉開車門上了車。
歐陽燦坐到駕駛位上，燦媽見由她開車，問：“熟悉性能嗎？”
“不熟悉。頭回摸。”歐陽燦笑道。
“那你仔細點兒，這可是新車。咱們這邊小路太窄，不小心蹭了怪心疼的。”燦媽囑咐。
歐陽燦看了眼微笑著在系安全帶的夏至安，說：“媽，我開車您放心好么。他自己個兒在這片兒開車，才要擔心呢……”
“喲，那也不知道是誰，在自己家門口還能追尾。”燦媽笑道。
歐陽勛和夏至安笑出聲來。
“是呢，到現(xiàn)在人家那人情還沒還完?！睔W陽勛取笑女兒。
“那……那不是我說，打我小時候起，市區(qū)就是禁摩的，現(xiàn)如今這些摩托車就跟大爺似的，指不定啥時候、啥地方就殺出來，給一個措手不及。逮誰不傻眼啊？”歐陽燦說著，車已經(jīng)開出了巷口。
夏至安這新車性能很好，她第一次上手就覺得手感不錯。
“這車挺好吧？”歐陽勛看出來女兒有點兒喜歡這車，笑著問。
“挺好。”歐陽燦也笑嘻嘻的。
“那就給你買個這樣的吧?！睔W陽勛笑道。
“那怎么行！”燦媽和歐陽燦異口同聲。
歐陽勛哈哈大笑，道：“怎么都急了，為什么不行啊?！?br/>
“那么貴！”燦媽和歐陽燦又異口同聲。
燦媽說：“就這丫頭這急性子，給買輛三蹦子就行?！?br/>
“媽，三蹦子不讓開。警察會抓的?！?br/>
“你穿警服開?！睜N媽笑瞇了眼。
“那我準上熱門新聞。”歐陽燦說。
夏至安聽著他們一家跟說群口相聲似的，笑的止不住。
歐陽燦瞪他一眼，停了車。
夏至安解了安全帶跳下車，給歐陽勛夫婦開了車門。
歐陽燦鎖了車，跟著一起走進診所，有個小護士先看到他們，笑著問：“是來接石頭出院的吧？”
“石頭今天怎么樣？”燦媽問。
“挺不錯的。胃口也好。早起吃了一大盆?！弊o士笑道。
“石頭要不是嘴壯，真不一定能闖過來。”燦媽搖頭。
歐陽燦去看過石頭，再去跟杜醫(yī)生問了情況，得到允許后辦好出院手續(xù)，就看到夏至安已經(jīng)把石頭給抱了出來。石頭的石膏還沒拆，也沒洗澡，可精神已經(jīng)好多了，毛色也比剛送進醫(yī)院來的時候要好得多。歐陽燦過來摸摸石頭的頭，和夏至安一起把它送上車安置好。
杜醫(yī)生親自送出來，囑咐了一會兒回去怎么照顧石頭，讓定期回來復(fù)診。
“趙阿姨，石頭到你們家啊，可以改名叫福氣了。真是條有福的狗。”出來送石頭出院的還有其他“病友”的家長，紛紛跟燦媽開起玩笑來。
燦媽謝過杜醫(yī)生，跟大家道了別才上車。
“石頭住院這幾天，媽媽又交了不少朋友嘛。”歐陽燦笑道。
“石頭在后面沒事吧？”歐陽勛往后看了看，問。
“沒事的，就三分鐘路。跟它說了，它懂?！睔W陽燦道。
夏至安坐在一邊安靜而專注地撿著身上的狗毛，一臉難受。
歐陽燦發(fā)現(xiàn)，忍不住笑道：“這么一根根撿太費勁了?；丶夷谜趁鳚L一滾就得?！?br/>
夏至安又捻了一會兒，才作罷。
果然下了車，他再去抱石頭，又是一身狗毛。
他有點兒無奈，可也沒辦法。一直把石頭抱回家放在狗窩里，他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么大的狗，抱進抱出確實有點兒吃力。
燦媽給夏至安倒了杯水，說：“今天謝謝你啊，小夏?！?br/>
“不客氣的，伯母。”夏至安忙接了水。剛要喝一口，先從嘴邊揪下一根狗毛來?！拔疑先Q衣服?！?br/>
“去吧。中午做好吃的，多吃點兒。”燦媽笑著說。
等他上樓了，歐陽勛輕聲道：“真難為人家孩子，平常那么愛干凈，這下簡直被狗毛裹住了?！?br/>
燦媽想到夏至安剛才那樣兒，想要笑又忍住，看了歐陽燦，說：“這活兒本來該你干的，小夏幫你干了，也沒聽你謝謝人家?！?br/>
“我接電話。”歐陽燦摸出手機來，一看是田藻，接起來便問：“啥事兒？”
田藻問她是不是把石頭接回家了，說：“我剛到診所，杜醫(yī)生說石頭出院了?！?br/>
“嗯，剛接回來。不是告訴過你今天出院嗎？”歐陽燦皺眉。
田藻實在是夠迷糊的。這幾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沒到診所去看石頭?？伤疤炀屯ㄖ^出院的時間了。
果然田藻說記錯了，以為是明天才出院，問：“那我現(xiàn)在能過來么？我給石頭買了些東西……”
歐陽燦看看趴在墊子上的石頭，正一臉乖順地望著自己，說：“過來看看它吧?！?br/>
“好。那等會兒見?！碧镌鍜炝穗娫?。
歐陽燦拿著手機，回身見父母親都看向自己，說：“田藻。她現(xiàn)在診所，想來看看石頭?！?br/>
“你沒告訴她石頭出院的時間？”燦媽走過去，看看石頭的窩。
“早就告訴了。她自己記錯了?！睔W陽燦解釋。
她蹲下來，幫母親整理了下石頭的狗窩。
這個位置在客廳南端，靠著陽臺，陽光充足，又相對安靜，石頭在這里正好。而且看起來它對自己的新窩還是比較滿意的，并沒有像一般初來乍到新環(huán)境的狗那么焦慮。
歐陽燦看了石頭一會兒，說：“石頭的血統(tǒng)應(yīng)該很純正。飼主把它養(yǎng)得很好啊。”
“是啊，看著就是只有教養(yǎng)的狗，怎么舍得呀?！睜N媽摸摸石頭的頭。石頭仍然趴在狗窩里看著他們。“先好好養(yǎng)著它。萬一哪天等它主人回來找它，好好兒地還給人家……”
“媽，您休息會兒唄。讓石頭也休息會兒?！睔W陽燦把母親攙起來，回頭見父親不在客廳了。“我爸呢？”
“他在書房。剛才有個電話找他，是醫(yī)院的事兒?！睜N媽說。
歐陽燦點點頭，聽到門鈴響，她說了聲可能是田藻，就跑去開門了。
來的人倒不是田藻，而是快遞員。
快遞員把包裹遞給歐陽燦，說：“是夏先生的快遞?！?br/>
歐陽燦說：“您稍等。我叫他來簽收?！?br/>
“夏先生說您簽收就行。”快遞員笑道。
歐陽燦只得幫忙簽收了。
快遞員笑著上車走了，歐陽燦抱著包裹，回頭望樓上一瞅，夏至安正在陽臺上，沖她揮了揮手。
歐陽燦哼了一聲，說：“好么，我成小跟班兒跑腿的了。”
不過想想夏至安剛才也跟著跑前跑后，挺辛苦的，這當跟班兒的一點怨氣不知不覺就消了……
“歐陽！”
歐陽燦聽見田藻喊她，往門外一瞅。
田藻穿著三寸的細高跟紅底鞋、一條紅色的絲質(zhì)長裙、背著個大包、拎著個大大的袋子一路小跑往這邊來，在郁郁蔥蔥的綠色和馬牙石小路組成的背景下，她的身影十分美麗……歐陽燦看著她，都忘了打招呼。
田藻來到她跟前，說：“差點兒就走過了，還好看見你了?！?br/>
歐陽燦閃開身，讓田藻進門。
家里的狗都拴著，這會兒見生人進了門，一齊叫起來。
歐陽燦喊了一聲不要吵，它們陸續(xù)住了聲。
“真熱鬧啊。這么多狗！”田藻一副很稀罕的樣子。
要不是歐陽燦攔著她，示意她快點兒進屋，她大概會跑過去跟每只狗都打個招呼。
“這么喜歡狗，自己養(yǎng)唄?！睔W陽燦說。
“我也想啊。以前嘛，家里不讓養(yǎng)。現(xiàn)在嘛，我又沒條件養(yǎng)?！碧镌逭f。
歐陽燦聽她這么說，雖然語氣里聽不出什么來，到底覺得自己是說錯了話，有些懊惱自己今天總詞不達意，便說：“不養(yǎng)也好。省得操心?！?br/>
她給田藻開了門。
田藻往里看了看，先問：“叔叔阿姨都在家嗎？”
“在?！睔W陽燦給她拿了拖鞋。
燦媽從里頭出來，說：“田藻來了?！?br/>
“趙阿姨。”田藻笑著喊人。
她把手里的東西放下，剛要說話，就見從樓梯上下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