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彩彩的父親就不一樣了,他一直對彩彩非常寬容,就算彩彩爬樹打架,整天玩的跟泥猴子一樣,慕容云易也會笑呵呵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泥點子。
慕容彩彩覺得自己的父母親大人就是一個唱的白臉,一個唱的黑臉。當然,哪個唱的是白臉,哪個唱的是黑臉這個就不用明說了。
只是這個小才女在十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整整燒了三天三夜,急壞了慕容云易夫婦兩人,四處尋醫(yī)問藥,幸好有一個四處云游的江湖郎中正好游歷到此,被慕容云易連拖帶拽的綁架到了慕容府邸。
這個江湖郎中名叫白林哲,還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小學徒,白曉書。
慕容云易把兩人帶到了慕容府邸,終于放下了白林哲,白林哲彈了彈被拽的褶皺的衣衫,鼻子里不滿的哼了一聲。
慕容云易拱了拱手,充滿歉意的說道:“是在下唐突了,在這里向先生賠不是了。只是在下這樣冒然把先生請來,確實是家中小女抱恙,已經(jīng)燒昏迷了三天三夜,請遍了十里八鄉(xiāng)的大夫,大夫都說只是感染了風寒,靜養(yǎng)幾日就好,可是已經(jīng)第四天了,小女還是昏迷不醒……”
慕容云易高大的聲音顯得有些黯然,堂堂七尺男兒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白林哲聽完怒氣也消了一半,聲音也變得平和了一些,只是聲音中還帶著一些未消的怒氣,“既然十里八鄉(xiāng)的先生大夫都看不了,老夫也是無能為力,請放老夫和徒兒走吧。令千金的病還是另請高人吧?!?br/>
慕容云易一時有些著急,慌忙攔住了白林哲他們師徒二人,鄭重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白林哲之前的也是氣話,他也是經(jīng)歷過喪子之痛的人,因為和深愛的妻子的第一個孩子尚在襁褓之中時就感染了一場瘟疫,鋪天蓋地的瘟疫席卷了臨近的好幾個村莊和城市。妻子也因為這場瘟疫而離他而去了,白林哲從此勵志學醫(yī),遍尋了各地的名醫(yī),精心專研醫(yī)術(shù),最后終于成為了一代名醫(yī)。
白曉書跟著白林哲四處行醫(yī),懸壺濟世,也學到了一些醫(yī)術(shù),頗有心得。
白林哲收了收已經(jīng)飄遠的思緒,整理了一下哀傷的心情,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慕容云易,聲音沙啞的說道:“好吧,就讓老夫看一下令愛的病情。不過,生死自有天定,老夫也只是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希望閣下能夠想開?!?br/>
“這點,在下心里也清楚,還請白大夫盡力醫(yī)治,這是……這是在下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小女有什么不測,老天一定要帶走小女的話,那么在下的下半輩子也沒有什么指望了……”
慕容云易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哽咽,他沒有辦法想象有一天那個心尖上的可愛的小女兒就要離自己而去,再也聽不到她的清脆的聲音,再也看不到她的如花的笑靨。想到這里……慕容云易已經(jīng)不敢再想下去,心傳來一陣一陣的絞痛。
他更加不敢想象妻子淺淺會又怎樣的反應(yīng),因為彩彩生了這么久的病,平日里一直兇巴巴的沈淺淺也病倒了,雖然她平時里很兇,但是彩彩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么能夠不心疼呢。
這邊屋子里躺著的是自己的孩子,那邊屋子里躺著的是自己的結(jié)妻子,慕容云易一直兩邊照顧著。他支持自己不要倒下,如果連他也倒下了,那么這個家就徹底崩潰了。
慕容云易撫摸著妻子的絲,雖然淺淺已經(jīng)臥床幾日了,但是絲還是透著淡淡的清香,一如淺淺唇邊一直帶著的盈盈的笑意,那么溫暖人心,給人心安的力量。
慕容云易把淺淺跟彩彩放到了一起,這樣照顧起來也方便,他知道自己的孩子一定是得了什么怪病,但是一定會平安無事的醒來的。慕容云易堅信這一點,他不會放棄的。
慕容云易把白林哲帶到了女兒彩彩的屋子里,隔著紗幔,白林哲給慕容彩彩診了脈。慕容云易看著白林哲的神情由淡定自若變?yōu)槟兀瑑筛济m結(jié)在了一起又慢慢的舒展開,又慢慢的糾纏在了一起,慕容云易的手掌心漸漸的滲出了汗珠而且越來越多,他伸手在一旁的毛巾上擦了擦,看到白林哲放下了診脈的手,用手捋著胡子,沉思著。
慕容云易不敢去打擾,他知道這關(guān)乎到自己寶貝女兒的性命,只好在一旁靜靜的等待,終于白林哲睜開了眼睛。
“白大夫,小女到底是怎樣的情況?”慕容云易的聲音出奇的啞,他已經(jīng)不知道有多少次欲言又止了,此時的他喉嚨干,眼睛里遍布紅色的血絲。
白林哲看到慕容云易擔憂則亂的樣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令愛的病并不嚴重,只是比較……”
“比較怎樣?”慕容云易心急的抓住了白林哲的手,手上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慕容云易焦急的心一顫。
慕容云易松開了手,他看的出這個白林哲白大夫是個涼薄之人,許是看慣了生生死死,就淡薄了這些生死別離之事。慕容云易這才想起了,自己孩子的病“并不嚴重”。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氣。但是,心隨即又提了上來,到底是比較什么呢?
慕容云易看著白林哲波瀾不驚的面龐,心里也是忐忑到了極點,他暗暗的想,這個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冷血,難道看慣了生死離別就可以這樣漠視人們的感情嗎?慕容云易突然對白林哲有一些不滿,但是還是希望能真心懇求他幫忙救治一下小女的姓名。
“依老夫看,令愛這次得的病并非風寒之類的單純的勞累風寒之癥,是令愛的心病。老夫倒是可以幫助閣下幫助令愛清醒過來,只不過,心病還需心藥醫(yī)。只要一日心病不除根,心病還是會牢牢鎖住令愛,到時候令愛的身體還是會像即將要燃盡的油燈一樣,早晚有一天會油盡燈枯的。”白林哲的眉頭緊鎖,一字一頓的說完了這些話,說完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慕容云易猶如被晴天霹靂擊倒在了當場?!靶牟??”猶如小黃鸝一般歡快樂觀的女兒什么時候有了心病?他怎么不知道。難道女兒還接觸了什么人,生了什么他們夫妻二人并不知道的事情嗎?
慕容云易很是吃驚,這樣的結(jié)果雖然在意料之外,但是還是很高興白林哲能夠有辦法能夠讓女兒清醒過來。
“懇請白大夫能救治一下小女。在下一定當牛做馬,在所不辭。”慕容云易恭敬的說道。
白林哲捋著胡須,老神在在的點了點頭,招招手,小徒弟就遞上來一個藥箱,嘩啦一聲打開,藥箱里的藥瓶還有各種銀針琳瑯滿目,處處透著精致還有醫(yī)者的嚴謹。
白林哲為彩彩把了脈,一切按部就班的有序的進行著,只是病房外面一直等待著的慕容云易手心滲出了汗珠。
“夫君,不用擔心,彩彩有幸能夠得到貴人相助,實在是老頭相助,我們二人不應(yīng)該再奢求其他了,一切順其自然吧?!鼻皫兹盏玫桨琢终苷{(diào)養(yǎng),已經(jīng)調(diào)養(yǎng)的痊愈的沈淺淺伸出手來,握住了慕容云易的手。
堅定的十指相握,彼此已經(jīng)共同走了那么久,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風風雨雨,已經(jīng)不怕再遇到困難了。不管女兒慕容彩彩最終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他們都會坦然接受的。
“好了,令愛只需靜心調(diào)養(yǎng),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天就能夠醒來了?!卑琢终艿哪樕行┚胍?。
慕容云易和沈淺淺的眼神迸出喜色,雙雙齊聲說道:“謝謝白大夫,謝謝白大夫!”
“好了,好好照顧令千金吧,雖然身體上的問題不大,但是心病還是很嚴重的,你們夫妻二人要齊心協(xié)力幫助孩子渡過難關(guān)啊?!卑琢终芤馕渡铋L的說道。他用脈搏探查沈淺淺的奇經(jīng)八脈的時候,現(xiàn)除了心脈郁結(jié),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
但是這唯一的問題,就是十分郁結(jié)的心脈,不知道是經(jīng)歷了些什么事,才讓這個看起來十分清秀可人的小女孩傷心成了這幅樣子。臥床的幾日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本來就清瘦的身體已經(jīng)只剩下了一副骨頭架子。只是眉眼間十分像她的父母,還是很清秀可人的樣子,更加的讓人心疼。
沈淺淺的雙手溫柔的為女兒捏著身上的穴位,她以前跟著叔父征戰(zhàn)天下的時候,因為心疼叔父勞累,就自己向隨軍而行的御醫(yī)學了一些針灸按摩的醫(yī)術(shù),為叔父解乏。這次女兒臥床半個月,每天都會為彩彩按摩。
突然床上的人的手一動,接著修長的像是小蒲扇一樣的睫毛閃動了幾下,像是黑葡萄一樣晶亮的眼睛睜開了,慕容彩彩的聲音十分的沙啞。她已經(jīng)半個多月沒有說過一句話了,整整半個月,她都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昏睡。
最先現(xiàn)床上的人兒已經(jīng)蘇醒過來的是沈淺淺,因為她正專注的為女兒捏著手臂。沈淺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失聲呼喊道:“彩彩,你醒了?”
慕容彩彩的眼神有些空洞,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床下激動的父母,“母親……父親……”
喊道父親的時候,慕容彩彩的聲音就已經(jīng)有些哽咽了。
“彩彩,我的傻丫頭,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慕容云易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終于問出了郁結(jié)了很久的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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