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趕慢趕地趕回家。
她家住在江城比較偏遠的區(qū)域,這里已經(jīng)是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了。
基礎建設有些差,路面坑坑洼洼的,下了公交車,又坐了一會三輪車才到家。
這里并不是她家的房子,而是長租的。
因為租金便宜,她從小也就在這里長大的。
直到上大學和工作以后才離開這片區(qū)域。
平時因為比較忙也很少回來。
這里的居民樓比她目前住的還要老,周圍住著的都是一些看著她長大的老街坊了。
“芷蕓,回來看你媽媽嗎?”劉嬸正在打麻將,抬頭看見回家的夏芷蕓,還抽空跟她打了個招呼。
“劉嬸好!是呀,今天不用上班就回來了。”
她走了以后。
幾個打麻將的大媽還八卦了幾句,“芷蕓還真是命苦,托生到這樣的家里,沒有爸也就算了,她媽還老把她當成顆搖錢樹,可憐這個乖巧的孩子了。”
“可不是么,聽說她因為補貼家里,都從大學退學了?!?br/>
“哎,退學就算了,你們都不知道......”
那人的聲音小了下去,也讓人聽不清楚再說什么。
夏芷蕓走到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媽,我回來了?!?br/>
夏芷蕓環(huán)視了一下家里。
這家里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和家電,她已經(jīng)盡力了,可是依舊沒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賺再多的錢,也不夠弟弟糟蹋的......
她心里無比沉重。
孟月琴走了出來,“芷蕓,回來了???正好開飯?!?br/>
“小峰不在么?”她隨口一問。
“他今天在學校吃飯,沒回來。”
夏芷蕓覺得自己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氣。
自己的這個弟弟到處惹事,看母親的神情,似乎還好,那說明至少不是夏峰又在學校闖什么禍了。
她心情復雜地吃著母親做的飯菜。
桌上只有一菜一湯。
菜是咸菜,湯是番茄湯,里面飄著一些蛋花,少得可憐。
若是夏峰在家的話,母親至少會做一個葷菜吧。
不過她也沒說什么,從小都這樣過來的。
兩人都要往學校帶午飯,可母親就有辦法,讓她的午飯比弟弟的少很多內(nèi)容。
有時候,她真的好奇,自己究竟是不是母親親生的。
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有問過,自己只有這么兩個親人,聊勝于無。
若是她當真不是母親的女兒,那她的親人又在哪呢?
這種自尋煩惱的問題,她還是不問了。
兩人尷尬地沉默著吃飯。
她雖然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可是午飯她也吃不下什么。
吃完以后默默地去洗碗。
回到客廳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做好了。
她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
她走了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媽媽,你今天把我叫回來是什么事呢?”
孟月琴看著身邊的這個女兒,不知不覺,一雙兒女都已經(jīng)長了這么大了。
這件事情她也猶豫再三,要不要告訴她。
只是對方催了好幾次,她這才下定決心把女兒叫回來。
“芷蕓......”孟月琴不自然地開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接著開口。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你父親的事情。”
母親的這個開場,讓夏芷蕓倒是完全沒有想到。
她想到過一萬種母親可能跟她的談話內(nèi)容,可是偏偏就是沒有想過,她會跟自己聊她的父親。
她跟夏峰不是一個父親生的,這件事情她從小隱約是知道的。
可是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母親跟上一任丈夫離婚以后,便獨自撫養(yǎng)她和夏峰。
她那時也還小,但是也是無意中聽見那個男人跟母親吵架時說道,“你跟別的野男人生的這個女兒,我是不會幫你養(yǎng)的!”
她才知道,自己叫爸爸的那個人并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只是......
這些年了,母親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的生父,今天竟然會把她特地叫回家聊父親的事情。
她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孟月琴見她神色如常,便接著說道,“最近,你父親回來找到我,說希望跟你相認,他身體不好,你是他唯一的親生孩子,想跟你見見......”
夏芷蕓腦子里轉(zhuǎn)過很多個念頭,心情十分復雜。
半響,脫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若是我不見呢?”
她覺得確實沒有必要,自己都這么大了,對前塵往事并沒有什么興趣,而且這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父親,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他當年只不過給了她遺傳基因而已,沒有盡到任何做父親的職責。
如今憑什么他說想見她就得見?
孟月琴再度抿了一口茶,“夏芷蕓,他畢竟是你的父親。我跟他,是在一個酒吧認識的。當時,我在一個酒吧上班......跟他也只是一夜情緣,之后我就發(fā)現(xiàn)有了你。他這些年,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也沒有回去找過他。如今他既然知道有個你,想要跟你見一見面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有什么負擔,只是見面而已,若是你不想認他,我也不勉強?!?br/>
夏芷蕓皺著眉頭問道,“既然這么多年都沒有聯(lián)系,他又如何知道自己有個女兒?”
孟月琴眼眸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前段時間是不是接到醫(yī)院的電話去醫(yī)院獻血?”
“獻血?”夏芷蕓皺著眉頭,“難不成,我獻血的對象就是他?”
這倒是非常有可能。
她這個血型非常罕見。
母親和弟弟都不是這個血型,那么自己的生父必然也是這個血型的。
他因為血型的事情懷疑到自己是他的親生女兒,這腦洞雖然有些大,可是也不是不可能......
孟月琴見她的臉色雖然難看,但是并沒有表現(xiàn)出完全的拒絕。
拿出了一張紙,上面寫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電話,是你父親身邊的助理的電話,他們等著你的回復。”
“別說什么父親,我沒有父親?!毕能剖|生硬地打斷。
這么多年里,她的人生里面都沒有父親這兩個字,如今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確實是相當難以接受的。
她心里悶悶的,堵堵的,還夾雜著陳年的一些委屈,讓她心中十分難受。
“母親,還有什么別的事情么?沒什么事我便走了?!?br/>
她一邊說著,一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