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時安靜了下來,誰也沒說話。
溫朝暉站起來了,背著手在屋里走了個來回。這可能是他的習(xí)慣動作,但這里不是他府里的大書房,地上擺的小桌子,還有幾個小杌子,他來回只能走兩步,不得已又坐下了,臉色難看的沉吟了好半晌。
顯然,他和王家那位大太太頭一次來的感覺一樣,來之前都覺著溫竹青也就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主見?必定是說什么就聽什么的。
但是現(xiàn)在知道了,這位十三歲的小姑娘太難纏了。何況還有個不懷好意的齊瞻在旁邊指點。
說到齊瞻,溫朝暉還要更加的擔(dān)心。齊家也是生意人,無利不起早,難不成在這件事里頭,齊家看到了什么能的利益地方?齊瞻在這里幫著溫竹青對付王家和溫家,到底安得什么心?
這么一想,他更加坐不住了,回去一定要叫人查一查。
而且,溫朝暉在這個黑乎乎的小屋子根本就待不住,這個破地方連口好茶都喝不著,他是多一刻都不想呆的。
想了想,自己真的沒法決定,于是便站起來道:“那就先這樣吧?!币矝]說清楚怎么樣,到底給不給文書,或者說清楚章程,淡淡的道:“我先回去了。”他根本不屑于跟溫竹青說清楚。溫竹青和他一樣在府里算是孫輩的人,還是女孩,他為什么要跟她解釋那么多?這么不
聽話的女子,他還沒見過呢!
走的時候的臉色,果然比來的時候難看多了,出去了之后只順便瞄了一眼院里的溫竹風(fēng),其他的連看都沒有看。
溫竹青禮貌上還是送了送,送到了院門口,道:“慢走?!?br/>
溫朝暉點點頭,沒說話帶著人就走了。
隔壁石家門口,石大嫂和石二嫂全都在門口站著,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人走了,石大嫂才小聲的問:“大姐兒,是溫家的人?”
溫竹青一愣,接著想到了,可能是留在外面的小廝們說話叫兩位嫂子聽見了,便點頭道:“是啊,是溫家的人?!?br/>
大約是看她臉色也不好看,石家兩位嫂子也沒敢多說什么。
溫竹青回來了,見齊瞻依然是坐在炕邊,一條大長腿搭在炕邊,將炕占去了一大半,神情思索。
她想了想問道:“如果是有文書……或者如果沒有文書……”猶豫著又沒有問下去。
齊瞻笑了,道:“你想的對的,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有正經(jīng)文書,一種是沒有。沒有文書,那就是他們兩家商量的,他們之間肯定也有寫好的東西做憑證,把他們自己商量的可交換的條件寫在上面。”
“但現(xiàn)在王家老太太、大太太全都在你這里領(lǐng)教了厲害,覺著你不會輕易把竹風(fēng)給她們。在她們那方面來說,肯定是希望手續(xù)齊全,萬無一失的,這樣也能制得住你?!?br/>
“很有可能事情是這樣的,之前王家沒找溫家,就是因為溫家開出來的條件太黑太狠了,她們還不想答應(yīng),所以想強行帶走竹風(fēng)。不能如愿了,只能答應(yīng)溫家的條件了,那么她們必然是要正經(jīng)手續(xù)文書?!?br/>
溫竹青覺著他說的有道理,點頭道:“尤其今天溫朝暉也來了,他肯定也覺著我不好說話,回去了會配合王家辦正經(jīng)的手續(xù)……所以說,有正經(jīng)手續(xù)文書的可能性更大了?!?br/>
“對。”齊瞻從炕上跳下來,過來端起溫竹青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那我怎么辦?”溫竹青下意識的問他。
齊瞻想了想問道:“你爹娘搬過來的時候,籍貫是怎么弄得?改沒改?照理說,雖然桃花村屬于陳倉縣轄下,陳倉縣又屬咸陽轄下,但從咸陽城搬到桃花村,貫地應(yīng)該改啊,屬鄉(xiāng)貫了吧?”
溫竹青一下被提醒了,道:“哎呀,這個真的是……可以琢磨的一點。”“對,如果貫地改了,那么就能說,你姐弟仨和溫家沒關(guān)系了。當(dāng)然,溫家那邊可能會找之前的過繼文書什么的,到時候看嘍,橫豎你就是不答應(yīng),溫家和王家那邊只能選擇打官司……打官司你也別怕,慢
慢周旋?!?br/>
齊瞻說著笑道:“打官司我可是行家,從十五歲開始就跟人打官司了。”
溫竹青聽見他說打官司,還是心沉了,畢竟老百姓都不想打官司,她又是個沒后臺沒靠山的,誰想進那個官門???但是聽齊瞻后面一句,又奇怪的問:“你怎么還經(jīng)常打官司?”齊瞻笑道:“做生意的人就是這樣,不是算計別人,就是被人算計。那么自然就是要么告別人,要么被人告。我們家里頭長輩都忙得很,這種事早就交給我了,不管是咸陽城的,還是周邊幾個城、縣的衙門
,我都熟悉?!?br/>
溫竹青剛喜悅了一下。
齊瞻接著又道:“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王家和溫家都是生意人家,他們和官府必定也有來往。所以打官司這事,誰也占不了便宜。我的意思,有我在,你不要怕打官司就行?!?br/>
溫竹青明白了,嘆了口氣點點頭:“明白了?!?br/>
頓了頓又問道:“你為什么……”齊瞻已經(jīng)笑著道:“你看你又要說見外的話了。我為什么幫你?因為我娘和你娘是表姐妹,咱們算是正經(jīng)的表兄妹。我二哥受傷是你給及時包扎的,現(xiàn)在你又查出來我的舊患,幫我治療,免得我以后瘸了…
…等等這些,還不夠我真誠實意的幫你?”
他一下就猜到溫竹青想問什么,加上說的又快又急,倒把溫竹青給逗笑了,道:“好好,不說了……”
齊瞻也笑。要想知道貫地的事情,里正最清楚,外來戶到了村里,里正會盯著移籍的事情,如果不移籍,那就不能在村里多呆,更不可能蓋房子常住。齊瞻需要了解情況,叫現(xiàn)在就去喬大爺家問問,溫竹青當(dāng)然也著
急知道。
要出門,就的去問問溫竹風(fēng)和溫竹雨,想不想去喬大爺家?想就趕緊放下手里玩的東西,去洗洗手。兩個孩子現(xiàn)在心思已經(jīng)不再出門玩上了,家里就有好玩的,所以全都搖頭不去。因為有廖媽媽在家?guī)椭粗?,溫竹青倒是不用和以前一樣,出門就得帶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