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毓宸的命
大街上,龍世懷負手而立,本來嘴角噙笑看著她的人,在聽到蔡少沖的話后,鳳眸驟然微瞇,眼中星火開始燎原。他一時看著手仍舊撐在門上的女人,一時看著后面衣衫零亂沾染了雪漬的
男子。不知不覺,他額頭形成一個‘川’字。如刀刻的五官顯得越發(fā)的銳利。
東方一一首先想到的是龍世懷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但很快她想著她和蔡少沖方才的事都發(fā)生在第二進宅院。龍世懷在這大街上,根本聽不到。而且看龍世懷站立的地方雪印來看,應該
是方方下馬,所以,蔡少沖不存在危險。
眼前的男人之所以暴怒,應該是蔡少沖追來的那句話。
他肯定以為她是為了蔡少沖才回大業(yè)的。
縱有千言萬語,亦只能化成一聲嘆息。她不知不覺想起許久許久以前,她娘說當年離開她爹的時候,擔心她爹活不下去,于是故意做出讓她爹恨自己的事。她娘還說,有時候恨更能讓人有
生存下去的勇氣。
眼前的男人,是所有人眼中的神,卻是她東方一一眼中一個有著七情六欲、有著悲歡喜樂、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也好,也好。
誤會就誤會吧。
恨有時候更有讓人活下去的勇氣。
龍世懷,你的恨是不是也說明,其實你愛著我呢。
她沖著龍世懷展顏一笑,接著盈盈回頭,看著怔忡中的蔡少沖,道:“既然同意了。就準備準備吧,我就要啟程了?!?br/>
龍世懷嘴角緊抿,太陽穴突突的跳著,臉色已近青紫。
東方一一在叮囑完蔡少沖后,這才回頭看向龍世懷,笑意盈盈問:“什么時候來的?”
“方到?!饼埵缿训穆曇敉嘎吨鴲佬叱膳械纳硢?。
東方一一緩步上前,道:“走吧?!闭Z畢,她伸手替他去拍大氅上的雪花。
龍世懷卻躲過了。
東方一一神色微僵,接著又笑意盈盈道:“這是怎么了?”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這手好涼,一掃往日若太陽般溫暖的感覺。東方一一心頭一澀,但仍舊忍住了,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他真的那么好嗎?”
知道‘他’指的誰,東方一一肯定點頭。‘嗯’了一聲。
只覺得身子似乎都結了冰,連帶著眼前也結了冰??此检F朦朦的看不清。他又艱難的問:“一起走?”
“嗯?!?br/>
龍世懷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舉起手,‘啪啪’的拍起掌來。哪怕他嘴角帶著笑,但仍舊讓人感到寒冷異常,很是磣人。
一邊擊著掌,龍世懷一邊冷森森說道:“好,好一個前夫千里追妻,妻子終于回心轉意的畫面。好,好一個破鏡能重圓、覆水能重收。感人,真感人?!?br/>
眼前的男人笑著,擊著掌,說著人世間最好的祝福。但她能感覺到他心里的憤怒,也能感覺到他心里的悲傷。
“東方一一,你何苦以思念故國來誆我。哈,我就應該知道素來重承諾的東方一一為何不重承諾了。原來是背著我和老情人合好如初了。準備背著我私奔嗎?”
蔡少沖急步出大門,道:“龍世懷,不要這樣說一一。我只是和她一起歸國,并不是……”
又‘哈’的一聲,龍世懷打斷了蔡少沖的解釋,說了聲‘你閉嘴’后,出拳直擊蔡少沖而去。
東方一一眼明手快,出拳阻擋。
電光火石的幾招過后,眼見著龍世懷的拳頭要擊上她的腦袋,龍世懷突地大叫一聲,將拳頭轉了方向,擊在一棵大樹上,大樹當即被攔腰斬斷。
蔡少沖急忙上前,扶住踉蹌的一一,問:“一一,沒事吧?”
她居然為了她前夫和他打,而她的前夫居然這般不顧及他在場就和她你儂我儂……嫉妒像星火燎原般的在龍世懷心中鋪開。
“霸刀,給朕斬了蔡少沖?!?br/>
聞言,東方一一霍然一驚,擋在了蔡少沖面前,喝道:“誰敢?!?br/>
霸刀頭痛,他們皇帝陛下的命他不能違,但眼前這個女人,唉……
“霸刀?!?br/>
龍世懷一聲怒喝,霸刀硬著頭皮上前,道了聲‘得罪了’后,出爪直抓蔡少沖。
蔡少沖沒武功,東方一一當然出拳相護。
眼見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護著蔡少沖,龍世懷的眼睛被嫉妒的烈火燒紅,直接就加入到要斬了蔡少沖的行列中去。
龍世懷的武功足以稱霸天下,何況再加一個霸刀。東方一一力不能及,道:“龍世懷,你這是以多欺少。江湖規(guī)矩,不能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下手?!?br/>
“朕不是江湖人。朕是官場人?!?br/>
“天子犯法當于庶民同罪。更何況,少沖不是你東傲人,你無權決定他的生死。”
“好,好,你居然這樣護著他……朕今天就要大開殺戒,朕倒要看看,朕殺一個大業(yè)人。大業(yè)再該拿朕如何?!?br/>
龍世懷現(xiàn)在是燒壞了腦袋了。但東方一一知道他說得到就做得到,一時間急了,在好不容易架住了龍世懷的殺招后,她妥協(xié)道:“龍世懷,別,求你了,別……”
何曾見東方一一求人過,蔡少沖心中是酸甜苦辣染了個遍,直接將東方一一拽了拉到他身后,他身子往前一挺,道:“龍世懷,來吧,我該的……”
“好好,好一個郎情妾意,英雄護美?!饼埵缿驯┡谐鋈?,毫不遲疑。
東方一一拽著蔡少沖連連后退以躲避。
但龍世懷已殺紅了眼,哪躲得了。眼見龍世懷的掌要劈到蔡少沖身上,東方一一怒喝道:“龍世懷,你敢?!?br/>
本就妒嫉于蔡少沖護她種種,本就對她護蔡少沖的種種也不滿,一時間,妒忌之火再度燃起,龍世懷怒聲道:“你看我敢不敢?!?br/>
“你敢殺他,我就帶走龍兒?!?br/>
龍世懷凌厲如風的掌勢便那么停在了半空,手臂的顫抖、掌上的青筋都顯示著這個男人在暴怒中。
按照先前東方一一所言,龍兒就留在東傲,交由龍世懷培養(yǎng)。
他想著,只要留下了龍兒,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如今,她要帶走龍兒,是說將再也不回來了嗎?
念及此,龍世懷‘哈哈’‘哈哈’的笑了兩聲,接著便將她像老鷹抓小雞般的抓了過來,霸道的摟在自己的懷中,狠聲道:“想走是嗎,沒門。我要讓你一輩子都踏不出東傲的土地?!?br/>
蔡少沖臉色蒼白,道:“龍世懷,你不要過分。一一不是你想囚禁就能囚禁的人?!?br/>
“不外乎一個打。他大業(yè)有種就打過來,誰怕誰!”說話間,龍世懷將東方一一拽到坐騎邊,將她丟到了馬背上。接著他翻身而上,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吩咐道:“霸刀,看緊嘍,不許
蔡少沖出這宅院一步?!?br/>
“龍世懷,要懲罰就懲罰我,一切不關一一的事,你的……”
蔡少沖本來想說‘你的孩子是我殺的’之話,這樣一來,龍世懷殺了他,也許一了百了,也不會牽扯上她了。但東方一一極快的截話道:“少沖,你敢……”
當然不明白他們二人所說之話的意思。只覺得是二人情聲意切的關照,龍世懷冷哼一聲后揚起馬鞭絕塵而去。而蔡少沖也被霸刀推進了宅院,然后霸刀粗魯的關上了大門。
不說蔡少沖在這里無計可施,只說龍世懷,一路載著東方一一回了毓宸宮。接著將她扛著背回她的寢宮,直接便扔到了鳳榻上。
他大步上前,捏著她的下巴,問:“你告訴我,他真有那么好,好得讓你難忘,好得讓你連龍兒都顧不上?”
原以為龍兒在這個女人眼中、心中是最重要的。原以為只要龍兒在東傲的話她會時不時來看上一兩眼,這樣的話,他還可以時不時的看到她。
可今天,她居然以龍兒為要挾,令他不得傷蔡少沖。
也是在今天,他才知她和蔡少沖約好了一起歸國。
原來,為了那個前夫,她可以舍棄龍兒……
每每念及此,他的心都是鈍痛鈍痛的。
她張揚的笑著,不再一如以往般淺笑輕吟,聲音頗是清冷,一字一頓道:“是,少沖對我非常好。你看,哪怕他沒有武功,但他愿意護著我。你再看你,哪怕你有武功,可總是以武功挾制
我。還有,我雖然不是以前的東方一一了,我雖然生了孩子了,但少沖說,他愿意等我,一心一意的等我。你說,這樣的男人,好不好?”
“轟”的一聲,龍世懷的拳頭砸向鳳榻,鳳榻部分坍塌,外殿的丹子、左嬤嬤嚇得收縮了一下,面面相覷,又急得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東方一一,不要仗著……”仗著我喜歡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龍世懷心中一哽,轉了話道:“不要仗著龍兒就以為可以在我面前為所欲為?!?br/>
“又怎么樣?我就要仗著龍兒在你面前為所欲為。有本事你不要喜歡龍兒,有本事你將龍兒還給我。”
怒不可言中,龍世懷的手掌舉起,東方一一小臉一揚,“打,你打?!敝灰愦蛄?,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完了。
她就是這樣,從來不刻意的討人歡心,一別他其她的女人總是刻意的討好他??伤秃蒙狭诉@么一口。他知道,他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她了。
這種愛,他是欣喜的。但同時也是抗拒的。
他就知道,不要輕易愛上一個人,愛上了,除了甜蜜外必有痛苦相隨。
所以,在她說要回大業(yè)的時候,他忍痛割愛,覺得只要成全她就好。
而今天,這種痛再度襲來,讓他欲罷不能。
曾經他說過“……若我以后真的一不小心愛上一個人……我不會讓她進宮……因為皇宮中的愛注定會成為一場悲劇……與其一生痛苦,莫若早些放手,彼此成全……”的話。
如今才知那只是未有領會情之境界的身外之言,一旦置身其中,原來‘放手成全’他做不到,一點也做不到。
“好好,我不能拿你怎么樣。但我可以……”
“你若敢對少沖怎么樣,龍世懷,我死給你看?!?br/>
這是舍身相許嗎?
“你居然威脅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往頭頂竄去。然后像被燒開的水般在四肢百骸流淌著。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看著她倔強的神情,龍世懷居然就有了痛不欲生的感覺。在怒喝一聲后,他的鐵掌擊向了完好的另外一半鳳榻。鳳榻再度坍塌。東方一一隨著坍塌的鳳榻落地。她不躲
不避,讓那飛濺的木屑濺了一身,但仍舊是一瞬也不瞬的看著龍世懷。
龍世懷猛地起身。
然后,一股冷風直撲東方一一臉頰,恍惚中,龍世懷已無了蹤影。
再接著,殿門‘轟轟’兩聲,一開一關。
龍世懷,你受傷了嗎?
瞧,我就知道,我在你身邊只能傷你。
傷了也好,恨更好。
至少,你可以很快的忘了我,不會因為我要死、要活。不會因了我貽誤朝政。
左嬤嬤、丹子二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進來。這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前些時,夫人小產,看著和皇帝陛下倒也恩愛無雙,但再看今天,瞧這滿屋的零亂還有坐在一堆廢床板之間的夫人……
“夫……夫人!”
“丹子?!?br/>
“夫人?!?br/>
“我可能出不去了?!?br/>
“?。俊?br/>
“去請明鏡公主。就說我有要事找她。”
“是,夫人?!?br/>
毓宸宮。
薄薄積雪,瓊樓玉宇,銀裝素裹。
殘梅橫疏。
清香四溢的暖亭中。四周的窗子皆開,武念亭和東方一一相對而坐。
一個雍容華貴、明艷動人、端麗冠絕、風姿綽約。
一個燦如春華、皎如秋月、微睇綿藐、氣質非凡。
“這是我新釀的梅花酒,你嘗嘗?!蔽淠钔びH自為東方一一斟酒。
“不了,戒了。”
當然知道東方一一為何戒酒。武念亭嘆道:“說起來,這事要怨我。如果不是我胡鬧給我哥方子,你也不會懷孕,最終也不會……”
擺手,東方一一淡然笑道:“無關你的問題,也無關你哥的問題。一切是我的問題。哪怕你不給藥方,哪怕我懷上了,我這個長期服避孕藥、飲烈酒的身子也保不住孩子。就算保住了,那
孩子身子必不康健。生下來他也是受苦?!?br/>
“一一,你真的要走了嗎?”她很不舍。
“是??涩F(xiàn)在估計走不成了?!痹谖淠钔び牣惖哪抗庵?,東方一一將白天在蔡文沖家里發(fā)生的一切如實告之,只是隱瞞了蔡少沖下藥酒一事。
“一一,我哥應該是愛上你了。”
“我可以說,這是我有生以來聽到的最美的贊美么?”
“一一。別看我哥是個威風八面的皇帝,但在感情這一方面,其實挺可憐的。”
她又何曾不知他在感情方面的孤獨,只是她很想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如何看待他的。東方一一“哦?”了一聲。
“打小,見慣了父皇母后的生離死別,我哥在心中發(fā)誓,它日長大必不會如我們父皇般愛上任何一個女子,他認定這種愛之于皇宮而言是災難。他更說,他愛的女子必不讓她進宮,與其像
父皇、母后般痛苦,還不如早些放手、彼此成全?!?br/>
這事,東方一一再清楚不過。她點頭,深有同感道:“是啊,皇宮的愛,是災難?!?br/>
武念亭好奇的看著她,笑道:“你這話,說得像是過來人似的?”
淺淺一笑,東方一一不答反問:“知道當初我為什么那么反對你哥將這座宮殿命名毓宸宮?”
雖然轉了話題,武念亭仍舊接話道:“愿聞其詳?!?br/>
“大業(yè)國,皇族‘宸’姓。我的皇帝哥哥名喚宸弘文。他為我修了一座宮殿,宮殿亦名喚毓宸宮?!?br/>
聞言,武念亭的鳳眸瞬時瞪大,心中千轉百回,只盯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
東方一一笑得苦澀,手指輕輕敲打著茶盞,接著將茶盞湊近鼻端細聞,最后輕抿了一口,終是笑道:“你可有想明白這其中的蹊蹺?”
真論起來,大業(yè)皇帝宸弘文是東方一一的表哥。大東方一一許多。
但宸弘文的一顆真心仍舊許在了東方一一身上,后位空置多年,且一直等著東方一一長大,直至東方一一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他直接便賜了毓宸宮予她。
意思不言而喻。
宸,大業(yè)皇姓。
毓宸,可想而知。
做為攝政王的東方老爹,一切以女兒的意愿為意愿。
東方一一呢,素來將宸弘文當大哥般看待,可以說宸弘文此舉著實嚇著了她。于是,她胡亂說出一個不嫁宸弘文的借口:我不喜歡三妻四妾。
萬不想,只為這一句話,宸弘文就要解散后宮。
“天珠。解散后宮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雖然我爹權傾朝野,但擎天獨柱又豈能撼衛(wèi)持久?權衡,權衡,后宮的權衡直接體現(xiàn)在朝堂的權衡之上。然而,只因我的這么一句玩笑話,宸弘文
就置國家律法而不顧,然后悲劇接二連三而來……”
有一個妃子自盡了。
還有一個方方懷孕的妃子小產了。
更有一個妃子溺亡水中。
還有……
“知道嗎?隨著宸弘文的妃子接二連三香消玉殞,所有的罪證直指宸弘文。說是他為了一已之私不惜毒殺自己的妃子?!?br/>
武念亭震驚的看著東方一一。只聽一一又道:“我大業(yè)習的是你東傲文化,有七出,也有七不出。那些出事的后宮女人,多是孤女、有子嗣的,都屬于‘七不出’范疇。就算宸弘文要解散
后宮,依律法卻動彈不得她們。所以……”
語及此,東方一一自嘲一笑,又飲了一口茶,這才道:“正所謂防民之口勝于防川,在朝堂不穩(wěn)、朝野四驚,當所有不利指向宸弘文的時候,我爹為了這個外甥皇帝,為了這個皇帝的胡鬧,愁得頭發(fā)都白了。為了向所有國人有個交待,也為了阻止宸弘文繼續(xù)胡鬧,我爹直接宣布為我選親的事。我爹想著,反正我不想嫁宸弘文,那只要我出嫁,宸弘文應該就可以死心了?!?br/>
所以后來才有了她的六個哥哥紛紛為她挑選官場俊杰、江湖少俠的一幕幕。
一來,她也覺得再不出嫁,宸弘文還不定鬧出什么事。二來,她也確實對蔡少沖有好感。于是,選定吉日良辰出嫁。
“天珠,你想想,我的事全國鬧得沸沸揚揚,少沖能夠一口答應我的求婚那是有多大的氣魄,他蔡家又得忍受多大的壓力?!?br/>
是啊,那蔡少沖是和皇權在做對啊。武念亭心中感嘆著。
“出嫁前夕,宸弘文擄了我至毓宸宮,還威脅我要囚禁我一輩子。我……逃出來了。仍舊如期的出嫁。奈何,少沖逃婚。當事時,我抱著少沖的衣物成婚是抱定了少沖有苦衷,也許是被宸
弘文擄了也說不定的想法?!?br/>
她空守蔡家三載,其實是做給宸弘文看的,是告訴宸弘文,他若敢對蔡少沖不利,她就守活寡一輩子。
三年中,她那六個神通廣大的哥哥也都沒有打聽到蔡少沖的消息。當事時她越發(fā)的肯定蔡少沖是被宸弘文擄了。
幸好,三年后,蔡少沖歸來。
“原來,他是真的逃了,不是被宸弘文擄了。而且他逃婚的理由就是他不能沒有三妻四妾?!?br/>
語及此,東方一一又笑了,道:“其實,那個三妻四妾是我為了不嫁宸弘文胡亂找的借口。萬不想被我的幾個哥哥們當了真。在我出嫁前夕去威脅少沖,導致少沖逃婚……”
原來是這樣啊。
武念亭心中感嘆連連,東方一一的故事真是比她母后的似乎還要精彩。
“那……宸弘文呢?后位還空置著嗎?”
“五年前,我離開大業(yè)的時候,還空置著。至于現(xiàn)在,我不清楚。不過,我能順利離開大業(yè),多虧了他?!?br/>
“???”
“許是被我空守蔡家三年的行為震悍,他終于看透看穿,決定不再逼迫我。他說在他的有生之年,只希望我能夠幸福,他更愿意一如以往像哥哥般護著我,給我自由、恁我飛翔。其實,如
果沒有他的幫助,我根本躲不過我哥哥他們的勢力,就這樣我上了東傲的商船,來到了東傲……”
然后就結識了龍世懷。
然而,她一點也不后悔,不后悔那份相遇、相識、相知、相愛。哪怕是現(xiàn)在的相殺,她也不后悔。因為她和他的糾纏注定是她一世最美的糾纏。
之于蔡少沖,若說是少時的一份懵懂的依戀。
那之于龍世懷,她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男女之愛。
“在大業(yè),我逃離了一個毓宸的命。不想在東傲,我又落入另外一個毓宸的命。天珠,你說我這是命好呢還是命貴呢?”
若在常人眼中,只怕是求都求不來的好命、貴命。
夫子歸來之霸寵→279毓宸的命
8/9
可惜,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其中的痛。
那后宮中,她不殺伯仁,伯仁卻為她而死的慘痛事實,她再瀟灑不羈,也不可能徹底看淡。
念及此,武念亭憐惜的拍了拍東方一一的手:“一一,苦了你了。”
“天珠。所以,皇宮中的愛是災難,我比誰都懂?!闭Z畢,東方一一將手中茶一飲而盡。
“其實,我早就發(fā)現(xiàn)我哥愛上了你,只是他不愿意正視罷了。我知道他、也懂他。他這是即欣喜于可以體會人世間所謂的愛情。但同時他對這份愛情又拒怕得要命。他怕這種愛令相愛的兩
人兩敗俱傷。一如我的父皇、母后……”
“所以,我必須離開他。有時候,分開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相愛。”
原來,眼前之個淡到骨子里去的女子愛著龍世懷。武念亭眼中便那么濕了。輕道了聲“一一?!?br/>
“小時候,我特別愛蠱,養(yǎng)著它們,當兒女一樣的養(yǎng)著它們,然而它們還是傷了我。我將它們悉數燒毀,從此看也不看它們一眼?,F(xiàn)在,我戒掉了一生最喜好的酒,不過是因為它傷了我的
孩子。那么,之于曾經傷害過我的皇宮,天珠,你明白嗎,我不會進,永遠也不會進。在我眼中,皇宮就是蠱,就是酒。無論我曾經有多喜愛過它們,但只要是傷過我的,我就一律排斥。我知
道這個排斥太過決絕,也許會令我失去許多許多好的東西,可我東方一一一直信奉的便是‘防患于未然’這句讖言,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改不了了,再也改不了了。”
武念亭明白了,明白東方一一找她來是為什么了。是要她去勸服龍世懷,放東方一一走。念及此,她輕嘆道:“一一,你予我哥的……是與其相愛相殺,不如相忘于江湖。是么?”
“天珠,你很聰明。難怪我……你哥會那么的喜歡你?!?br/>
“人說拆人一段姻緣是毀人生十座廟的修行?!彼绾貌蝗菀紫矚g上人了,拆開,太殘忍。
“一段根本不能在一起的姻緣,便算硬生生在一起了,也許不是又立十座廟,而是建了一座地獄。天珠,很多時候,感情若停留在適可而止的時間,也許就是一輩子最美的回憶。但如果繼
續(xù)相愛相殺下去,再多的感情也會被磨得渣滓不剩。天珠,我和你哥現(xiàn)在就在相愛相殺階段,我不忍,不忍毀了它。所以,你得成全我,也是成全你哥。難道你想眼見著我和你哥相殺到彼此都
成仇人后再分開,從此成為陌路人?”
東方一一的話字字直擊武念亭心中,武念亭突地覺得她在這世上是何其的幸福,她是被愛人一手捧著長大的,在感情一途從未受傷。而眼前的女子,唉……“這件事,我只能一試,并不能
保證成功?!?br/>
“我相信,你能夠說服你哥?!?br/>
“一一。若真能成功,我想說,有空常來轉轉?!?br/>
------題外話------
老婆:老公,六一到了,人家要買東西嘛。
老公:乖,你已經長大了,不能過那么幼稚的節(jié)日了知道嗎?
老婆懂事的點頭:嗯,知道啦。今晚起,我要學著勇敢的一個人睡。